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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久久不语,只是看着他。御书房里只有铜漏滴答,和炭盆里偶尔迸出的噼啪声。
“你像你父皇。”皇帝忽然说,“一样的倔,一样的……不惜身。”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当年你父皇要推行新税法,朝中反对者众,他也像你这样,跪在朕面前说——‘皇兄,若要罚,请先让新法试行三年’。”
燕知珩屏住呼吸。
“朕给了他三年。”皇帝转过身,目光复杂,“三年后,国库充盈,百姓称颂,那些反对的声音,自然就没了。”
他走回御案前,提笔蘸墨:“孟家一案,你继续查,但要稳妥。北境药材,朕准你从内帑先支五万两,以朕的名义采购,不走兵部。至于朝中那些声音……”
笔锋在纸上划过,力透纸背。
“朕替你压三个月。”皇帝写完,将手谕递给身边太监,“三个月内,你要让朕看到——河东药市清明,北境疫情得控,西狄归心。否则,”他顿了顿,“你知道后果。”
“臣——领旨谢恩。”燕知珩重重叩首。
走出御书房时,风雪扑了一脸。老管家等在廊下,急忙撑开伞:“王爷,如何?”
“成了。”燕知珩吐出两个字,脚步有些踉跄。老管家扶住他,这才发现他背后的朝服已被冷汗浸透,贴在背上结了冰。
“快回府,老奴给您熬姜汤……”
“不必。”燕知珩推开他,望向宫门方向,“严正和赵明诚该到了。备车,去刑部大牢。”
“王爷!您这身子……”
“死不了。”燕知珩迈步走入风雪,声音被风吹得零碎,“有些事……得趁热审。”
刑部大牢深处,阴冷潮湿。
孟怀仁坐在稻草堆上,身上还穿着那件锦缎棉袍,只是沾满了污渍,袖口破了,露出里面的棉絮。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见是燕知珩,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
“王爷……亲自来送老朽最后一程?”
燕知珩在牢门外站定,隔着栅栏看他:“孟怀仁,你可知‘广济堂’的船沉了?”
孟怀仁笑容一僵。
“船上装的阿芙蓉膏,全泡了水。”燕知珩语气平淡,“曹家这条线,你算是白搭了。”
“王爷说什么,老朽听不懂。”
“听不懂不要紧。”燕知珩从怀中取出一份供词,“你侄儿孟长松,在隔壁牢里全招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给曹家运‘特制药材’,走哪条水路,经手人是谁,收了多少银子——写得清清楚楚。”
孟怀仁脸色煞白,手开始发抖。
“你不招,无非是想保孟家一丝血脉。”燕知珩将供词收起,“可惜,你儿子孟长柏,昨夜在城南赌坊被抓——他赌输了,想用医药司的药库图纸抵债。”
“不……不可能……”
“人赃俱获。”燕知珩转身,“明日三司会审,你孟家五代基业,到此为止。至于江南曹家,”他顿了顿,“你放心,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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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大牢时,雪下得更大了。燕知珩抬头望天,雪花落在他脸上,瞬间融化,像泪。
“王爷,”刑部侍郎匆匆赶来,“孟长松说要戴罪立功,供出了曹家在京中的几个暗桩。”
“在哪里?”
“一个是‘听雨轩’茶楼,一个是城西‘永昌当铺’,还有一个……”侍郎压低声音,“在督察院一位副都御史的别院里。”
燕知珩眼神一冷:“抓。动静小些,不要打草惊蛇。”
“那副都御史……”
“一并请来‘喝茶’。”燕知珩拢了拢披风,“告诉严正,可以收网了。”
马车驶离刑部时,已是深夜。雪光映着京城街巷,一片惨白。燕知珩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断闪过那些画面——河东风雪里沈青瓷深一脚浅一脚的背影,北境营寨里病倒的将士,还有御书房里皇帝深不可测的眼睛。
三个月。他只有三个月。
“王爷,”车夫在外轻声说,“前面是太医署,要不要……”
“停一下。”
沈太医值夜,见燕知珩深夜来访,吃了一惊。听完来意,更是皱眉:“王爷要的这批药材数量太大,太医署库存不够,得从各州调集。至少……需要十日。”
“五日。”燕知珩道,“北境等不起。”
“这……”
“银子从内帑出,价格按市价上浮三成。沿途驿站全部征用,换马不换车,日夜兼程。”燕知珩取出一枚令箭,“用这个,沿途关卡一律放行。”
沈太医接过令箭,触手冰凉,上面刻着一个“璟”字。他深吸一口气:“老夫……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燕知珩看向他,“沈太医,当年您教我认第一味药时说过什么?”
沈太医一怔,缓缓道:“药者,救命如救火,迟一刻则人亡。”
“如今北境万千将士,等的就是这救命的药。”燕知珩深深一揖,“拜托了。”
沈太医老眼一红,重重点头:“五日内,药材必到北境。”
走出太医署时,雪停了。东方天际泛起一线极淡的青色,像淬过火的剑锋。
燕知珩翻身上马,没有回府,而是径直出了京城,向北。
他要去迎那批药材,要去迎——从风雪里闯出一条生路的人。
晨曦初露,照在雪原上。一骑绝尘,奔向北方,奔向那片更需要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