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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些,他退到教室前门附近的阴影里,静静等待。灵觉如同蛛网般悄然张开,覆盖着附近走廊和另外两间“猎物”可能进入的教室。
苏茜选择的是二楼一间看起来曾经是音乐教室的房间,里面有几架破旧的手风琴和积满灰尘的谱架。她心神不宁,用手电胡乱照着,既希望能找到出口,又害怕真的照出什么不该看的东西。王浩那句“多出一个人”和刚才宿舍里的恐怖经历,像梦魇一样缠着她。而林皓和薇薇依偎的画面,更是在她脑中反复闪回,带来一阵阵刺痛和恶心。
就在她走到一架歪倒的钢琴边,下意识地想用手拂去琴键上的灰尘时,指尖忽然触到了一个硬硬的、纸质的边角。她一愣,低头看去,那是一张折叠起来的、有些发黄的纸条,不知何时出现在积灰的琴盖上。
她心脏猛地一跳,颤抖着手捡起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用蓝色的圆珠笔书写,字迹有些熟悉,让她瞬间如遭雷击:
【苏茜,你直播时的笑容,和当年拍手看李强被关在厕所里时,一样假。】
“啊!”她短促地惊叫一声,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丢开纸条,后退两步,背脊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冰凉。纸条飘落在地。是谁?是谁写的?王浩?不可能,他刚才去了另一边!林皓?薇薇?还是……李强?
无边的恐惧和被揭穿的羞耻、愤怒瞬间淹没了她。她猛地看向门口,仿佛写纸条的人就站在那里嘲笑着她。
与此同时,在三楼另一间堆满废旧实验仪器的教室里,林皓也遇到了“惊喜”。
薇薇坚持要和他一起,两人便一同搜索这间教室。林皓用手电检查着窗户,试图找到松动或可以破坏的地方。薇薇则心不在焉地翻看着一个破旧的柜子。
“皓哥,你看这个……”薇薇忽然声音发颤地叫他。
林皓不耐烦地回头:“又怎么了?”但他看到薇薇手中拿着一张折叠的纸条,脸色也瞬间变了。他一把夺过纸条,展开。
纸条上的字迹同样让他瞳孔骤缩:
【林皓,你顶住厕所门时,笑得真开心。李强摔下操场时,你也在笑吧?他的血,暖不暖?】
“操!!”林皓暴怒,额角青筋跳动,狠狠将纸条揉成一团,用力砸在地上,仿佛那是什么极其污秽恶毒的东西。他双眼赤红,猛地看向薇薇:“这他妈谁放的?!是不是你?!苏茜那个贱人?还是王浩?!”
“不、不是我!皓哥,真的不是我!”薇薇吓得眼泪又出来了,“我一打开柜子就看到它夹在一本书里……我、我也不知道是谁……”
林皓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纸条上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他多年来用遗忘和自欺构筑的薄薄外壳,将他内心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愿面对的那一丝属于施暴者的、黑暗的快意和事后的冰冷恐惧,血淋淋地挖了出来。
就在两人惊疑不定、互相猜忌时,薇薇忽然感觉自己的外套口袋微微一沉。她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指尖触到了另一张折叠的硬纸。
她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颤抖着掏出第二张纸条,展开。
字迹与前两张如出一辙:
【薇薇,你靠着林皓的时候,想的是他这个人,还是他家的公司和钱?背着苏茜爬上他的床时,刺激吗?】
“不——!!”薇薇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将纸条撕得粉碎,像疯了一样用脚去踩,“胡说八道!都是胡说八道!!是鬼!是李强的鬼魂!!他想害死我们!离间我们!!”她歇斯底里地叫着,妆容糊作一团,
“游戏还没结束呢。”
“李强当年经历过的‘玩笑’……还差两样。”
陈海平静的宣告,如同最后一片雪花,压垮了三人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他们瘫在散发着腐臭和死亡气息的教室里,目光呆滞地看着讲台边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王浩。不,或许从来就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唯唯诺诺的王浩。眼前的这个人,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在看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木偶戏,而他们,就是戏台上那几只瑟瑟发抖、提线将断的木偶。
还差两样……那会是什么?比厕纸狂舞、多出一人、诅咒字条、蛆虫书桌更恐怖的东西?仅仅是想象,就让他们骨髓发寒。
“走……走……离开这里……”薇薇最先崩溃,她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眼泪、鼻涕和糊掉的妆容混成一团,眼神涣散,只想逃离这个充满恶臭和“王浩”冰冷目光的房间。
“对!离开!找出口!一定有出口!”林皓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强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来,伸手想去拉苏茜,却被苏茜一把甩开。
苏茜自己扶着墙壁,慢慢地、摇晃晃地站起来。她没有看林皓,也没有看薇薇,只是死死地盯着陈海,眼神里充满了惊惧、怨毒,还有一丝极深的困惑。她嘴唇翕动,似乎想质问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短促的、意义不明的气音,然后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教室。
林皓和薇薇立刻跟了上去,仿佛慢一步就会被身后的黑暗和那个“王浩”吞噬。
陈海没有阻止,也没有立刻跟上。他站在原地,深深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浓烈的负面情绪——极致的恐惧、被揭穿的羞愤、对往事的愧悔(尽管微弱)、对同伴的猜忌、对未知的绝望——如同最醇厚的美酒,被他运转的功法贪婪地汲取、炼化。灵魂本源上最后一丝细微的裂痕,在这澎湃的能量冲刷下,发出微不可察的、仿佛玉器闭合般的轻响,彻底弥合如初。不仅如此,那原本就远超常人的灵魂强度,在吞噬了如此多精纯的“恐惧”与“罪责”能量后,竟隐隐有了一丝凝实、升华的迹象,感知更加敏锐,对周围环境中的怨气流动也把握得更加清晰。
他能“看”到,三人身上与校园怨气连接的黑色因果线,在刚才剧烈的情绪冲击下,变得越发粗壮、凝实,几乎要滴出墨汁来。尤其是林皓,那黑线缠绕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脸上都蒙上了一层晦暗。
“快了。”陈海低声自语,抬步,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他的步伐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与这栋破败教学楼本身的“脉搏”隐隐相合。他不再需要刻意模仿王浩的畏缩,此刻的他,更像一个漫步在自己领域中的……猎手,或者,审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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