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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前，陈云峤扭了扭身子撒娇道：再待会儿。
这个在外一本正经的男人，撒起娇来扭屁股又扭腰，好似一个要糖吃的小孩。
睐娘觉得一阵好笑，被他一阵又拱又揉搓，睐娘推了半天，他才不情不愿地向门挪去。
小妖精，我这可都是为了你。他边走手还不老实，在她脸上抚过。
是，谢老爷。我搬出去住，便不用如此了。睐娘一边推陈云峤，一边躲他的大手。
两人又闹了一刻，陈云峤终于起身去了夫人院子。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声碎瓷声。他的身子本能地想扭转回去，但想到睐娘说的话，只好硬着头皮往门里走去。
哼，舍得回来了？陈夫人脸沉如水，酸溜溜地道，不顾旁边嬷嬷暗扯她衣袖。
老爷来了，老奴给老爷端参汤去，夫人亲手给老爷炖的野参汤，温在小厨房，老爷先歇着。嬷嬷忙打圆场，一张老脸笑成一朵菊花。
陈云峤脸色稍霁，哼声道：你见不得她们，我便打发了她们，省得天天家里鸡飞狗跳的。多少瓷碗也不够你砸的。
陈夫人想着与睐娘的约定，便也见好就收：青楼出来的女子，大都不好生养，听说都被老鸨下了药，留在府里实在闹心。若全都赶出去，人家又会说我善妒。
罢了，那个玉京姑娘就出去吧，秋月做个丫鬟。陈夫人故作大度道。
陈云峤点头。嬷嬷见两人不再争吵，笑眯眯地奉上参茶。
一个无权无势的弱女子要生存已是不易，何况是勉强经商挣钱？陈云峤叹息。
陈夫人今日答应与睐娘合作存了几分心思：一来她抛头露面经商必然让老爷不喜；二来她花心思做生意，在男人身上的心思就少了；三来她若被什么鞑子看上，抢走才好——听说她还是青楼花魁，以色事人的玩意儿！
想及此，陈夫人换上温和笑容问起陈云峤官复原职的事。
呸！那些人在大明大贪特贪，结党营私，到了清廷，一个个像只鹌鹑，拼命干活挣表现，奴性十足！若他们在崇祯朝这般尽心而不贪，大明何至于亡？满人区区几十万，竟入主中原，做千万汉人的主子！陈云峤切齿痛骂。
陈夫人忙使眼色让嬷嬷掩门，低声道：老爷慎言！多尔衮雄才大略，连太后都非等闲之辈。大明气数已尽，清廷气运正旺。您要实现抱负，眼下唯有投效清廷一途。
大明朝堂混乱，大敌当前仍勾心斗角！弘光帝还在选秀，倒行逆施……陈云峤叹息，非我不念旧朝，实是黑暗至此，如何效忠？
睐娘曾劝他暂投清廷：若百姓能安居乐业，何必计较汉满？待清廷腐朽，再辞官反清不迟。这番话令他豁然开朗。
夜深，夫妻絮语至半夜方歇。
睐娘自陈云峤走后，独坐绣凳出神。
青萍不解：小姐何必赶走陈大人？有他庇护，陈夫人岂敢为难？
若困于后宅争宠，救爹爹的事谁来做？我南宫家的仇谁来报？睐娘眼中光华如星河，我要出去，我去求他在清廷的故旧或能救爹爹出宁古塔。她想到父亲受苦、母亲死于流放，泪如雨下。
青萍拭泪劝道：水生带了您亲手做的厚袍子和银子去宁古塔，老爷会好些的。
睐娘起身洗脸：明日我便寻爹爹故交，一定要设法救他离开苦寒之地。
次日清晨，睐娘至主院时，陈云峤已上朝，陈夫人尚未起身。
廊下等候一个时辰后，小丫鬟才打帘请她进去。陈夫人端坐高位，眼皮不抬：昨日老爷去你那儿了？
是。兰若给夫人请安。睐娘垂首下拜，迟迟未被叫起。 膝盖弯曲疼痛，脖子酸麻，但她不敢起身。
这便是后宅，妇人的腌臜手段多得是，她不要在这为一个男人争斗得死去活来的后宅过活，做个外室又如何，她早没了清白，没了名声，没人宠爱呵护，什么都要靠自己。昨天她将陈云峤推回了夫人院子，若由着陈云峤过夜，夫人恐怕不是这点磋磨。
当她摇摇欲坠站不住时，头上传来不善的声音：“嬷嬷，玉京姑娘到底是青楼出来的，规矩是差了些，你今日就教教她我们陈府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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