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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页泛黄,上面用深蓝色的墨水,写满了字。字迹凌乱、用力,透着一股疯狂和怨毒。最上方,是一行加粗的标题:
【以血还血,以怨报怨——所有害我之人,必将永堕地狱!】
下面,则是一个名单,详细记录了当年参与欺凌、或是冷眼旁观者的名字,旁边是各种恶毒的诅咒。排在第一的,赫然是“林皓”!
而在名单旁边,空白的页边处,却用另一种更娟秀、带着女性特征的笔迹,写满了一些琐碎的记录:
【X月X日,和皓在‘蓝调’喝咖啡,他送了我那条项链。】
【X月X日,苏茜那个蠢女人又去直播了,皓终于答应晚上来我公寓。】
【X月X日,皓说他爸的公司最近有个项目,让我爸多关照……他家的生意,迟早……】
【皓说苏茜太虚荣肤浅,只有我懂他……】
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细节……清晰得令人作呕。那是薇薇的笔迹!记录着她和林皓背着苏茜的私情,以及她对林皓家世的算计!
苏茜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放大,死死地盯着那些字句。手机微光下,她的脸惨白如鬼,嘴唇剧烈地颤抖着。背叛!彻头彻尾的背叛!她最好的闺蜜,和她暗恋多年的男人,不仅早就搞在了一起,还在背后如此算计她、鄙夷她!
“啊——!!!”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都要绝望、都要疯狂的尖叫,从苏茜喉咙里爆发出来!她猛地从地上弹起,如同受伤的母兽,借着手机那点微光,疯狂地扑向刚刚摸索着站起来的薇薇!
“贱人!!我杀了你!!!”
笔记本被她当做武器,狠狠砸在薇薇脸上。薇薇猝不及防,惨叫一声,脸上顿时被笔记本坚硬的边角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苏茜!你疯了!”林皓惊怒交加,试图上前阻拦。
“还有你!林皓!你这个畜生!王八蛋!!”苏茜调转矛头,十指张开,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劲,朝着林皓的脸上、身上抓挠过去!“你害死李强!你骗我!你和这个贱人一起骗我!你们不得好死!!”
林皓脸上被抓出几道血痕,又惊又怒,也失去了理智,一把抓住苏茜挥舞的手臂,用力将她推开。苏茜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金属球车架上,发出哐当巨响,然后软软滑倒在地,不再动弹,不知是晕了还是力竭。
薇薇捂着脸,鲜血从指缝渗出,看着地上不动了的苏茜,又看看状若疯魔、脸上带血的林皓,再想到篮球架上那颗恐怖的人头,终于彻底崩溃,抱头发出歇斯底里的、毫无意义的尖叫。
器材室内,一片狼藉。血腥味、灰尘味、还有那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的怨毒与恐惧,混合在一起。呜咽声早已停止,篮球架上的人头在手机微光边缘若隐若现。笔记本散落在地,摊开着那写满背叛和算计的页面。
陈海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了器材室的门口,背对着门外体育馆空旷的黑暗,静静地看着里面这场由他一手引导、最终彻底爆发的丑剧。
他缓缓迈步,走了进来,脚步声在死寂中清晰可闻。
林皓和薇薇如同惊弓之鸟,猛地看向他。手机微光映出陈海平静无波的脸,和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眼睛。
“看来,”陈海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器材室里带着奇异的回响,不再有丝毫伪装,冰冷、清晰,如同法官宣判,“你们都收到了李强的‘回礼’。人头,记事本,求救声……还有,你们自己种下的恶果。”
他目光扫过昏厥的苏茜,满脸是血、眼神狂乱的薇薇,最后落在脸色惨白、眼神惊惧涣散的林皓身上。
“当年,你们把他关在厕所,用假人头吓他,在他的书本里塞诅咒纸条,散布他的谣言,最后,在操场上,把他逼上了绝路。”陈海一字一句,将那段被岁月尘封、被谎言掩盖的残酷过往,血淋淋地撕开,“每一步,都是‘玩笑’,对吧?”
“现在,”他顿了顿,看着面无人色的两人,“这些‘玩笑’,都还给你们了。感觉如何?”
林皓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薇薇只是不停地摇头,呜咽。
“还差最后一样。”陈海缓缓抬起手,指向器材室门外,那片无边的黑暗,和黑暗中隐约传来的、呜咽的风声,“在操场上。李强……还在那里等着。”
“去向他道歉吧。”
“或者,”陈海的声音骤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来自幽冥的寒意,“让他带你们……去他该去的地方。”
说完,他不再看瘫软如泥的两人,转身,率先走出了器材室,融入了门外浓郁的黑暗之中。仿佛他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而他们,不过是误入坟场、即将被埋葬的孤魂野鬼。
林皓和薇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彻底的绝望和疯狂。留在这里?面对那颗人头和昏迷的苏茜?跟上去?去那个李强死去的操场?
没有选择。冥冥中,仿佛有一股冰冷的力量,推着他们,驱赶着他们,跟上了陈海那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薇薇甚至踉跄着,将昏迷的苏茜半拖半拽地拉了起来,仿佛那是最后一根稻草,又或者,只是一个需要一起坠入地狱的同伴。
器材室的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缓缓地,自动关上了。将那颗篮球架上的“人头”,和散落在地的、写满罪证的笔记本,永远锁在了那片黑暗与寂静之中。
第四幕,在背叛的揭露、暴力的爆发和终极恐惧的降临中,惨烈落幕。通往最终审判场的道路,已然铺就。陈海的灵魂,在吸收了这混合了背叛、血腥、疯狂和终极恐惧的庞大负面能量后,如同被彻底洗炼过的黑色钻石,散发着幽暗、纯粹、强大到令人心悸的光芒。只差最后一步,那怨气核心的结晶,便将彻底圆满,为他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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