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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理之妙,藏于配伍之间:石竹为君,苦寒清热,通利小便,使湿温瘴邪从下焦而去;茵陈为臣,清利湿热,疏解肝胆,助三焦气化;藿香、佩兰为佐使,芳香化浊,醒脾和胃,解胸膈痞满、上吐下泻之症。四药合用,清热而不碍湿,化湿而不助热,利水而不伤正,芳香而不耗气,恰好切中湿温瘴邪的病机要害。
村东寡妇王氏,携七岁幼子染病,母子二人发热呕吐,水米不进,幼子更兼泄泻不止,面色青黄。陈老爹亲至其家,将药汤温凉后,小口喂服,又采鲜石竹叶捣烂,敷于患儿脐周,以清热利湿、固肠止泻。不过两日,母子二人热退吐止,泄泻痊愈,能起身劳作。
渡头老船工李老根,染病日久,神识昏蒙,小便闭塞,家人已备后事。陈老爹诊其脉,濡数无力,知是湿浊蒙蔽清窍,水道闭塞,遂在原方中加木通一钱,增强利水通窍之力,石竹与木通相须为用,通利膀胱,开窍醒神。连服三剂,李老根神识清明,小便通利,转危为安。
不过半月,沧浪渡的湿温瘴疫,尽数消散,患病百姓悉数痊愈,无一人亡故。两岸百姓扶老携幼,齐聚渡头,对着石竹丛焚香叩拜,称其为“救瘴灵草”。
苏文翰听闻此事,再度赶赴沧浪渡,将此石竹茵陈藿佩方录入《楚南野医志》,批注曰:“此方出自俚医,无医书所载,却能解瘴救民,足见民间实践,乃医道活水,未可轻弃。”彼时官修医书,尚未载湿温瘴气的民间治法,沧浪渡的此方,又一次以实践之智,补了文献之缺。
雨过天晴,江雾散尽,沧浪渡的石竹重新挺叶扬花,清辉映江,灵气盎然,天地气机复归平和,草木为医之使,民为医之基,天人相应,疫疾自消,此乃华夏医道最质朴、最本真的智慧。
第八回 稚子传薪承医脉 灵竹归真佑津渡
岁月流转,寒暑更迭,沧浪古渡的石竹,已生生不息繁衍了三十余载,陈老爹亦从壮年艄公,变成了百岁老翁,须发皆白,齿落唇瘪,却依旧每日拄着竹杖,守在石竹旁,观其枯荣,辨其气机,授其医理。
他自知年事已高,百年之后,这石竹灵兆、民间医理,需有传人,方能代代相传,不致湮没。渡头有一孤儿,名唤石娃,自幼父母葬身江涛,被陈老爹收养,年方十五,生性纯良,聪慧勤勉,每日随老爹守渡、采草、疗疾,对石竹情有独钟,对医理过目不忘。
这日,天朗气清,江风柔和,石竹叶挺花亮,陈老爹将石娃唤至石竹丛前,席地而坐,抚着苍劲的竹茎,缓缓开口:“石娃,你随我十载,观石竹、识药性、疗民疾,可知这石竹的真义,不在通灵兆雨,不在疗疾祛病,而在天人相应、医民同源八字?”
石娃跪地叩首:“师父,弟子知晓。天地有气机,草木应其变,此为天人相应;医道从民间来,为百姓用,此为医民同源。石竹生于野,用于民,验于实践,传于口耳,便是华夏医道的根。”
陈老爹颔首微笑,眼中泛起泪光,将毕生所悟的石竹医理,尽数传予石娃:从石竹的道地辨识(石缝生者为上,沃土者为次),到性味归经(苦,寒,归心、小肠、膀胱经),到禁忌之理(脾胃虚寒者忌服,孕妇慎用,因其性寒破血),到配伍秘法(配车前治热淋,配忍冬治热痹,配茵陈治瘴湿,配菊花治目赤),到兆象天机(叶挺花亮清阳升,叶蔫花垂阴浊盛),一字一句,皆是实践所得,无一虚言。
他又取出苏文翰所赠的《楚南野医志》,指着石竹的记载,对石娃道:“医书有尽,实践无穷。文献记其形,口传传其神,你要记住,实践先于文献,生活高于医书,莫要死守书本,要以百姓之疾为纲,以草木之性为要,守好这沧浪渡,护好这石竹灵草。”
石娃泣涕连连,将师父所言,一一铭记于心,自此每日勤学不辍,观石竹之变,悟医理之妙,疗民疾之苦,成了沧浪渡新一代的守渡人。
数年后,陈老爹无疾而终,临终前,仍望着渡头石竹,含笑而逝。百姓感其恩德,将他葬于渡头崖畔,与石竹相伴,岁岁年年,听江风,观灵草。
石娃谨遵师命,守渡传医,将石竹的灵兆与医理,口口相传给一代代乡民,沧浪渡的石竹,愈发繁茂,蔓延成崖,成了楚地一道不朽的风景。地方官修《澧川县志》,终将石竹守渡、灵草疗疾、俚医实践之事,正式录入文献,口传的民间智慧,终于与文献记载相融,成了华夏医道的一部分。
传说某夜,江月皎洁,清辉满渡,有乡民见渡头石竹大放清光,茎秆化作玉质,花瓣凝作丹珠,一位青衫老者,携一丛灵竹,踏江而去,融入天地之间——那便是石竹灵草,修得大道,归真于天地气机,永佑沧浪津渡。
自此,沧浪古渡,石竹守渡,灵草医民,成了千古佳话。百姓称石竹为“渡口红娘”,立石竹祠于渡头,四时供奉,香火不绝。而那藏于石竹之中的中医智慧,实践先于文献的真理,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医道,亦如沅澧江水,奔流不息,千古流传。
下卷终
尾章 津渡灵踪千古韵 医道归真合乾坤
盖闻天地之大德曰生,草木之至性曰灵,医道之至真曰仁。沧浪石竹,生于危崖石隙,禀清阳之质,得燥湿之性,非仙非神,非妖非异,实乃天地气机之镜,民间医道之魂。
观其枯荣,而知阴阳之变;食其茎叶,而祛湿热之邪;守其兆象,而保舟楫之安。此非玄虚之神话,乃实践之真知;非书斋之空谈,乃生活之智慧。华夏医道,肇于渔樵,兴于俚人,验于百姓,传于口耳,而后入于文献,故曰实践先于文献,源于生活,高于生活。
石竹守渡三十载,渡民无虞,疾恙尽消,灵迹昭昭,医理昭昭。陈老爹以俚人之身,悟岐黄之妙;石娃以稚子之龄,传薪火之脉;苏儒医以文人之笔,补丹书之阙。三者相合,口传与文献互证,实践与理论相融,方成就这沧浪津渡的千古灵踪。
天人相应,草木有情;医民同源,仁心不朽。石竹之灵,不在草木本身,而在百姓对天地的敬畏,对生命的珍视,对医道的传承。天地气机,循环不息;医道薪火,代代相传。此乃石竹津渡留给后世的至理,亦是华夏传统医学的灵魂所在。
赞诗
沅澧江头古渡秋,石竹凝翠护行舟。
叶挺晴光通阳气,花蔫风雨兆阴流。
苦能燥湿祛沉疴,寒可清心解浊忧。
实践真知超典籍,民间医道万古留。
灵草不言成津佑,丹心一脉续春秋。
结语
沧浪石竹,以草木之微,承天地之理,载医道之魂。其迹藏于山野,其理融于生活,其功惠于百姓,其智传于千古。所谓“大道至简,医道至朴”,莫过于此。后世之人,观石竹而悟天人,品医理而重实践,知民间之智不可轻,知生活之学不可弃,方不负这渡口红娘的千年守护,不负华夏医道的千古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