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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族在支派武士的带领下冲入午夜领主支离破碎的阵地。
在听见塞维尔的话时，维拉德短暂地想过指挥，想过指挥着他的连队重新组成近战的盾墙。但下一秒这个念头就被甩到九霄云外。午夜领主来不及重组阵线，来不及准备迎击。很多阿斯塔特在灵族冲上来的一瞬间只来得及本能的握紧武器。然后下一刻被数倍于自己的敌人淹没，如同海浪中的礁石。
根本没法指挥。更何况，维拉德还没有自己的头盔。也没有铁光环。
“沃特。”塞维尔在不远处大喊着呼叫他，“我们怎么办？”
维拉德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全在冲锋而来的灵族身上。灵族似乎并不准备射击，蓝甲白冠的支派武士丢下星镖枪，挥舞着军刀直冲而来，带着凌厉的愤怒与仇恨。维拉德用酸软的手臂举剑，接下第一轮冲击。他感到一阵眩晕，双手接近脱力，与他相对的支派武士训练有素，剑招凶狠，带着满溢的愤怒与仇恨。维拉德拨开第一剑，但第二和第三剑已经紧随而来，利刃幻化成一团飞舞的白光。维拉德忽略了灵族那些重重虚招和假动作，大力挥剑震开灵族的军刀，但那支轻薄的利刃如同波浪般颤抖，绕过一个圈，反刺他的手腕。
维拉德在心中骂娘，缩手躲开刀锋。支派武士确实训练有素，但如果在平时，这样的对手只能算稍微有些挑战。但现在……
“沃特！”塞维尔喊道。
“活下去。”维拉德含混不清地嘟哝道。他又挡开一剑，感觉鲜血涌到了喉咙口。内脏伤势，他想，内脏伤势可没有那么好愈合。
灵族再次挥舞军刀刺来，维拉德一把攥住刀锋，刀刃划破了动力甲护手，鲜血如注，顺着刀锋流下。他一记头槌撞上灵族的武士，受伤的手攥紧刀刃发力，扭断了灵族的手腕。灵族跌跌撞撞退后，想从腰间拔出星镖手枪，但维拉德强压下呕吐的冲动大步向前，掐住他的脖子，将异形摔在地上。灵族还想挣扎，维拉德利落的一剑剁下去，砍下了对手的脑袋。
维拉德站在满地的鲜血间，大口喘息着，眼前一阵阵发黑。混战在周围继续，灵族的阵线也已经混乱，人类和异形混杂在一起，敌我不分，每个活人都在无差别的向着周围的活物挥舞利刃。他看见塞维尔，拎着战斗刀和手枪在灵族的刀剑围攻间抱头鼠窜。维拉德深深吸一口气，想拎起剑去救他，但抽搐的肌肉拒绝把剑提起。维拉德用颤抖的手指从腰间摸出备用耳机，在耳旁挂上。
“塞维尔，往五点钟方向走。”他说，“卡兰和尤纳尔在那边。”
“别看我，沃特。”塞维尔的声音从备用耳机里传过来，十分冷静，“比起来你的麻烦更大点。”
维拉德扭过头。
他周围的异形已经散开了，在他周围留出一个诡异的圆形，一位灵族站在十米外凝视着他。那灵族穿着华贵的蓝色甲胄，漆黑的披风镶嵌着魂石，随风飘扬，荡漾起游离的光。这是一个女性艾达，与周围的支派武士不同，她戴着尖叫的女妖假面，拎着修长优雅的群星长刀。而她的腰间则挂着一柄弯曲的女妖镜刃，剔透的刀锋反射光彩。
这不是一个支派武士，甚至不是支派的主教，这是一个司战。艾达灵族间游离于战士之道的英雄。
维拉德开始笑，鲜血呛在他的喉咙里。被重创的骨板挤压着膈肌。但他继续大笑，他不再期待康的连队赶来救场了，他只是遗憾这个灵族选择在这个时候出现。
“你现在知道出来了！”维拉德大笑，向着司战大喊，“现在？！”
司战没有回答，长柄刀在手中炫技般旋舞，动作雍容潇洒，刀锋骤然停止，锋刃遥遥直指维拉德眉心，定格在挑战的姿势。
维拉德强迫自己拎起裂人锯，举剑摆出迎敌架势。下一刻，司战瞬息而至，群星长刀“刷”的一声刺出，快得如同一道真正的星光。维拉德侧身立剑，封住刺击路线。然而刀光一闪，长刀猛地坠落，变线刺向午夜领主的小腹。维拉德也随之变招，他的小臂和手腕都在疲惫和伤痛下哀鸣，几乎握不紧剑柄，但他毕竟是一位阿斯塔特的连长，在链锯剑的技艺上浸淫了常人几辈子的时光。维拉德双手松松垮垮虚握利刃，让巨剑跟随着自身的重量和惯性飞旋，仅以最精巧的力量加以引导。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维拉德冲着司战怒吼。
司战一声不吭，刀花连舞，在幻化的银光之间突然发动攻击，点削，挑斩，戳刺，极轻极快，变化精微；但重伤的午夜领主专注于以技巧弥补力量的虚弱，挥剑的速度与变化几乎不落下风，裂人锯在半空翻飞起落，追逐司战的星光长刀，如同一只追猎中的巨鹰。
在战斗开始的十五秒，他们几乎旗鼓相当。然后是三十秒，然后是一分钟。维拉德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流畅舒适，他正在创造一个奇迹，裂人锯仿佛他手臂的延伸，随他的心灵所指肆意飞舞。
即使是赛维塔在此，恐怕也会因为他的技艺而惊叹。
维拉德以充满想象力的方式反击，引导着锯条靠上刀锋下的长柄，他一拍剑脊，链锯剑顺着长柄滑落，斩向司战的双手。他几乎要为了自己喝彩，多么巧妙，多么精湛，多么的......
多么的......
灵族在即将被斩断手指前忽地收回武器，翻身后跃，长刀圈转着，跳闪着，荡开层层圆弧，在后退中削向维拉德的脚踝。
午夜领主向后一缩，链锯剑的旋舞放缓，心中有一股奇怪的感受，那种流畅舒适的感觉消失了，裂人锯正在重新变得陌生。灵族正在缓步向前，而他不受控制的后退……
后退……
我打不过他。维拉德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我或许能打赢他，但不是现在。
不是伤的那么重的时候……
该死，维拉德绝望地想，如果他能来早一点……
司战再次发动了进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