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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再次创造奇迹吗?◎
豆腐张家葬礼。
老庄家全家都来帮忙,可庄卫东刚出现,就被陈苹果操起扫帚狠狠打了出去!
“滚!你还有脸来!”陈苹果双目赤红,再无新媳妇的羞涩腼腆,“为啥一起上山巡山,偏偏就他死了?你们不是兄弟吗?为什么没护住他!你说啊!”
她嘶吼着,那个刚办完周岁宴的娃娃哇哇大哭,却无人去哄。
与张小塘过于相似的小脸,无人敢看。
庄卫东没反抗,硬生生挨了几下,被推搡着跌坐在地。
他瘸着腿,声音沙哑:“是我的错,嫂子,你消消气……”
“我消气?我怎么消气?”陈苹果状若疯癫,厉色一闪,竟要砸他的伤腿!
“够了!”蚂蚱拦在中间,“我告诉你陈苹果,张小塘是为了跟通缉犯搏斗才没的,跟四哥一点关系都没有。”
要不是四哥周旋,张小塘能有英勇抗匪名声?能让她和孩子往后日子好过点?
还不懂感恩。
陈苹果披头散发,被乡亲拉扯着,瘫坐在地上,只是茫然摇头:“我不信,我不信……”
整个老张家的人都在痛哭流涕。
陈苹果四下一看,这家里,竟再无可依靠的人。
张小塘一走,老张家对她态度急转直下,往日情分薄如纸。
怎么办?她惶然无措,目光扫过人群,落在庄颜身上。
在这满院子的人里,只有庄颜让她安心。
“庄颜……”她声音颤抖,“我该怎么办啊?”
庄颜看着她,想起自己刚上小学时,陈苹果劝她别读书,趁年轻,嫁个好人家。
而现在,庄颜已升入初中。
陈苹果,却成了寡妇。
庄颜摇摇头,真情实意劝,“陈苹果,去读书吧。”
这世道,除了自己,谁都靠不住。
陈苹果失声痛哭:“我是个寡妇,我要养儿子,要伺候公婆,我怎么可能去上学?”
她不懂,为什么原本安稳的家,不过是死了一个张小塘,就瞬间崩塌,再也无法为她遮风挡雨。
庄颜耸肩,“立不起来就躺平好了。”
别仰卧起坐,那才是再累。
反正,庄卫东和张小塘是好兄弟。索性,就让好兄弟养着好了。
一周后,庄卫东拆了纱布。
好消息:跟腱是缝上了。
坏消息:长歪了,黏连错位。
县医生不敢动刀,怕二次损伤。
庄卫东看得开,瘸着瘸着习惯了。
如今走路,拄拐还算稳当。不拄拐也能走,就是慢,身子一米七、一米六地起伏,每一步都咬着力,疼得钻心。
这么一个要面子的人,硬是不肯在外人面前用拐杖,只在家里勉强撑一撑,嘴硬说:“不疼,真不疼。”
庄颜看他满头冷汗,走路像踩刀尖,直咋舌。
得是多爱俏,才能忍成这样?
庄老太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背地里塞给庄颜私房钱。
庄颜一愣:“奶,这钱不该是给四叔治腿的吗?”
庄老太压低声音:“你好好读书,考到北京去。到时把你叔也捎带上,京城的医生肯定有法子!”
庄颜心下明了,把钱收好,“奶,你放心,我一定带叔去北京。”
从她奶手里抠出钱来可不容易,老太太这是真下了血本。
老庄家没发现私房钱,倒看到老太太认字了。
捧着本泛黄的针灸书,一个字一个字地查字典。
“奶,你干啥呢?”
庄老太头也不抬,小心抚着书页:“这是当年借住在咱家的女红军留下的,说是住宿费。我死活不肯要,她们就说等打完仗回来再取。我一直给收着呢。”
石头在一旁插嘴:“那不是早打赢了吗?她们咋还不回来拿?”
几个大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庄老太眼睛一瞪:“就你话多!人家送我了不行啊?”
石头缩缩脖子:“奶,你好凶。”
庄颜亲眼看见庄老太拿着银针,对着庄卫东的脚心狠手辣就是一扎!
那针是从赤脚医生那儿借来的,有半臂长,竟硬生生从脚踝处穿过!
一针下去,庄卫东三天没回家。
庄老太还挺失望,“咋就不信我的技术呢?”
老庄家面面相觑,后背发凉,心里只一个念头。
奶,扎了老四,就不能扎我们了嗷。
庄卫东拄着拐杖溜进庄颜房间时,庄颜正在验算《初中奥数》。
终于跟上卫威龙几人进度。
太不容易了,天知道这段时间她是如何点灯熬油学习。
“庄颜,有眉目了,”庄卫东压低声音,难掩激动,“按你说的,在黑市钓鱼,真有大鱼咬钩了!”
“一个穿得挺括,干部模样的人,上来就想套我话,问咱手里有多少货。”
庄颜笔下未停,微抬眼皮:“哦?你怎么回的?”
“嘿,我记着你的话呢,装傻充愣,一问三不知,”庄卫东得意地抹了把汗,“那家伙还想拿话诈我,说什么是不是屠宰场出来的肉?”
“我心差点蹦出来!庄颜,你神了,咋猜得那么准?真让你说着了,他肯定以为咱们是屠宰场偷摸弄肉。”
庄颜笔尖一顿,算完这道题的答案后,再问,“他没直接亮身份?”
“没,还派人跟了我一段!幸亏我机灵,没往家引,绕了几圈甩掉了。”
庄卫东心有余悸,“这地方是不是废了?咱要不要换场子?”
“换?”庄颜放下笔,“为什么要换?他越试探,越说明他缺货,而且路子可能比我们想的还野。既然他出招了,我们接着就是。”
庄卫东听得一愣:“接着?咋接?”
庄颜招手让他附耳,低声嘱咐。
庄卫东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狠狠一砸拐杖:“高,实在是高!庄颜,叔是真服你,你这脑子真是公社第一,不,全国第一!”
庄颜:!
“叔,这都被你发现了吗?”
系统:?
咋突然发现我宿主好像越发不要脸了?
三天后,黑市一角,突然传来一股若隐若现的腊肉香气。
庄卫东和蚂蚱,抬着沉甸甸的竹篓,大喇喇地杵在显眼处。
篓盖半开,油亮喷香,肥瘦相间的腊肉条,赤裸裸地刺激着所有行人的神经。
“咕咚”不知是谁先咽了口唾沫。
瞬间,几个眼冒绿光的人就围了上来,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
“小哥,啥好东西?分点呗?”一个瘦猴似的男人贪婪地吸着鼻子。
“肉,绝对是肉,这香味错不了!”另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挤上前,眼神贪婪地打量着庄卫东和蚂蚱,“哥几个帮你保管保管?”
蚂蚱冷哼一声,猛地撸起袖子,露出鼓胀的腱子肉和几道旧疤,凶悍的眼神扫视过去。
那汉子气势一窒,下意识退后半步。周围蠢蠢欲动的人也被这无声的威慑震住。
庄卫东心里打鼓,脸上却绷得死紧,瓮声瓮气地说:“哥几个,这是咱年前的腌肉,家里遭了难才拿出来换点活命钱!”
“买得起就买,买不起滚蛋,谁敢抢?老子豁出去拉他一起进局子!”他故意操着乡下人浓重的口音,暗示大不了就拼了。
“买,我买!”
“给我来一条!”
这腊肉实在是香,再加上这两人一看就是难缠的角色,围观的几人很快意识到,通过交易,是最合适的手段。
再一问价钱,好家伙,竟然比供销社低了整整一成价格!
如果有肉票,这价钱还可以再低!
那还等什么?
人群轰地涌上,抢着递钱递票,生怕买不上。
庄卫东手忙脚乱地收钱,用旧报纸胡乱包裹着腊肉分发,效率奇高。
不到一刻钟,半扇腊肉被抢购一空。蚂蚱背起空篓子,两人作势就要跑。
“小兄弟,等等,留步!”一个气喘吁吁,穿着灰色干部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终于挤了过来,正是前几天试探庄卫东的那位。
他看着空篓底渗出的油渍,闻着空气中残留的霸道肉香,心疼得直抽抽,“哎呦喂,慢点啊!前两天不是跟你说了嘛,有好货直接找我,有多少我包圆!”
他语气带着埋怨和急切。
蚂蚱停下脚步,一脸警惕:“包圆?你?我看你兜里那点钢镚儿,够呛。”
庄卫东拍了拍自己鼓胀的口袋,挑衅意味十足。
胖男人被噎了一下,眼珠一转,凑近压低声音:“小兄弟,明人不说暗话。你们这路子是县城屠宰场吧?”
他紧紧盯着庄卫东的脸,捕捉破绽。
庄卫东心头狂跳,庄颜的话在耳边响起,“他若再提屠宰场,必是厂里人,且急需稳定货源,那就是我们的机会了。”
庄卫东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肌肉绷紧,眼神闪烁地扫视后方,仿佛寻找逃跑路线,“胡,胡扯啥,没有的事!”
这副心虚又嘴硬的模样,落在胖男人眼里,恰恰坐实了他的猜测。
虽然这高个子男人没用拐杖,但胖男人一看就知道这男人是个瘸子。
哈哈,他可是知道这县城屠宰场的一个大师傅,就是瘸子!
这天底下哪能有如此多瘸子?即便这男人蒙着脸,胖男人也敢肯定,就是那大师傅出来捞钱!
这事,在屠宰场,多了去。
胖男人心中大定,亲热地拍拍庄卫东肩膀,被蚂蚱警惕地隔开,不在意地摆摆手。
“小同志,紧张啥?哥哥我开诚布公,我是县纺织厂后勤的!咱们工人阶级内部互通有无,互相帮助,响应号召解决实际困难多正常是不是?”
蚂蚱心中大动,真钓到大鱼了!
庄卫东皱起眉头,“咋互帮互助?”
胖男人搓搓手,“你们屠宰场处理那些下水,骨头,没用的肉啥的,我们厂里也有报废的布头,残次布料,不正好互补嘛?”
“不用票,不用钱,物尽其用,多好?”
这也是县城内不少工厂心知肚明的做法。
这年头,许多工厂效益都差,再不互帮互助,那工厂的工人都得饿死!
庄卫东心中狂喜,脸上却挣扎思考,又在胖男人极力劝说下,半晌勉为其难点头。
“行吧,不过,我妹子要结婚,得先弄点像样的的确良布。”他趁机提要求。
“好说好说,”胖男人见对方上道,满口答应,“哥给你弄两匹最好的报废料子,当见面礼,不收你钱,以后常来常往。”
他迫不及待地问:“就是,弟你这手里还有多少货?”
庄卫东心一横,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
“二十斤?”胖男人皱眉。
庄卫东摇头。
“两百斤?”胖男人眼睛瞪圆。
庄卫东压低声音:“十头猪的量!”
胖男人倒吸凉气,看庄卫东的眼神变了。
果然,这两人绝对是屠宰场的工人。
说不定他们纺织厂今年都能吃上肉,若有多余,说不定还能奢侈做腊肉饭!
一想到喷香的腊肉饭,胖男人口水都直流三尺。
“好,弟你是真有魄力,只是哥哥我这厂子一下拿不出太多报废品。”
“你先给我弄五头猪的处理品,我用一批报废的染花的确良布跟你换,色差大了点,但料子绝对好。”
庄卫东勉为其难,“行,不过,你下一批布料跟不上,那我们这猪也留不了多久,你是知道现在的肉有多抢手。”
胖男人一听就急了,“小兄弟,你可千万给我留着。我这开始开食堂的,还嫌肉少吗?你放心,就算我们工厂吃不下,哥也肯定给你另外找条路子。”
没有纺织厂,这不还有钢铁厂吗?
这年头,还怕肉卖不出去吗?
当庄卫东带着第一批花色不匀但质地优良的的确良布上山时,整个小团队都沸腾了。
“我的娘嘞!这真是的确良?摸着手感比供销社的还好!”
庄卫东可高兴了,“要不是染错色了,轮得到咱们摸?”
看他们高兴,庄颜泼了冷水,“货是拿到了,现在最要紧是如何卖出去。”
顿时,大家就安静了,全都肃然看向庄颜。
经过李老板一事,众人学会了什么叫做令行禁止。
庄颜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绝无一句废话。
在庄颜指挥下,布料化整为零,由不同的人马悄无声息地摸到县城女工圈和周边村镇。
县城里,年轻的女工们摸着这上海退回来的高档货,看着那新颖的染花和厚实的质地,听着不要布票的低价,眼睛都在放光。
“大哥,你真没骗咱?真是上海退回来的?”
庄卫东打着包票,面不改色胡说八道,“妹子,一看你就知道你是识货的,你摸摸,这手感滑溜溜的,难道不比咱供销社的二等品强多了?”
“可不是嘛,”旁边的女工翻着块深蓝底色的布料,上面零星溅着几点杏黄,反倒像染上秋意,别提多时髦了,“兰子啊,你看这锁边多规整,哪像残次品?再说了,不要布票还便宜三成,就算染花了也值!”
几个女孩被这批布料,哄得那叫心花怒放。
甚至还特意压低声音,“哥,你再等会,我还有好几个姐妹呢,她们肯定都喜欢,你给我留几块呢,等下交接班时你从后门走,我给你望风。”
庄卫东:“好嘞!大妹子!”
至于乡镇集市上,那就更受欢迎了。
蚂蚱带人刚把布鬼鬼祟祟地摊开,就被闻讯赶来的大姑娘小媳妇围得水泄不通。
大家可不管你布从哪里来,反正买到手就是他们的了!买不到,呵呵,就等着羡慕去吧。
大姑娘小媳妇攥着辛苦攒下的毛票争相抢购,生怕慢了一步。粗糙的工业布反而在乡下更受欢迎。
一行人被挤得差点冲不出人群。
内心只有一个想法,咋这群女人想穿新衣服的心思,比吃肉还强烈?
几天后,山上的养猪基地再次挤满了人。
煤油灯下,庄颜面前摊开一个笔记本,列着每一笔收支,确保收支明晰。
她将最后一张毛票点清,抬起头。
“算清楚了。”庄颜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房间瞬间安静,十几双眼睛灼灼,屏住呼吸。
“第一批的腊肉,换来布料全部出手。扣除零散成本和预留的流动费用,”她顿了顿,报出那个令人心脏骤停的数字:“每人,能分七十三块七毛二。”
“多,多少?”
“七十三块?!”
“我的老天爷啊!这,这比纯卖肉还赚哇!”
死寂只维持了一瞬,随即是压抑到极致的狂喜爆发。
有人狠狠掐了自己大腿,生怕尖叫出声。更有人直接把拳头塞进嘴里怕笑出声,更多的是眼眶就红了,身体因为激动而颤抖。
七十多块,这在七十年代末的农村,几乎是壮劳力不吃不喝干上一年的工分钱,是足以改变一家人命运的巨款。
蚂蚱狠狠一拳砸在土墙上,低吼一声:“值了,太他妈值了!”
就在分钱前,庄颜提了张小塘。
“张小塘虽然是自作自受,但到底是咱们的人,同甘共苦过。他还有妻儿要养,我提议,抽出一百块给他家。”
全场哑然。
张小塘死了,他们知道。可那不是他自找的吗?听说他和童小武竟偷偷上山挖出埋掉的内脏烤着吃,差点害大家暴露,光是这点,就让人恨得牙痒。
就算曾是兄弟,也从没有丧葬费这一说。这一百块一分,等于每人少拿十块。
最让人意外的是,与张小塘关系平平的庄颜,反而提出了这个想法。
“张小塘死了跟咱们有啥关系?”
“就是,咱们跟张小塘好,那也和陈苹果没关系。没道理一起干活,还得帮他养老婆孩子。”
庄颜不紧不慢地开口:“我的意思是,咱们团队往后要是再有人出事,这笔丧葬费照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