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最新章节。
◎命丧◎
一行四人,心情各异,但气氛和谐,言笑晏晏,几人溜溜达达往庄家村去。
庄卫东驮着庄颜,头低到路上去了,根本不敢与那两个人对视。
幸亏庄颜太能聊了,那两个干部的注意力都在庄颜身上。
但庄卫东还是怕啊,后背湿透,心里哀嚎:完了,咋办?要是被发现那可就得被枪毙了!
“这庄家村真有你说得那么好?”蓝衬衫就跟听天书般,一愣一愣,还全村一起学习,扫盲?这真是他听过报告的那个庄家村吗?
“叔,我还能骗你不成?”
一进庄家村,眼前的景象让蓝衬衫干部彻底惊住了。
只有一个念头——
这小同志还真没夸大其词。
正值下午上工间歇,本该在家歇晌的时候,庄家村却热闹非凡。
尤其是村中心那棵枝繁叶茂老榕树下,乌泱泱围满了人。
走近一看,好家伙,只见庄老三正拿着一块简陋的木板当黑板,激情昂扬地讲着课。
下面坐着的不仅有穿着补丁衣服的小娃娃,更多的是他们的爹娘,甚至还有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老太太。
“这个工字,一横一竖再一横,记住了没?”庄老三在上面耐心教着。
下面一个小孩走神,他爹一个大耳刮子就扇了过去,声音响亮:“兔崽子,叫你学是害你吗?给老子认真点!”
小孩哇的一声哭出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却再也不敢乱动,抽抽噎噎地盯着黑板。
而那些大人呢?
嘴上喊着就是为了监督孩子,眼睛却比孩子还亮,手指头悄悄在泥地上跟着比划,那认真劲儿,比小学生强多了。
几个老头老太太更是眯着眼,手指颤巍巍地在地上描摹,嘴里无声地念念有词。
这,这竟然是一个落后村落该有的场景?
庄卫东一看领导这反应,福至心灵,刚才的恐惧被表现的欲望取代。
他确实不明白,庄颜为什么要把人带进村。
经历如此多事,庄卫东唯一明白的就是,跟着庄颜走就是了。
庄颜在吹庄家村,那他也跟着吹。
他立刻把庄颜放下,指着人群,声音洪亮“领导您看,这就是我们庄家村的学习新风尚!大人打孩子,那不是为了打,是恨铁不成钢,是怕孩子将来后悔没抓住学习的机会!”
“您再看那些大人,他们自己也在学,以身作则啊!这就是庄颜带起来的好风气,自从庄颜读书认字之后,咱们也收到熏陶,懂得读书珍贵。”
“大家便也就跟着学,一个字一个字的认,去听老师们给咱们讲课,这眼界也开阔了,才真正明白国家政策的好!伟人说得对!咱老百姓也不能当文盲,得主动进取,自发学习,才能给国家做贡献!”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连庄老三都转过头,看着庄老四,就一个想法,他这小弟,又疯了?
还有这两人谁呢?瞧着不像普通人。
该不会,他这小弟,就是从这两个人手里骗钱吧?
庄老三心想,他能不能也掺一脚。
这校长名头是听着好听,但一点好处都没有!
蓝衬衫干部看着这前所未见的全民学习盛况,看着在泥地上比划的粗糙手指,看白发老人浑浊眼中对知识的渴望,再联想到庄颜在图书馆的卷王表现,最后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竟然会怀疑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当真是不应该啊。
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赞赏。
他用力拍了拍庄颜的肩膀:“好!非常好!庄家村这个典型抓得好,这种自发向上的精神,一定要好好总结,大力推广!”
“庄颜小同志,你一定要继续努力学习,这股好风气,就靠你们这样的好苗子延续下去了。”
他是当个基层干部的人,一眼就看出,这个重男轻女的村落,之所以会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关键必定就在于庄颜。
蓝衬衫干部不禁微笑,所以说,国家还是要大力落实男女平等,让更多女娃娃读得起书,如此这个国家的每片土地才会真正迸发出新机。
若红星公社继续保持,明年的优秀公社是不是能给红星公社?
他又勉励了庄卫东几句,便和随行的年轻人骑上自行车离开了。
庄卫东一直送到村口,“您慢走,下次再来啊。”
直到自行车消失在尘土里,他双腿一软,瘫坐地上,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全是冷汗。
“我的亲娘哎!吓死我了!”他喘着粗气,心有余悸。
庄颜对他竖起大拇指,“叔,你这张嘴真是能把死人说活喽,把领导都侃晕了。”
庄颜心想,这老庄家人是真有几分才干。
这四叔比她还能吹,要放在现代,妥妥奥斯卡影帝提名预备役。
庄卫东先是一喜,然后脸一垮。
“这人走了,咋办?”
“能咋办,等着呗。”
“可他不是来查李老板的吗?咋跑咱村转一圈夸两句就走了?不会不会真像你说的,是打草惊蛇,暗地里还派人盯着咱吧?”
庄颜就笑了,“叔,你想太多。人家大领导犯得着亲自来骗你这条小鱼?应该没事了,等着看明天报纸吧。”
看这两人还有心情跟他们来逛街,八成该抓的人都抓了,顺便来微服私访。
但庄卫东心里依旧七上八下。
这养猪场对庄颜而言或许只是锦上添花,可对他而言,却是全部的身家性命,是他出人头地的唯一指望。
他胡思乱想了一整天,最后还是咬牙去找了庄颜:“庄颜,不行,那山我还是得去一趟。”
庄颜沉默,问他:“叔,你以什么名义进山?”
庄卫东一愣,“我混进巡山队里去!”
村里每月都会组织巡山防火,但没钱没工分,大家也就是走个过场,到山腰吆喝几声便回。用这个借口,倒也合情合理。
庄颜:“你一定要去?”
庄卫东避过她的眼神,“我不放心。”
他没告诉庄颜的是,他不仅知道李老师结婚了。
他还见过那男人。
没他高,没他帅,沉默寡言,木讷呆愣,他根本配不上李老师!
嫉妒之火熊熊燃烧,烧得庄卫东整日整夜不得安宁。
以至于让他急功近利,沉溺幻想。
如果他考上高中,也有一份稳定工作,甚至有更多钱呢?
李老师会不会……喜欢他?
庄颜看着庄卫东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沉默不语。
系统忍不住问:【宿主,你不拦他?】
庄颜反问:【为什么要拦?】
说到底,她不需要一个屡次不听命令的团队。
事不过三,可一可二不可再三。
这晚。
庄颜没睡,一直在油灯下做题,时不时抬眼望向窗外。
直到外面火光骤亮,人声鼎沸,有人扯着嗓子大喊:“救命啊!有人掉山沟里了!快来人啊!”
庄颜闭上眼,猜测得到证实。
安静的村庄被惊醒,村民们慌忙起身。
一听是有人坠崖,村里的青壮年立刻举起火把,跟着报信的人往山上冲。
老庄家也闹腾起来。
都是一个村的,平日再有什么恩怨,此刻也顾不上了,连忙就要跟着上山。
就在这时,庄老太茫然四顾:“老四呢?老四怎么还睡着?”
庄老二也嘟囔:“这老四最爱偷懒!赶紧把他叫起来,别让外人说咱家不出力!”
跑去叫人庄秋月却跑回来说:“奶,四叔屋里没人!”
老庄家众人神情空白。
“那老四……去哪儿了?”
火光将夜色撕开道道口子。
有个担架被抬下,上面被铺着白布。
庄老太一屁股跌坐在地,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担架。
不,不是她的幺儿!她幺儿那么机灵懂事,怎么会半夜上山?又怎么会人事不知躺在担架?
但那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脑海,她幺儿确实偷偷在干不要命的买卖!
要是、要是被抓住了,可是要枪毙的!
“奶,那不是叔,叔还有气呢,你快去看看!”
庄老太猛地回神,见是庄颜扶着她。
对,是庄颜!庄颜说没事,那肯定就没事!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攥住庄颜的手臂爬起来:“快,快扶我过去!我要看我幺儿!”
人群自然分开一条路。
在那铺着摆布的担架,还有另外一个担架。
他们能听见庄老四凄厉哀嚎。
“我的腿……好痛!好痛啊!救我,救救我!”
庄老太的心刚放下些许,还能叫,说明老四没事!
可紧接着,她就发现周围人看她的眼神充满怜悯。
“老嫂子,你可要挺住啊!”
“是啊老嫂子,卫东好歹保住了一条命……”
“比起张小塘那小子,他可是走大运喽。”
庄老太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直到挤进人群,她才看清她的幺儿躺在担架上,而那条原本利索的右腿,从小腿处诡异地弯折着,软塌塌地垂落,像被人生生割断。
庄老太猛地提气,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晕过去前,只听见庄颜大喊:“我奶晕倒了!快!快来人啊!”
又是一阵忙乱。索性将庄老太和庄卫东一并送往赤脚医生那儿。
医生一看便摆手:“这我治不了!赶紧送县医院!”
村长连忙开了证明,又从邻村借来拖拉机,连夜将人往县城送。
问到谁跟去时,庄颜站了出来:“爷,让我去吧,我对县城熟。”
庄老二想了想:“爹,我跟颜子一起去,真有事我也能搭把手。”
庄大爷到底是一家之主,沉得住气,点了头。
看着拖拉机车斗里远去的两人,老庄家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脸上都灰败得吓人。
即便平日为了点钱财恨不得你死我活,可真当亲人遭此大难,谁心里也快活不起来。
整个庄家村也笼罩在异样的寂静中。
村长沉着脸问巡山队的人:“到底怎么回事?”
这时,两个面生的年轻人才站出来解释:“村长,我们是公安局的。”
“今晚在山上埋伏抓人,没想到歹徒狗急跳墙袭击我们。是这两位小兄弟及时出现救了我们。可那歹徒实在猖狂,不仅将这小兄弟跟腱挑断,还一枪击中了另一位……”
陈苹果是听说老庄家出事了,抱着孩子出来看热闹呢。
上次老庄家砸了她儿子周岁宴的事,她可都记着呢。
但怎么突然,所有人都在看她呢?
陈苹果茫然地想,不应该是老庄家倒霉吗?
县医院。
庄老太被扎了两针就醒了,此刻正在病房外哭天抢地,骂遍了全世界的对不起她幺儿,哪还有半点晕厥的迹象。
庄老二出去买饭了。
病房里,只剩下庄颜和庄卫东。
她看着病床上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精气神的男人,那条右腿被纱布层层包裹,高高吊起。
“叔,”庄颜轻声问,“怎么回事?”
庄卫东见到是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颜子……叔错了,叔真错了。”
“叔害死了小塘,都是我的错!如果,如果一早就看好他,如果我没瞒着你,是不是……”
只是,再无后悔药。
庄颜用力握住他冰冷的手,“叔,冷静点,究竟怎么回事。”
原来,昨晚庄卫东和蚂蚱跟着巡山队上山后,中途借口解手溜了出来,本想偷偷去养猪场看一眼。
谁承想,竟当在附近撞见了两个公安!
“更要命的是,”庄卫东苦涩道,“他们在山洞口,发现了我们之前埋的猪内脏!”
庄颜心头一凛:“怎么可能?我不是让埋远点,坑要深吗?”
“是队里几个兄弟没忍住,后来又挖出来吃了点,埋回去时就草草了事。这、这就让巡查队看出了问题。”
“接着呢?”庄颜冷静追问。
“蚂蚱,蚂蚱也发现了。”迎着庄颜锐利的目光,庄卫东吞吞吐吐,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他当时就急了,抄起棍子想从后面摸上去……”
见庄颜眼神骤变,他赶紧解释:“蚂蚱没想下死手!那是公家人,他就想打晕他们,趁机把内脏收拾干净!”
但庄卫东当时就意识到坏了。
庄颜跟他分析过公安对李老板那案子的重视程度。
一旦公安被打晕在山上,那就是挑衅。
或许能风平浪静过去的事,这下非得闹得天翻地覆不可!
“所以,”庄卫东深吸一口气,“我当时一急,就大喊了一声:‘公安同志!后面有人要偷袭你们!’”
“蚂蚱一听就懂了我的意思,扭头就跑了。但没想到……”庄卫东重重闭上眼,声音发颤,“没想到林子里真藏着要对付公安的人!”
庄颜听到这里,寒毛瞬间倒竖。
“公安当时就开了枪,一枪打中了那个埋伏在附近、拿着刀的通缉犯!眼看又要瞄准蚂蚱,我急得大叫着冲上去,扑倒了那个拿刀的,连带着把公安也撞倒了……蚂蚱这才趁乱逃了。”
庄颜深吸一口气:“那张小塘呢?”
庄卫东颤抖着唇,“那公安找到了他媳妇给他折的平安符,他怕,他怕被发现,就想着去抢回来……”
庄颜闭上眼,“然后呢?”
庄卫东竟不敢说,“他,他扑了上去,当时,几个人都扭打在一起。李老板的人实在凶悍,应该是用刀捅了那公安几刀,另一个公安知道同伴受伤了,直接开枪了!”
“一枪击中贼人,一枪击中张小塘,但公安记住我的声音,没杀我。”
“通缉犯死了,小塘,小塘……也死了。”
他痛苦闭上双眼。
庄颜深吸一口气。
那她就懂了。
想来,是公安怕打死了没被通缉的张小塘,不好交代。而庄卫东怕被发现养猪场事情,索性大家都一口咬定。
张小塘和庄卫东两人,是为了协助公安缉拿要犯,一死一伤。
庄卫东说完,怔怔坐立。
“庄颜,你说,张小塘怎么就死了呢?”
大家说好了,等这批猪卖出去,再一起南下,发财,买房买车,出人头地!
庄颜也沉默了。
【系统,】庄颜问,【为什么这张小塘三番四次违背我命令,死了也是自作自受,但我依然难过、愧疚、不安?】
系统:【不过是你们人类的劣根性。】
庄颜:【是吗?】
庄颜只觉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