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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意外很快就来了。
全速通过一段长约20km的隧道,骤见天光的下一瞬,如鬼影般,我们的后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辆车。
那辆车有着紫色带萤绿线条的涂装,异常骚包,别说这场比赛,就是之前的比赛中,我也从来不记得见过它。
我迅速搜寻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发现它发车时并不在第一第二排,应该是在更后面。
劣势发车竟然来到了第二位……
“操!”项则甚至因为太过惊讶,视线离开前方太久,导致方向出现了不小的偏差。他一下子掰回来,我的身体都跟着摇摆了一下。
为了不让我们察觉到,紫车甚至在隧道里也没有打灯,一直蹭我们的光开完了20km的隧道。
我咽了口唾沫,赶忙收回注意力:“右3长,变窄,紧接50下坡100……”
紫车贴得异常紧,有好几次我感觉对方就快超过我们了,项则每次都能及时拉开距离。
就这样互相拉扯了20km,眼见终点就在前方,我和项则的神经具已是绷到了顶点。
只要维持现状,我们就能赢。
神经导航舱完全模拟了现实能感受到的一切感官,被赛车服包裹得密不透风的肢体,闷热潮湿的呼吸,还有头顶乌云背后隆隆的雷声。
后轮辗过一滩泥泞的水坑,溅起的泥水在后车的风挡玻璃上如同泼墨般落下大片污渍,一时完全遮挡了后车的视线。
我扫了眼项则,GTC百无禁忌,只有通往胜利的策略,没有卑鄙的策略,就是官方赛事也是如此,但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用这样不入流的手段。
以前在大棚里看电视转播,只要看到车手故意用这样的手段,他每次都会骂骂咧咧,将对方的祖宗十八代反复鞭尸骂个遍。
风挡玻璃被染污,雨刮一时也难以清理,紫车再次被甩开,项则大笑一声,满脸都是计谋得逞的快意。
路书只剩最后两页,后方除了紫车再无别的竞争者,我放松下来,声音不再紧绷。
“全速左4接短40……”翻过一页,我正要念出下一个指令,眼角余光忽地扫到后视镜中一抹疾速而来的紫色。
在视线受阻的情况下,对方一改先前漫不经心的温吞做派,驾驶风格霎时间变得无比狂野。
“砰!”
紫车凶狠地朝我们的侧后方撞来,撞得我们整辆车都因巨大的作用力朝一边偏移,还好项则及时稳住方向才没有撞到山壁上。
这次撞击使我们的速度慢了下来,紫车趁机追上,与我们几乎并肩同行。
左眼眼尾不受控制地跳动,我呼吸急促起来,声音再次变得紧绷:“50左3……”才说一半,看到紫车怪异地朝右侧拉开距离,急道,“小心!”
“心”字末尾被咬在了齿间,舌尖一痛,血腥味弥漫开来的瞬间,紫车再次猛撞过来,力度之大,使我身侧的车门都变了形。
“额啊啊啊……”项则低吼着努力想要稳住方向,这次却没能成功,在过弯时不可避免地擦上了山壁。
引擎轰鸣着,紫车直接从外侧超车,高速过弯时,溅起的石子霰弹一般射向我们,在前档玻璃上砸出一个个小坑,仿佛是在回敬我们方才那泼浓稠的“泥水浴”。
项则粗喘着,急急调整方向,山岩在金属的车身上刮出一串刺耳的噪音。
看出他的焦躁,我尽量放松语气安抚道:“别慌,还有希望。”
嘴上这样说,但我心里其实很清楚,比赛瞬息万变,十几秒的时间,够对方开出好几公里,如无意外,我们应该没办法夺冠了。
而事实证明,我们到最后也确实没能追上紫车。项则状态不在,甚至被另一辆后车赶超,连第二的名次都没保住。
冲过终点后,有一处巨大的观景平台可供停车,项则将车停在了紫车侧后方,随后便意志消沉地趴在方向盘上不动了。
我的胜负欲并不强,第三名也有奖金拿,对我来说区别不大。
车里本来就闷,加上项则周身压抑的氛围,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我开门打算下去透透气,正巧紫车的车手也下了车。
狂风卷着乌云,浓重的水腥气透过头盔的缝隙丝丝缕缕窜进我的鼻腔,而口腔内则弥漫着一股铁锈的味道。
那人背对着我,肩宽腿长,穿着一身白色的赛车服,身高目测绝对超过190,脱下头盔后,露出汗湿的银色短发。
“没有你说的那么有意思。”对方拥有一把慵懒低沉的好嗓子,只是短短一句话,男性荷尔蒙都快满溢出来。
“业余比赛嘛,肯定是要比职业差一些的,就当新赛季前的放松解压环节了。”副驾驶座的金发领航员从另一侧下车,头盔拎在手上,赛车服也脱下了一半,露出里头的黑色速干衣。
银发男人闻言笑起来:“确实,当成逗狗的话,倒也不那么无聊了。”说完他朝身后看过来。
微风卷起发丝,露出他洁净白皙,又满含傲慢的脸庞。这无疑是一张足以匹配他那副好嗓子的脸,轮廓分明,眉眼深邃,所有的一切都分布在恰到好处的位置,而最让人惊艳的,还要数他的眼睛。
初见时,我觉得他的眼睛像极了松河石,但不知是不是年纪上来了,如今他虹膜大部分是浅淡的蓝色,宛如天上阴沉的云,靠近瞳孔的一圈是褐绿色的,不像松针,倒似覆盖在岩石上缺水的苔藓,少了份艳丽,多了点沉稳的味道。
“轰隆”一声巨响,云层间传来沉闷的惊雷声,使我本已逐渐趋于平缓的心跳再次剧烈跳动起来,也使那双宝石般的眼睛迸发出更惊人的火彩。仿佛……旷野破庙中,利用恶劣天气隐藏身形,卧在梁上,于暗中择人而噬的野兽。
我离开宗家时,宗岩雷缠绵病榻,病骨支离,浑身溃烂,一别经年,他好端端站在我面前,我竟然觉得眼前这人陌生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