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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三人如同没头苍蝇,在昏暗的走廊里乱窜。他们不敢再去那些有门的房间,潜意识里觉得任何封闭空间都可能变成下一个恐怖的牢笼。他们只想往开阔、有光亮的地方跑,然而窗外是沉沉的、仿佛永无止境的黑夜,只有手电光(林皓手中的那支电力已明显不足,光线昏黄摇曳)划破一小片令人不安的黑暗。
“去体育馆!”林皓忽然嘶哑地喊道,他记得学校另一端有个老旧的体育馆,或许那里有更大的出口,或者至少空间开阔,不会像教室、宿舍那么憋闷压抑。
这个提议得到了薇薇和苏茜下意识的认同。开阔,意味着安全——至少心理上如此。
他们跌跌撞撞地穿过连接教学楼和体育馆的、早已破损的玻璃连廊。夜风毫无阻挡地灌进来,吹得人透心凉,也让他们因恐惧而发热的头脑稍微冷却了一瞬,但随即被更深的寒意取代——外面,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死寂,这所废弃的学校,仿佛成了漂浮在虚无中的孤岛。
体育馆的主体建筑比教学楼更加高大空旷,但同样破败。巨大的窗户没有几块完好的玻璃,夜风在空旷的场内穿梭,发出呜呜的、如同巨兽喘息般的回响。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散落着一些破损的体育器材和垃圾。高高的穹顶隐没在黑暗中,手电光根本照不上去。
入口处不远,有一扇厚重的、刷着绿漆的铁门,上面挂着“器材室”的牌子。
“去、去那边看看吗?”薇薇指着器材室的门,小声道。她只是想离开阔的、让人心悸的场地中央远一点。
林皓没有反对,他此刻也急需一个相对“有边界”的空间来获得一点点可怜的安全感。他走上前,试着推了推器材室的门。门没锁,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向内缓缓打开,露出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以及一股混合了橡胶、灰尘和淡淡铁锈味的陈腐气息。
“就在门口看看,别进去。”林皓说着,用手电往里照去。
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里面堆积如山的杂乱影子:叠放的体操垫、生锈的跳马架、一堆废弃的篮球足球、金属的球车架……光影晃动,那些静止的物体在手电光下投出扭曲拉长的影子,仿佛潜伏的怪物。
似乎……没什么异常。至少,没有看到明显的、骇人的东西。
三人稍微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那么一丝。或许,王浩说的“还差两样”,只是吓唬他们?或许,最坏的情况已经过去了?
然而,就在林皓准备收回手电,提议去别处看看时——
“呜……呜呜……”
一阵极其微弱、闷窒、仿佛被人死死捂住口鼻,却又用尽全力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呜咽声,毫无征兆地在器材室深处的黑暗中响了起来!
那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恐惧和……求救的意味。不像是风声,也不像是动物,清晰得让人毛骨悚然。
“谁?!谁在里面!”林皓头皮发炸,厉声喝道,手电光猛地扫向声音来源的方向——那是一片堆放着旧垫子和一些帆布遮盖物的角落。
呜咽声停了一瞬,随即,变成了更加用力的、指甲抓挠硬物的“刺啦……刺啦……”声,伴随着身体挣扎撞到金属物的轻微“哐当”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捂住了嘴,捆绑着,正在那堆杂物下面拼命地挣扎、求救!
薇薇瞬间瘫软在地,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只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汹涌而出。苏茜也猛地后退,背脊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浑身抖如筛糠。
林皓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胸骨。他死死握着手电,光柱颤抖着锁定那片不断发出抓挠和挣扎声的角落。去救?不,那绝不可能是活人!是陷阱!是李强的鬼魂!他想把他们引进去!可是……万一……万一是别的误入这里的人呢?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立刻被更大的恐惧淹没。
“皓哥……救、救命……下面……下面有东西……”薇薇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破碎的求救。
林皓牙齿咯咯打颤,进退维谷。手电的光线似乎又暗了几分,仿佛电力正在被无形的力量快速抽走。
就在这时,那挣扎和抓挠的声音,忽然停止了。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三人粗重惊恐的喘息,和夜风穿过破窗的呜咽。
林皓稍微松了口气,也许那“东西”走了?或者……只是他们的幻觉?
他下意识地将手电筒往上抬了抬,想看得更清楚些。光柱扫过角落上方,那里立着一个老式的、锈迹斑斑的移动篮球架,篮筐歪斜。
光,定格在了篮筐上。
不,是定格在了篮筐里,那个“东西”上。
那是一个……人头。
头发凌乱,沾满暗红色的污渍,面容因腐烂和肿胀而严重变形,五官扭曲,一双眼睛(如果那还能称为眼睛)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正“望”着门口的方向。嘴巴大张着,形成一个无声的、凄厉的呐喊形状。颈部的断面参差不齐,仿佛被硬生生撕扯下来,依稀能看到发黑的血管和骨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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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面目全非,但那隐约的轮廓,那身破烂的、依稀能看出是校服的衣领……是李强!是当年那个瘦小的、总是低着头、最后摔死在操场上的李强!
“啊——!!!”
这一次,是林皓发出的惨叫。他像是被滚油泼中,猛地向后弹开,手电脱手飞出,“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灯泡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最后的、唯一的光源,消失了。
绝对的黑暗,伴随着篮球架上那颗恐怖“人头”的视觉残留,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三人。
“不——!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林皓在黑暗中崩溃地大喊,声音扭曲变形,“是他自己摔下去的!是他胆小!不关我的事!!”
“皓哥!皓哥你在哪!别丢下我!!”薇薇在黑暗中疯狂地摸索、哭喊。
苏茜则死死捂住耳朵,蜷缩在墙角,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恐怖。然而,黑暗中,她的脚踝忽然碰到一个硬硬的、方形的东西。她颤抖着,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摸去——是一个硬壳笔记本,似乎是从旁边的杂物堆滑落下来的。
在极致的恐惧和一种莫名的驱使下,苏茜竟然颤抖着,摸黑翻开了那个笔记本。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上面似乎有字。
就在这时,林皓慌乱中摸到了自己掉落的手机,屏幕碎裂,但居然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电量。他颤抖着按亮屏幕,那一点惨白的光芒,在浓墨般的黑暗中,如同鬼火。
借着这微光,离得最近的苏茜,看清楚了手中笔记本翻开的那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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