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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落在冰粉碗里，红糖浆在冰粒上划出蜿蜒的纹路，像极了幽冥界的忘川河。
但此刻，没人想起那些暗紫色的雾霭和金色的魂火，只有冰粉的甜，朋友的笑，和暑假里悠长而明亮的时光。
墨宇竼看着沐婉沁低头吃冰粉的样子，她的嘴角沾了点红糖，像只偷喝了蜜的猫。
巷口的冰粉摊收了棚子，竹椅在地上拖出沙沙的响。
沐婉沁捏着空碗，指尖沾着点没擦净的红糖渍，突然停下脚步，声音轻得像被风刮过的羽毛。
“我想我妈咪了，你能陪我去看看她吗？”
墨宇竼的心轻轻顿了一下。
他点点头，声音放得很柔：“好，我陪你去。”
去墓园的路要穿过两条街，再转一趟公交。
车上人不多，沐婉沁靠窗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侧脸，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像停着只安静的蝶。
墨宇竼坐在旁边，没说话，只是把刚买的矿泉水拧开递给她——
他记得她紧张时总爱喝水。
墓园在城郊的山坡上，种满了松柏，空气里飘着草木和泥土混合的清苦气息。
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偶尔有戴白菊的人从身边走过，脚步声轻得怕惊扰了什么。
沐婉沁熟门熟路地拐进第三排，在一块干净的墓碑前停下。
墓碑是汉白玉的，擦得一尘不染，底座摆着束新鲜的白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笑得眉眼弯弯，眼角有颗小小的痣，阳光落在她发梢，像镀了层金边。
沐婉沁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照片边缘，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珍宝：“妈咪，我来看你了。”
她从包里掏出块手帕，细细擦着墓碑上的灰尘，连石缝里的草屑都捡得干干净净。
“这次考试我还是第一，老师说我进步了呢。”
墨宇竼站在她身后，看着照片里的女人，又看看蹲在地上的沐婉沁。
两人的眉眼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是挺直的鼻梁，微微上翘的嘴角，连笑起来时左边脸颊的酒窝都一模一样。
他忍不住轻声说：“你跟阿姨长得真像，都好漂亮。”
沐婉沁愣了愣，抬起头时，眼里闪着点水光，却笑了。
“以前她也总说，我是她的小影子。”
她拍了拍身边的草地，示意墨宇竼坐下。
她从包里掏出个小小的笔记本，翻开是幅素描——
正是照片里的女人，怀里抱着束白玫瑰，背景是爬满蔷薇的花墙。
“这是我照着她的老照片画的。”
沐婉沁的指尖在画页上轻轻摩挲。
风穿过松柏，发出沙沙的响，像谁在轻轻叹息。
墨宇竼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他想起自己偶尔翻看母亲相册时的心情，那些没来得及参与的时光，总像隔着层薄雾，看得见轮廓，却摸不到温度。
“其实我有时候会想。”
沐婉沁突然抬头。
“她会不会在幽冥界？”
“上次去的时候，我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看着我，暖暖的，像她以前哄我睡觉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