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钻透月亮》最新章节。
睿睿,大名韦家睿,别名“吞金兽”,今年五岁,与宗岩雷那对龙凤胎差不多大,算是我的养子。
他母亲韦暖和舅舅韦豹以前就住在我家隔壁,是对相依为命的沃民兄妹。我去了宗家后,实在不放心祖母,于是托他们兄妹有空时常照拂。韦豹看着五大三粗,两条胳膊文满刺青,人却又热心又直爽,拍着胸脯就说包在他身上。那之后九年,直到祖母去世,他确实说到做到,将老太太照顾得很好。
后来,韦暖被渣男弄大了肚子,生孩子时难产死了,韦豹气不过,把渣男打成重伤,喜提六年监禁……顺理成章又无可奈何地,便成了如今这样,我收养了没人接手的小孩,担任起了“单亲爸爸”的角色。
好在,尽管韦家睿的亲生父亲是个蓬莱人,他却完全遗传了韦暖的棕发红眼,是副妥妥的沃民长相,在蓬莱人看来,我们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避免了日常很多麻烦。
弯下腰,我将一旁的毛巾角扯过来,盖住床上小胖子的肚脐,小心观察了会儿,见他没有苏醒的迹象,蹑手蹑脚朝门外走去。
半小时后,我开着苗木基地送货用的货车,来到与项则约定好的“网吧”。
项则已经到了,我抬手看了眼终端上他发过来的包间号,很快就找到了他。不算大的房间里并排躺着两座深灰色的神经导航舱,都是很老的款式了,在白玉京,怕是连下城区最蹩脚的网吧都不会用,但在增城,这座不起眼的乡下小城,只能说成色挺新。
“速战速决,别影响我儿子睡觉。”舱门合上前,我再次向项则重申。
短暂的黑暗过后,神经导航舱内仪器闪动,如同群星般发出带有呼吸感的微弱光芒。我缓缓闭上眼,等待神经触手的连接。
“咔嚓”一声,脖颈后传来微凉触感,再睁开眼时,我已经身在一片广阔的天空中。周围除了层叠的浮云,再没有别的事物。
神经导航舱会如实扫描身体各项特征投放到元世界中,容貌、发色,乃至穿着,现实世界是什么样的,元世界也会是什么样,因此我的身上仍穿着和现实世界一样的白T。
握了握手,神经系统运作良好,我快速输入项则发来的坐标,下一秒,身前就出现了一扇满是涂鸦的金属门。
盯着门把上的口香糖,我挣扎了片刻,还是握了上去。
“欢迎来到‘热辣夏日’全息全地形大挑战赛!我是今日的主持人WINK,还有一个小时二十分钟比赛就要开始了,观众们,该下注的下注,该上厕所的上厕所,大家行动起来!”
嘈杂的音乐伴随主持人慷慨激昂的话语声涌入耳里,我下意识蹙了蹙眉,觉得有些吵。
每次来到元世界,我都会有种恍惚感,实在太逼真了,连空气中令人不快的混杂体味都那样真实。
“姜满!发什么呆,这呢!”项则突然窜出来,胳膊勾住我的脖子就往前带,“快点,工作人员在催领航员就位了。”
今天这场比赛在地下GTC中算得上是中大型的规模,人来了不少,但仍然不能与官方赛事相较,赛制也要简单粗暴许多。
比赛前一个小时是领航员勘察赛道的时间,每位领航员都会被工作人员各自带进比赛地图书写路书。时间只给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无论记没记完都要出来。
这场比赛是雨后泥泞路面,森林场景,从头到尾一条道到底没有岔路,设计得并不复杂。只要项则完全按照我的路书驾驶,避开那些危险的陷阱,我们的胜率就会比在场的任何一队都高。
“你好,我记完了。”合上路书,我示意工作人员送我出去。
对方愣了下,有些惊讶:“还剩二十分钟,不再看看吗?”
我摇摇头:“不用了。”
该记的都记了,再待下去也不过是浪费时间。
尽管比赛场地是多云的白日模式,但元世界的时间与外界保持一致,晚上11点11分,比赛正式开始。
一共十六辆车参赛,发车位置在赛前由车手抽签决定,我们运气不错,抽到了第一排。
“今天手气这么好,感觉我们要赢。”项则收紧自己的安全带,声音哪怕闷在头盔里,也不难听出他的兴奋,“哈哈,全都给老子闪开,今天老子要当全场最闪亮的那个崽!”
将路书摊开置于膝头,虽然我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但我还是提醒他悠着点。他嘴里敷衍地应着“知道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知道了。
十六辆车颜色各异,从后视镜望过去,每辆车都似饥渴的野兽,低低咆哮着,伏低身体,蓄势待发,只等一声哨响扑咬出去,第一个擒获猎物。
“啪”,我落下目镜的同时,正前方的红色信号灯也熄灭了,十六辆车轰鸣着迅速拉开彼此的距离,如离弦之箭自起跑线的弹射而出。
我和项则因发车优势一直处于较为领先的位置,虽然项则不太擅长泥泞积水路面的驾驶,但在我的路书足够准确的情况下,牺牲一点速度也无伤大雅。
“左1紧接200陷阱宽路,蛇形通过……”
比赛中争分夺妙,只能用最简单的语言概括指令,几乎是我念完指令的下一秒,我们就来到了那条充满陷阱的宽路。
深褐色的路面上竖着一列红白相间的长柱,每根高度相当,距离相同,在第一根柱子的高处,甚至贴心地标注了陷进的种类——地雷阵。
“你们可要小心了,哪怕轮胎压到一丁点儿,也是会引起连环爆炸的哦。”勘察赛道时,负责指引我的工作人员笑容可掬地说道,仿佛陷阱不是他们故意设计成那样的一般。
“妈的畜牲!”看到那个危险的骷髅标志,项则一边蛇形通过场上立柱一边嘴里忍不住怒骂出声。
GTC无论官方比赛还是地下比赛,都有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硬性规则,即百分百保留痛觉。
换言之,在比赛中撞车骨折,尽管现实中不会出现任何伤口,但骨折的痛一点都不会少。哪怕车手立刻弹出赛事,神经的痛感也会持续好几天。伤势严重的,痛死也不足为奇。
然而,这亦是GTC长盛不衰的要点之一——危险、刺激,以及足以致命的痛苦。
“50小坡高跳……”
前方50米有一个小坡,在通过小坡后需要进行一个高跳。我们的车与前车先后起跳,前车却因为起跳前底盘与地面的磕碰,在半空车身歪斜,摔下了滚滚河流。
当我们的四个车轮都稳稳落在对岸,身后正好传来巨大的落水声,项则握紧方向盘,目视前方的同时长长吁了口气。
剩下的两辆车,我们赶超得都十分顺利。离终点还剩三分之一距离时,我们已处于绝对领先位置。如无意外,这场比赛的冠军奖杯将被我和项则收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