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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青赤足踏在湖面上,星鲤聚成光带绕着足尖流转,每落一步,湖面便漾开浅碧涟漪,涟漪边缘缀满碎星,宛若在水上绣出了流动的星河。
“姐姐快回来呀!”童魇趴在睡莲上,白胖的小手抓着粉瓣晃了晃,“前面的湖水透着寒气呢,小心冻着脚!”
玄青脚步微顿,果然觉出湖水骤凉,暖融融的触感尽褪,只剩冰碴似的冷意缠上脚踝。抬眼望去,前方湖面浮起一层薄白雾,雾中隐现半透明结界,淡金色纹路交织其上,如星光织就的网。
连无诀慢悠悠跟上来,衣袍扫过湖面时,故意顿了顿——惊得几只星鲤四散游开,却又看着它们绕回玄青脚边,眼底漫开丝玩味。
“这是秘境结界,” 他指尖虚点屏障,淡金纹路在指尖轻颤,“当年布下时,特意以星轨为锁。” 目光掠过玄青紧盯纹路的睫羽,他淡声道,“想破它,得先算清星子流转的规律。”
玄青置若罔闻,眸光死死锁在结界纹路上。那些纹路看似杂乱,实则与头顶星河一一对应,结界中央三粒亮芒,与画中溪水漩涡里的星子位置分毫不差。
她指尖凝起一缕细如游丝的紫炎,缓缓注入湖面的星光投影。紫炎触星的刹那,湖面骤然剧晃,固定的星轨投影如乱棋般飞速旋转。童魇惊呼一声,死死攥住花瓣,生怕晃落水中。连无诀也敛了笑意,负手立在一旁,墨瞳映着跳动的紫炎,神色沉凝难辨。
玄青却异常镇定,《天极阵谱》中 “三生九转” 的星轨规律在心头明晰,三粒亮星便是定盘锚点。她指尖紫炎随星子流转的节奏轻点,每一次触碰,结界的金纹便淡去一分,晃荡的湖水也渐次平复。
待紫炎第三次落在中央最亮的星子上,那三粒星子骤然迸出刺眼光芒。湖面星鲤齐齐跃水,化作一道道流光,“咻咻”地撞向屏障。
“砰” 的一声轻响,淡金结界应声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洒落,如落了一场温柔的星雨。
玄青即刻掐动寒念诀,将幽浮地宫的方位凝成冰蓝光符,猛朝秘境上空的漩涡入口掷去。
“唰!” 连无诀眉头一蹙,瞬即抬手挥出一道红炎,炽热赤电精准拦在半空,光符遇火瞬间消散,化作碎光融入湖水。
玄青猛地转身,脚尖轻点湖面,漾开一圈浅碧涟漪。星鲤似感应到她的怒意,迅速聚成光带展在她身后,银纹闪烁如星光羽翼,衬得她如踏星而来的仙子,清冷中凝着凛然锐气。
“哇!姐姐好厉害呀!”童魇晃着小腿,小手拍得“啪啪”响,“竟然能让星鲤这么听话!”
又扭头瞥向连无诀,““比哥哥厉害多啦!上次哥哥拿了浆果哄星鲤,星鲤都不肯围着他转呢!”
“的确厉害,连星鲤都甘愿围着你转。”连无诀双手抱臂,指节在臂弯上轻轻敲着,似笑非笑的眼尾先扫过玄青赤着的脚,又落回她冷着的脸,“看来我往后,要寸步不离地守着你才行!”
话音落时,一缕极淡的红炎悄然沉向湖底,湖水瞬间漾开暖意,轻轻裹住玄青的脚踝。
童魇从睡莲上蹦下,溅起一片水花,小跑到玄青身边拽住她的手:“姐姐,咱们接着去别的地方玩!这里还有好多好玩的呢!”
他拉着玄青往回走,连无诀缓步跟在身后,见童魇裤脚湿哒哒滴水,随手挥出一道浅红炎,红炎绕着裤脚转了两圈,水渍便尽数烘干。
行至浅滩,童魇停下脚步,小胳膊高高举起,小手在半空虚抓,口中念念有词:“出来吧,小花山!我要带姐姐来看你啦!”
话音刚落,浅蓝光晕中陡然浮现一座小巧山丘,丘上铺满淡粉色繁花。
“姐姐快来!”童魇兴奋地跑上山丘,小脚丫踩在花瓣上,沙沙轻响,“哥哥偷偷为你凝了个山洞,里面放满了花,可漂亮了!我昨天捉迷藏才发现的!”
玄青随他走上山丘,见山洞被藤蔓繁花半掩,童魇率先钻进去,欢快的声音从洞内传来:“姐姐快进来!里面还有会发光的石头,照在花上,花瓣都亮晶晶的,可好看了!”
玄青走入山洞,眼前景象让她微怔。洞内摆满了各种颜色的花朵,铃兰、茉莉、蔷薇……像是把世间所有色彩都铺在了这里;洞壁镶嵌着柔光灵石,将洞内照得如昼;中央摆着古朴石桌,里侧石床铺满柔软花瓣,层叠如锦。
童魇跳上床榻,在花瓣中打滚:“姐姐你也来滚!这里躺着可舒服啦!我昨天躺了一会儿,都差点睡着呢!”
连无诀走到玄青身侧,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她脸上:“可还喜欢?”
玄青转身望着他,眼神冰冷:“你将我困在此处,不仅是为了报复柳宗主吧?你有何目的,不妨直说。”
连无诀没接话,走到石桌旁落座,拿起桌上小茶炉,指尖燃一缕微小红炎轻烤炉底,片刻后,清润茶香漫开,裹着洞内花香,格外沁人。
他斟满两杯茶,抬眸望玄青:“坐,陪我喝杯茶。这茶用秘境晨露煮的,味道还算清雅。”
玄青走到石桌旁坐下,接过茶盏。白瓷盏壁温温的,轻抿一口,茶香在舌尖散开,混着晨露的清甜,确是难得的好茶。
童魇躺在花瓣榻上,起初还揪着花瓣数:“一、二、三……” 数到十便打了个哈欠,小手一垂,没多久便发出细碎的呼噜声。
玄青放下茶盏,目光直视连无诀:“说吧,究竟有何目的,别再绕圈子。”
连无诀端盏轻抿,目光落在杯底沉浮的茶叶上:“你发现了什么?”
玄青道:“赤渊之力虽强,却需你以仙灵为祭,每动用一次,你的寿元便折损一分。你将我困在此处,是想借我的六脉之力,彻底解除赤渊封印,对不对?”
连无诀执盏的手微顿,茶盏边缘的热气氤氲了眼底情绪,让人看不清深浅。半晌,他低笑一声,指尖轻敲石桌:“赤渊封印早松动了,就算没有你,也会自行破开……”
“可你未必有命等那一日。” 玄青冷声打断,“你每次动用赤渊之力,眼底红纹便深一分;方才破结界时,你袖口下的手腕,已泛出黑气。那是仙灵受损的征兆,你骗不了我。”
连无诀挑眉,故意往前凑了凑,气息微近:“怎么,这是在担心我?”
玄青别开目光,落在洞壁的灵石上:“你困我于此,分明是试探我的仙灵能否承载赤渊之力,好替你承受封印解除的反噬,别装了。”
连无诀沉默片刻,抬眸时,眼底的玩味尽数散去,凝着几分复杂的沉郁:“你倒是敏锐,什么都瞒不过你。不过……”
他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声音微沉,转瞬又勾回一抹戏谑的笑,“察觉又如何?你被困在此处,连湖对岸都走不出去,难不成还能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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