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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耸的幽冥骑士忽然出现在卡兰面前。
隔着遥远的距离，维拉德只能看见高塔般的漆黑身影，跨越午夜领主的重重防线，骤然出现在掩体后方。炮火低垂向下，几乎与掩体后的阿斯塔特贴面相闻。维拉德开始奔跑，他知道来不及了，但他开始狂奔。
幽冥骑士的加农炮轰然开火。直射脚底。
爆炸的白光隔着目镜将世界染成灿烂的炽白。在头盔的战术界面中，一整个烈爪的生存符文黯淡了下去。
维拉德放声咆哮。他不是电影里的主角，不会对着死去的战友尖叫“Nooooooo”。但他放声咆哮。
“装甲火力！”维拉德吼道，“斯巴达！”
来自斯巴达战车的火力从侧边击中幽冥骑士，八道炽白的激光，跨越数千米的漫长距离。维拉德看见白色的洪流冲刷着幽冥骑士的护盾，光在四周飞散，扭曲着，弥漫着，幻化成尖叫的面庞。然后是爆炸，泰坦的护盾轰然炸开，比加农炮的炮火强大十倍，如同一颗落地的超新星。
冲击波沿着环形迸发，沙石横飞。在他们交战的土地下，岩浆为之沸腾。
光芒散去，维拉德看向泰坦脚下，死去的烈爪灰飞烟灭，卡兰不见踪影，但智库或许还活着，他在战术面板上还能看见卡兰的生存符文闪闪发亮。维拉德继续狂奔，和泰坦和距离急速缩小，从五百米到三百米，再到两百。他不知道自己冲过去有什么用，只是惯性的冲刺。
一百米。
幽冥骑士抬手还击，动作精准利落，光矛穿越阵地，将午夜领主的斯巴达打成一团废铁。
维拉德终于冲到了幽冥骑士脚下，他这才来得及空出大脑，思索究竟该做点什么，幽冥骑士正在开火，用加农炮和光矛横扫远处的午夜领主。而他就在泰坦的脚下，它的死角，它视野的盲区。维拉德思考着自己有什么办法伤到它，他有一把链锯剑，一支爆矢手枪，还有一把战斗刀，但这些都伤不到一架泰坦，他还有……他还有……
他感受到背后坠着的重量。啊哈，维拉德想，我这不还背着一支等离子吗。
金色的光束斜斜轰击幽冥骑士的装甲，塞维尔和其他人终于赶上了他，正在用手边一切能够射击的东西对着幽冥骑士开火。维拉德从背后卸下等离子枪，如果热熔无法击穿幽冥骑士外甲，那等离子枪也不太行。但他还有一种办法，一种疯狂的办法。
毕竟这可是一支等离子枪。
维拉德从腰间摸出战斗刀，让它在手指间旋转翻飞。他瞥了眼身后，塞维尔抱着热熔，还有尤纳尔，他们都看着他。
“别这么干，沃特。”尤纳尔对他说。
“午夜游魂预言过我的死亡。”维拉德笑笑，“不在这里。”
他将战斗刀插入等离子枪中。
蓝白色的烈火在他身边燃起，冲击波将他击飞出去。片刻的意识空白。声音，画面，触觉，一切都离他远去。维拉德费力的睁开双眼。气味刺鼻，他后脑的铁光环过载报废了，动力甲的系统一塌糊涂，胸甲几乎被整个掀飞，钢缆断裂，线路损毁，动力在中断的边缘随时徘徊。他自己的状态也没好到哪去：前胸骨板应该大面积骨折了，碎骨深深插入肺部，第二心脏正在狂跳，预计腹腔内多内脏都在大出血。维拉德尝试站起来，浑身上下的肌肉撕裂一样痛。
他抬起头，战斗正在继续。幽冥骑士的左腿受损严重，摇摇欲坠，但它依旧站着。幸存的午夜领主冲出掩体，用等离子，激光炮和热熔对幽冥骑士群起而攻之。灵族泰坦在还击，加农炮的每一次轰鸣都会有几个名字黯淡下去。幽冥骑士胸口的魂石在硝烟之间闪烁，漂浮，若隐若现。塞维尔再次开火，幽冥骑士猛地转过身，维拉德几乎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巨型机械会行动地如此灵敏。光矛瞄准，塞维尔丢下热熔枪，侧扑出去寻找掩护——
幽冥骑士胸口的魂石一闪，光芒不稳定的闪烁，它的动作忽然卡住了，仿佛发条即将用尽的人偶。维拉德扭过头，欣慰地发现卡兰还活着。智库的手指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眼中跳闪着闪电与星辰的光芒。
“打他胸口，沃特。”智库的声音直接在维拉德脑颅间响起。带着层叠的回响，“那颗魂石。”
维拉德一愣。
“快。”卡兰说，“我的力量只能干扰它几秒。”
维拉德一个猛子扑向塞维尔丢在地上的热熔。他在空中跳过数米的距离，肌肉尖叫不止，他强忍着撕裂的疼痛，落地，翻滚，反手捡起热熔枪，跪姿瞄准。
最后一次闪烁，魂石的光芒恢复正常，幽冥骑士猛地举起光矛，直指维拉德。
维拉德用热熔开火。
金色的光束命中了魂石。幽冥骑士的射击在最后一刻失准。它开始颤抖，踉跄后退，胡乱挥舞着四肢，更多的火力从四面八方而来：激光和电浆，还有为数众多的爆矢飞射。它们穿透幽冥骑士的外甲，撕碎结构，融化灵骨。最后一次尖叫，横跨亚空间与现实，幽冥骑士崩塌倒地。它开始熊熊燃烧。
维拉德丢下热熔，疲倦如同海啸般涌来。他只想躺下，让撕裂的肌肉放松，让细胞修补自身。他的肺肯定受伤了，肺泡里全是血，第二心脏跳动的如同肋骨。就连脊椎都在痛，可能某块骨骼错位了。维拉德扯下头盔，用目光清点眼前的战士，整个连队的幸存者可能刚刚过编制一半。而死去的兄弟几乎都没能留下尸体。
但他们刚刚毁掉了一台幽冥骑士……
维拉德摇摇头，把燃烧的灵骨泰坦丢到一边，他应该对此感到高兴吗？还是悲伤？他不知道，他冷漠地目光扫过零碎的战场，他几乎什么都感觉不到，除了……除了……
除了康。
他猛地想起第十七连，他们不该在钳形攻势另一侧突袭灵族吗？他们怎么还没有过来？他们被阻拦了？遭遇了抵抗？
还是说，第十七连像斯科莱沃克一样撤退，把他们单独留在战场上？
他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兄弟们，向塞维尔求证是否收到了第十七连的通讯，战场态势如何。而塞维尔耸了耸肩。
“我有个坏消息，沃特。”塞维尔说，这句话显然不是维拉德爱听的，“灵族正在向我们冲锋，他们好像看起来很生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