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射线不转弯》最新章节。
利亚沉迷于满欧洲的谈恋爱,无暇顾及给粉丝发物料放闪,或者把照片视频发群里挨骂,她仅有的那一点游玩之外的时间都留给工作了。
而且罗维和希文还没有对她采取一些也许是有利于公司的强制性措施,比如一人抱着她的一只胳膊,把她架进会议室然后要求她开始搞粉丝经济,多发糖,对公司好,对他们的工资也好。
希文和娜娜吃完火锅的那天之后,除了格里还是恨不得一个人分成十个人用之外,其他的总监们已经很识相的把任务分下去了,很多工作已经有了定数,其中相当的一部分被扔给了AI,办公室里的大家自然也就清闲很多。
罗维已经开始划水了,而他划水的方式十分老土,或者可以说老土。
因为他只会迟到早退,以及在不忙的时候浏览自己年假的目的地,然后往收藏夹里添置一堆的登山徒步装备。
“千万别去滑雪,小心点。”
这是在食堂偶遇,聊天的时候,娜娜告诉他的。
罗维愣了愣,下意识想咧开嘴笑两声,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上扯的嘴角混合着口水吞咽的声音,连着一起落回喉咙里的还有一声沉闷的“嗯”。
这是两三个星期以来,罗维第一次为自己有那么一刻领会到娜娜的意思想笑而觉得惭愧。
他不该下意识想笑的。
他不该吗?
这个问题瑞也常常问自己,而现在他坐在窗明几净的客厅里,闻到开放式厨房里飘出来的炖肉的味道。
那是谭雅带来的猪肉,说是什么山上的黑猪肉,他承认自己的注意力刚刚在开小差,混在几位和他们一样在不同国家的不同赛场为自己和国家争取荣誉的运动员中,一点点的不专心几乎不会被任何人开出来,谭雅不是单独在跟他说话。
瑞对这种事情向来是无所谓的,他刚刚还在厨房撸起袖子把一大块猪肉分成好入味好入口的小块,反正处在冬休期,他不会突然接到要查身体里的酒精含量和兴奋剂的通知。
可是他今天是为什么会在这个公寓里来着?
哦对,是谭雅提议的,让大家去吃一顿简单的年夜饭,她叫上了所有她认识的而且能到场的,征战国际赛场的中国运动员。
包括她的直属竞争对手,瑞。
那时瑞正在和他的体能师分析刚刚更新的他的身体机能的数据,亮起的手机屏幕上的信息拍进他眼睛里的时候瑞一瞬间收回了下意识要去拿手机的手,手还没完全收回来,他的身体又像是短路了,出了故障一般,在电脑屏幕和手机屏幕的方向之间举棋不定。
最后,他给经纪人打去了一个电话。
于是,他现在就来到了谭雅在曼哈顿市中心的公寓,让他多少有些不知所措的这个地方。
瑞的周围是谈论不同话题的声音,不过跟在围场里不同,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听懂任何一个小团体正在讨论的话题,但他的脑子里只有经纪人告诉他的:“去多拍点合照,省得外界再传你和谭雅关系不好,跟其他项目的运动员也都多说话,最好关注上社媒,再发几张照片,不然你的孤儿人设真的要坐实了,对你的商业价值不利。”
他其实问过宁的意见,想也知道宁同样会劝他去的,只不过用词很模糊,她说的是:“你可以去一去。”
这个意思基本上就等于“不想惹祸的话就去。”
瑞没什么可怕的,他本来就可以和任何人打成一片,只不过,他和谭雅的关系在任何人看来都很奇怪。
只要看到谭雅,瑞立刻就能回到围场的氛围,那个把他几乎要拉进无法呼吸的漩涡一样的氛围,他自认不算是谭雅的朋友,可冬休期再和自己的对手保持着针尖对麦芒的紧张感他自己想想都觉得有病。
也许今天吃饭的时候他最好不要去看谭雅,不要跟谭雅对视,这样会不会比较安全。
计划是赶不上变化的,起码瑞看着谭雅和她碰杯的时候是真的这么想。
玻璃杯里的酒水在清脆的碰撞声中晃荡,瑞想着也许是因为刚刚自己倒酒的倒太多了,并不算深的酒杯留不住几乎就要跳跃出去重新交融的比白葡萄汁水更清透的液体。
这是利亚寄给他去救场的几瓶普朗酒庄的霞多丽,宁本来想把自己的拿几瓶还没开过封的给瑞的,不过利亚的动作更快,宁也就算了,没再提。
这个聚会瑞似乎是命中注定了要来的,因为现场有人带来了上好的烟熏的鸭肉,刚好配清新爽口的白葡萄酒,谭雅笑眯了眼,他们的胳膊隔着保暖的衣物贴在一起:“你带的酒真好,你看大家的酒杯就没放下过。”
嘈杂的餐桌上,他听见谭雅压低了声音,这样跟他说。
别人什么情况瑞没怎么注意到,不过就瑞看到的来说,此刻谭雅手上拿着的已经至少是第二杯了,看来她确实喜欢。
“利亚寄过来的,她们和普朗有合作,普朗每年都会挑几瓶上好的先给利亚寄去,你喜欢的话给你带去几瓶吧。”
两个人的酒量都还不错,两杯白葡萄酒的酒精量在他们的酒量来说根本什么都不算。
也许是因为公寓里开了暖气,所以在场的好几个人包括他们两个在内,脸上都染上了一层没有酒气的红晕。
谭雅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她用力点了点头:“那真是太好了,我正愁没喝够呢,我会尽量让利亚的酒坚持到冬休期结束的。”
“明年利亚也会来看我比赛的,也许那个时候你可以跟她要更多的酒,她应该会很开心的。而且,也算是我借花献佛,谢谢你的医生。”
瑞和谭雅不是在赛季中的话是极少说话的,更何况还是面对面,距离这么近的对话。
他开始庆幸宁和经纪人都要求他来了,脱下赛车服的谭雅看起来比坐在赛车里的时候要少了些游刃有余的攻击性,多了些爽朗友好。
特别是,如果想到在迪拜那站,他因为偶尔的头晕被经过的谭雅和她的医生看到并且幸运地得到了及时的医治的话,他就越发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在谭雅面前而感到不自在的必要。
瑞猜想自己可能是酒量下降了,他竟然有了怀疑自己这么多年以来的社交能力的念头。
谭雅哪知道瑞独自在那儿思绪万千,她昨天才从慕尼黑回来,此刻正在跟朋友分享她在慕尼黑参加的另一个朋友的婚礼有多好玩。
瑞在一旁不专心地听着,他本来还在做梦般的想,如果这个时候利亚在的话就好了,也许利亚会在德国偶遇到才从朋友家离开,玩得意犹未尽的谭雅,她们没准会一起来,顺便在这个公寓里解救像个外人的他。
但现在,这些可以直接忽略的念头和根本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都可以消失了,因为他再也不需要有人把他从有谭雅的社交场合解救出来,他在这儿待得挺好。
瑞似乎是无意中误打误撞的克服了些什么,这种感觉其实有点难受,因为他明显做对了什么,可他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做对了具体哪件事情的。
一切都要归因于他答应了这个邀请吧,也许。
宁不确定亲生的姐弟之间是不是真的会有心灵感应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但她分明冥冥中感受到了什么,尤其是这种感受会随着地理位置的靠近变得愈发强烈,他们今天岂止是没有时差,同在曼哈顿的瑞甚至动过就直接把宁拉过来陪他说话得了的念头,省得他面对着一屋子大部分的陌生人不知所措。
宁才不会理他呢,她得和客户吃饭去,美国人可是没有什么要过春节的传统的,所以她每年都能看到舞龙舞狮的华人游行队列两边,那些看热闹的人群中总会特别明显的困惑的本地面孔。
反正她的客户对全球华人的统一印象就是:要过年,且死命卷,尤其会卷自己人和被自己人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