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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战的刀刃在起舞，不是那一柄星光长刀，那柄两米的长柄利刃已经被换到了左手，她的右手从腰间拔出镜刃——弯曲的，剔透的，倒映着长刀的光。女妖的镜刃开始旋斩，由始及终，由终及始，剑圈舒缓，无穷无尽。与此同时，她左手的长刀连点连刺，出手飘逸流转，夹杂在层层剑圈之间，仿佛无数镜面之中反复折射的星光。
维拉德奋力招架，但面前两支利刃的攻势路线全然不同，只能看见剑影闪动，星光纷乱。就连自己的裂人锯也不再好用，帝国的链锯剑并不像动力剑一般设计有渐薄和平衡的重心，手感比起剑，不如说更像是一把轻一点的斧头。他无法拿着这么重的东西格挡灵族两支截然不同的利刃。
至少重伤时候不行。
几秒后，维拉德的战斗节奏被搅得一塌糊涂。他只能后退，再次后退，在手忙脚乱，左支右绌中后退。面前尽是驳杂的色彩，司战的蓝白铠甲在他面前跳动，变成模糊的一片混乱。他依稀想起来这种颜色，在灵族中，这种颜色意味着……
复仇者……
他们是复仇者……
长刀隐藏在剑圈间刺出，寂静无声。维拉德挡住刺击，但司战右手镜刃同时飞旋，横削向他脑颅，他只能继续躲闪，向后一缩。然而星光闪动，司战长刀已经指向他右腿，维拉德仓促间斜身向左小跳，镜刃紧追不舍，逼迫着他顺势倒地翻滚。然后是直刺，午夜领主尚且来不及起身，脑后便一阵凉风，刀锋袭来，尖啸凄厉。已经避无可避。
他要为了幽冥骑士的死亡复仇……
维拉德转身出剑。
镜刃招架午夜领主的反击，长刀如同一道光刺入，深深扎进阿斯塔特厚重的肩甲。司战放声尖叫，震落维拉德的巨剑。午夜领主踉跄后退，鲜血从耳朵里流出。没等维拉德做出任何反应，灵族司战已经轻灵跃起，在空中向着午夜领主的胸甲连踢三脚，将阿斯塔特踢倒在地，她高高举起镜刃。
不，维拉德混乱的想。我不会死在这里，科兹预言过，我——
传送的光芒从天而降，冲击波沿着白光荡开，将处决的镜刃击歪。司战震惊地抬头，高耸而魁梧的身影在白光下缓缓成型，冥府型终结者，黑甲卫。
支派武士举枪射击，星镖在厚重的终结者甲胄上无害地弹开，复合爆矢枪开始轰鸣，突击炮开始轰鸣，横飞的重火力将支派武士的蓝色甲胄与血肉一同贯穿炸碎。但灵族的司战没有加入战斗，事实上，司战根本没有看周围的交火，目光紧紧锁定在黑甲卫人群的中心。
黑甲卫在交火中散开，显露出中央的人影，一个穿着华丽动力甲的阿斯塔特，双手涂红，护甲边缘覆盖着闪耀的金边，赤色的披风在身后随风飘扬。骷髅的面甲上，一对血红的蝙蝠双翼向着天空展开。他的手中拎着一支超过两米的长戟，线条优美而恶毒，锋刃之间的链锯不安地低吼。这个阿斯塔特略略侧身站着，放松而舒展。他冲维拉德轻轻点了点头，将目光转向司战。
“不用谢，兄弟。”那个阿斯塔特在频道里对维拉德说，“午夜游魂要求我过来，你应该谢他又救了你一次。”
“对对对，午夜游魂，看在诺斯特拉莫的剥皮坑的份上，我谢谢他。”维拉德骂道，彻底放松下来，重重把脑袋靠回地上，四仰八叉瘫倒在地，“你真会挑时候，塞，我还以为第八军团的人都死完了呢。”
灵族摆出决斗的起手架势。而亚戈·塞维塔里昂——传送而来的黑甲卫之主，则在频道里短促地笑了一声。赛维塔勾了勾手指，示意异形放马过来。
他看起来甚至有些无聊。
司战飘身而上，双刃齐出。镜刃虚式连舞，忽然转为一刀抹向喉咙的横斩，出手突如其来，毫无征兆。同时长刀骤然刺出，如闪电般奔向赛维塔胸膛。
群鸦王子链锯戟一抖，抬手迎击一刺。两支长柄利刃几乎同时出手，以刺对刺，但塞维塔的一击更加强大而精准，链锯戟后发而先至，在直刺中顺势将司战的长刀拍至一边。灵族随即变招，抽回镜刃一格，而长刀则转而挑斩对手腋下。群鸦王子挥出第二记直刺，依旧后发先至，连打带消，逼迫着司战回剑格挡。塞维塔仿佛知道灵族下一击从何而来，应对的轻松自如。
第三次直刺，擦着司战的肋下扫过，溅起血丝。司战向后跃开。短暂地沉默，两个战士无声对峙。混战在他们身边继续，黑甲卫挥舞近战武器，与数倍于自己的灵族支派武士交战。无数爆矢的轰鸣重叠在一起，几乎能够令常人双耳失聪。维拉德在地上翻了个身，呼唤着最近的队友，尤纳尔走了过来，这让他很惊讶，他本以为来帮忙的会是卡兰或者塞维尔。
“帮我个忙，兄弟。”维拉德说，“我得爬起来。”
尤纳尔把链锯斧换到左手，空出右手拽起维拉德。维拉德气喘吁吁，摇摇晃晃，尤纳尔还想帮忙，被他推开了。
“我自己能站。”维拉德说。他把目光投向不远处决斗的二人，塞维塔和司战已经再次短兵相接，长刀和链锯戟在挥舞如风，“你觉得他需要帮助吗？”
“塞维塔能自己处理。”尤纳尔回答的毫不迟疑。维拉德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司战如幽灵般飘动，忽左忽右，时高时低，两支利刃的进攻如同狂风暴雨。但塞维塔依然看起来轻松写意，阿斯塔特无法如同灵族一样轻灵的移动，但他的步伐已经足够灵活，链锯戟如同一道阴影般穿梭，将双刃的狂攻轻描淡写化解。
维拉德有一搭没一搭看了半分钟。转而关注战场，第七连正在黑甲卫的支援下重组阵线。将灵族赶出近战的范围。维拉德指挥着塞维尔架设重爆矢，和黑甲卫的突击炮组成交叉火力封锁区域。他忽然想起了康，第十七连还没有抵达预定地点。
“第十七连在哪，塞？”他在频道里问塞维塔，“他们早就该按照预定计划展开夹击了。”
“我不清楚。”黑甲卫之主回答道，灵族的双刃交叉狂舞，塞维塔在后退中封锁格挡，每一击都剑刃相咬，守得滴水不漏。司战连做两个假动作，挥舞长刀削向他膝盖，右手同时翻腕挑刺，镜刃绕出一道刺向颈侧的弧线。
“康的连队没有回到舰队。”塞维塔补充道，退后一步躲开长刀，链锯戟挡住镜刃，“他也没有向舰桥回报位置。”
维拉德长叹一口气。他记得康在战前如何积极的撺掇他与第四十五连联合作战，最初与斯科莱沃克联手也是康的主意。他并不想怀疑，但疑惑在脑海中萦绕不去。这会是一个陷阱吗？康和斯科莱沃克联手做掉第七连的陷阱？
但康没有回到舰队……
一个支派武士冲过了封锁线，尤纳尔向前一步，举起链锯斧挥砍逼退灵族，维拉德拔出爆矢手枪，一枪打爆了灵族的脑袋。他觉得手枪的后坐力震得自己手疼。他几乎也心不在焉，思维都在康的连队上面。
第十七连没有撤退。第十七连被消灭了吗？他们也中了灵族的陷阱？
他想要相信这一切与蓄意谋杀无关，灵族埋下了陷阱，同时伏击了第七连和第十七连。而斯科莱沃克只是个贪生怕死，临阵脱逃的混蛋，在看见落入陷阱时候吓破了胆。
“我总怀疑与康走的过近并不明智。”塞维塔继续说，在激战中他甚至呼吸都没有加速，“诺斯特拉莫的杀人犯和强暴犯都不少，但骗子也不容忽视。而每一个骗子都很擅长说服别人相信他。”
“那不一样。”维拉德摇头，“康不是诺斯特拉莫街头那种骗子。如果你和他真正交谈过的话，他……”
塞维塔轻巧一挑，击飞了女妖镜刃，司战对此的回应则是忽然暴起，灵族转为双手握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变化向着塞维塔连出七斩。刀光连闪，黑甲卫之主连躲带挡挨过了前面几次进攻。司战长刀一抖，刷的一刀直刺，攻势凌厉扑面。
“而每一个上当的人都会这么说。”塞维塔回答维拉德道，扯下自己的披风扔到灵族脸上，化解了这一击。当司战费力甩脱披风时，群鸦王子开始反击，塞维塔坚决地向前压制，链锯戟大开大合，气势开阔。阿斯塔特力量优势开始展现，链锯戟化作一道黑烟，和长刀的星光缠绕撕咬，每一斩都逼着司战后退，每一次碰撞都声若洪钟。
“但无论如何，这种情况总还是有办法。”塞维塔在进攻中不紧不慢道，“我听说过康的故事，关于那个煽动和谋反，炸掉诺斯特拉莫夜空的故事。我的建议是，当我们下次回到诺斯特拉莫时，你可以去午夜游魂的办公室里找一下案卷，无论真假，康总归是一个罪犯，而案卷里记录着他犯罪的真相。”
说话间，司战被逼到了这片破碎土地的边缘。岩浆的热气就在们身后，沿着陡峭的山壁蒸腾着，翻滚着，再也不能退后。司战举刀反击，出手极快极狠，已经竭尽全力。
塞维塔放下链锯戟，一把夺过灵族的长刀，折断后丢到地上。午夜领主对异形饱以老拳，赤手空拳打裂护甲，撕开领口，扯断关节。塞维塔站在崖壁的边缘，掐着脖子拎起残缺的灵族司战，将异形高高举在岩浆上空。
“你怀疑康说那个故事的不是真相。”维拉德恍然大悟。
“如果我需要骗取你的信任，我也会编个类似的故事。”塞维塔回答道，“毕竟我们都是诺斯特拉莫人，诺斯特拉莫人最知道同胞都爱听些什么。”
群鸦王子松手，让异形坠落进沸腾的岩浆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