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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东的黎明是在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中撕裂的。
严正与赵明诚的马车在官道上飞驰,车轮碾过结霜的泥土,发出沉闷的隆隆声。车厢内,两位大臣相对而坐,谁也没有说话。严正闭目养神,手指却在膝上有节奏地敲击着——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赵明诚则借着车窗透进的微光,最后一次核对卷宗里的名单。
“孟怀仁、孟长松、孟文远……”他低声念着,“河东道转运副使周培安、税课司大使吴有财、仓曹参军郑裕……连城县令、平安县令……”名单不长,十七个名字,却像十七根深扎在河东血肉里的毒刺。
“地方厢军呢?”严正忽然开口,眼睛仍闭着。
“刘通判已经调集了可靠的人手,都是本地农户子弟出身,与孟家素无瓜葛。”赵明诚答,“共一百二十人,已分批潜入预定位置,只等我们信号。”
严正睁开眼:“孟府那边?”
“影七的人盯着。昨夜孟怀仁见了三个药行老板,密谈到子时。今晨天未亮,孟府后门出去了三辆马车,往不同方向。已派人跟上了。”
“这是在转移财物,安排后路。”严正冷笑,“可惜,晚了。”
马车突然减速。车帘掀开,一名亲卫探头:“两位大人,还有十里到河东城。刘通判在前面的长亭等候。”
长亭里,刘通判一身便服,身边只跟着两个随从。见到严正二人下车,他快步上前,深深一揖:“下官见过严大人、赵大人。”
“不必多礼。”严正扶起他,“情况如何?”
刘通判压低声音:“孟家今晨异动频繁。除了那三辆马车,城南‘杏林堂’总店的金库也在连夜清点。另外,”他顿了顿,“孟怀仁半个时辰前派人去了驿站,看样子是要往京城送急信。”
“信截下了吗?”
“截下了。是给孟太妃的密信,用的暗语,正在破译。”
严正与赵明诚对视一眼。看来孟家已经嗅到了危险,在做最后的挣扎。
“按原计划,”严正沉声道,“你带厢军控制州府衙门、税课司、码头及孟家所有产业。赵大人去粮道衙门和仓曹。我去孟府。”他看了看天色,“辰时三刻,同时动手。”
刘通判深吸一口气:“下官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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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孟府书房。
孟怀仁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串沉香佛珠,珠子一颗颗拨过去,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面前站着三个儿子,还有几个心腹掌柜,人人面色凝重。
“爹,严正和赵明诚已经进城了。”长子孟长柏声音发紧,“说是巡查河工,可带的人太多了,还都是生面孔。”
“刘通判今晨突然调集厢军,名义上是演练,可演练为何要封锁城门?”
“城南药库那边传来消息,昨夜有不明身份的人在附近转悠……”
一条条坏消息堆叠过来,书房里的空气越来越沉。
孟怀仁终于停下拨动佛珠的手。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慌什么?孟家在河东经营百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严正?赵明诚?两个京官罢了,强龙还不压地头蛇。”
话虽如此,他心中那根弦却绷到了极致。太妃那边的回信还没到,江南曹家也突然断了消息,这绝非好兆头。
“长柏,你立刻去城南药库,把所有‘特制’的药材,全部运到老宅密室。记住,一包都不能留。”
“爹,那批货昨晚刚装船,现在恐怕已经……”
“那就派人追!无论如何,不能落在官府手里!”
孟怀仁站起身,走到窗前。院中那棵银杏在晨光中闪着金黄色的光,美得不真实。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怀仁啊,孟家的根在河东,枝叶可以伸向四方,但根不能动。根动了,树就倒了。”
可如今,风已经来了,而且是卷着雷霆的风。
“备车。”他忽然道,“我要去一趟府衙。”
“爹,这种时候……”
“正是这种时候,才要光明正大地走出去。”孟怀仁整理了一下衣襟,“让全河东的人都看看,我孟怀仁,还没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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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初刻,河东城醒了。
街市上渐渐有了人声,早点的摊子冒出热气,药铺陆续卸下门板。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只有那些敏锐的人察觉到,今日街上的衙役多了,且都配了刀。
城西码头,那艘乌篷船正缓缓靠岸。孟长松从船舱里钻出来,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宿醉的疲惫。他昨晚在船上喝了半宿酒,此刻头还昏沉着。
“快点卸货!卸完货,爷请你们喝酒!”他吆喝着,却没注意到,码头周围的苦力比平日多了不少,且个个眼神锐利。
影七蹲在一堆麻袋后面,对身边一个扮作脚夫的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人点点头,扛起一包货物,故意脚下一绊——
“哎哟!”
麻袋摔在地上,裂开一道口子。里面滚出的不是寻常药材,而是一捆捆用油纸包好的深褐色根茎,散发出一种奇异的甜苦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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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什么?”旁边一个真正的苦力好奇地凑过来。
影七快步上前,捡起一根,放在鼻尖一嗅,随即高声道:“官差办案!所有人不许动!”
话音未落,码头上那些“苦力”同时亮出兵刃,迅速控制了船工和孟长松的手下。孟长松酒醒了大半,脸色煞白:“你、你们是什么人?我这是正经生意……”
影七将一根根茎递到他眼前:“正经生意?孟少爷,你告诉我,这是什么药材?主治何病?在哪本药典上有记载?”
孟长松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带走。”影七一挥手,“船上的货物全部查封,一箱都不许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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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
孟怀仁的马车刚到府衙门口,还没来得及下车,一队全副武装的厢军就围了上来。
领头的校尉抱拳:“孟老爷,严大人有请。”
孟怀仁心中一沉,面上却还维持着镇定:“严大人召见,老夫自当从命。不过,这是何意?”他指了指周围的兵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