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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世堂的后院很安静。
刘掌柜被陈锋带到医药司时,脸上还挂着惯有的谄笑:“公主召见,可是要加订药材?小号新进了一批上等黄芪……”
沈青瓷没说话,只是将那个拆开的香囊推到他面前。
刘掌柜笑容僵住。
“刘掌柜,”她开口,声音很轻,“医药司待你如何?”
“公主待小人不薄……”刘掌柜额角渗出冷汗,“医药司按市价收购药材,现银结算,从不拖欠,小人感恩戴德……”
“那你为何要在苍术里掺逍遥散?”
“扑通”一声,刘掌柜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公主明鉴!小人冤枉!小人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在给医药司的药材里动手脚啊!”
沈青瓷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你经手的这批苍术,总共二百斤。医药司入库时验过一次,没有问题。但今日配制香囊前,库房又抽验了一次——就是那抽验的一包,验出了逍遥散。”
她顿了顿:“也就是说,有人是在药材入库之后,配制之前,往库里那批苍术里动了手脚。而这期间,能进医药司库房的,除了当值的药工,就只有——你这个供货商。”
刘掌柜脸色惨白如纸。
“陈锋,”沈青瓷不再看他,“带刘掌柜去库房,让他亲眼看看,那二百斤苍术,还剩多少斤。”
库房里,那批苍术还堆在墙角麻袋里。陈锋命人一袋袋打开,倒出来查验。前几袋都是干净的,直到第五袋——倒出来的苍术片里,混着星星点点的褐色粉末。
周文清蹲下身,捻起一点粉末嗅了嗅,又用舌尖尝了尝:“是逍遥散,但……不纯,像是掺了别的什么东西。”
沈青瓷也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粉末。褐色,颗粒不均匀,有股奇异的甜腻气,但与她在江南卷宗里见过的逍遥散样本相比,颜色更深,气味更杂。
“这不是曹家惯用的方子。”她站起身,看向刘掌柜,“谁给你的?”
刘掌柜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
“你不说,我替你说。”沈青瓷走到他面前,“三日前,钱有财找过你,给了你一包东西,让你混进这批苍术里。他告诉你,这只是‘助兴’的药粉,用量小不会出事。事成之后,给你三百两银子,还答应送你儿子去江南曹家的私塾读书——对不对?”
刘掌柜猛地抬头,眼中全是惊恐:“公主……您、您怎么知道……”
“因为钱有财昨夜想跑,被我的人截住了。”沈青瓷淡淡道,“他现在关在府衙大牢里,该招的,都招了。”
其实钱有财还没抓住。但刘掌柜不知道。
“小人……小人也是一时糊涂!”刘掌柜涕泪横流,“钱掌柜说,只要让医药司出点小乱子,曹家就能在江南拖住璟王爷,等王爷回了京城,医药司自然就……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他砰砰磕头,额头上很快见了血。
沈青瓷静静看着他。等磕头声停了,她才开口:“刘掌柜,你有个儿子,今年十二岁,在城南私塾读书,先生常夸他聪慧,是可造之材。”
刘掌柜浑身一震。
“你还有个老母亲,七十多了,眼睛不好,你每月初一十五都去城隍庙给她求平安符。”沈青瓷声音很轻,“你做这些事时,可想过他们?”
刘掌柜嚎啕大哭。
“我现在给你两条路。”沈青瓷转身,不再看他,“第一条,以投毒罪论处,按大燕律,斩立决。你的家产充公,儿子不能再考科举,老母亲……恐怕也活不长了。”
刘掌柜瘫软在地。
“第二条,”她顿了顿,“供出所有与钱有财、曹家有牵连的人,戴罪立功。医药司可向朝廷求情,免你死罪,流放三千里。你的家产保全一半,儿子还能读书,老母亲……医药司会派人照看。”
死寂。只有刘掌柜粗重的喘息声。
许久,他颤巍巍抬起头:“公主……说话算话?”
“医药司立的碑还在衙门口,”沈青瓷看向他,“那碑上的每一个字,我都认。”
刘掌柜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小人……选第二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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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医药司后堂。
沈青瓷看着刘掌柜供出的名单,眉头紧锁。名单不长,十七个人名,但涉及河东三州九县——有药铺掌柜、药材贩子、漕运小吏,甚至还有两个在医药司新招募的医官里。
“这个赵半城,”她指着其中一个名字,“是什么人?”
“回公主,是杭州来的药材商,在河东有分号。”陈锋道,“据刘掌柜交代,钱有财与曹家联络,都是通过这个赵半城。而且……赵半城三日前已离开河东,说是回杭州过年。”
“杭州……”沈青瓷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杭州、苏州、江宁,是曹家“逍遥阁”最密集的三地。而赵半城,偏偏是杭州人。
“严正大人现在到哪了?”她忽然问。
“按行程,应该已到江宁。”
沈青瓷沉思片刻,提笔疾书。写了两封信,一封给严正,告知赵半城此人;另一封……
她笔锋顿了顿,换了张纸。
“王爷:河东内奸已清,供出杭州药商赵半城,疑为曹家江南联络人。此人或与逍遥散命案有关。严大人已在江宁,可顺此线追查。另,香囊中毒者已无恙,妾身以双倍药费赔之,民心未失,反有增益。年关将至,江南湿冷,望君保重。”
她放下笔,看着那句“望君保重”,犹豫了一下,又添上一行小字:
“老君坡梅花开了,折一枝寄君。待江南事了,共赏。”
信送出去后,她独自在堂中坐了很久。窗外的天阴沉下来,又要下雪了。
周文清端着药碗进来时,见她还在出神,轻声道:“公主,该用药了。”
沈青瓷接过药碗——是安神的汤药。她没说什么,一饮而尽。
“周大夫,”她放下碗,“那批掺了逍遥散的苍术,还剩多少?”
“除去已配制香囊用掉的,还剩一百三十斤左右。”
“全部封存,单独存放。”沈青瓷道,“那些逍遥散粉末,你也留一些,仔细验看。我觉得……有点不对。”
“哪里不对?”
“曹家用的逍遥散,配方虽毒,但炮制精细,色泽均匀,气味纯正。”沈青瓷回想江南卷宗里的描述,“可这批掺在苍术里的,颜色杂乱,颗粒粗糙,像是……匆忙赶制的次品。”
周文清一怔:“公主是说,这可能不是曹家本家的货?”
“或者,是曹家故意用的次品。”沈青瓷眼中闪过思索,“若是精细的好药,用量稍大就会出人命,闹出人命,朝廷必会严查。但若是次品,药性不稳,可能只是让人不适,既能让医药司出丑,又不至于惊动朝廷——这才是钱有财说的‘小乱子’。”
她站起身:“钱有财还没抓到?”
“没有。全城搜捕了一天一夜,像是……人间蒸发了。”
“他跑不远。”沈青瓷走到窗边,“盯着所有城门、码头、驿站。另外,查查河东最近有没有陌生面孔出现——特别是从江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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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雪终于下了。
细密的雪沫子很快覆盖了街巷,医药司衙门前那面石碑也蒙上了一层薄白。但碑前依然有人驻足,借着灯笼的光,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城南一座废弃的城隍庙里,钱有财缩在神像后的破幔帐里,冻得瑟瑟发抖。
他已经在这里躲了一天一夜。昨夜翻墙出城时摔伤了腿,好不容易爬到这破庙,又冷又饿,伤口还隐隐作痛。
“该死的沈青瓷……”他咬着牙低骂。
庙外传来脚步声。钱有财屏住呼吸,手摸向怀里的匕首。
脚步声在庙门口停了停,然后,一个声音低低响起:“钱掌柜?”
钱有财浑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