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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瓷的策略迅速得到执行。医药司向河东道发出措辞严谨却不容置疑的公文,重申朝廷推行医药新政的决心,要求各州县及药行依法配合,并明确指出将对扰乱市场、抗拒新政的行为予以严惩。同时,第一批质优价廉的“医药司监制”成药和分级药材,通过官方渠道,源源不断地运抵河东各新建药库,并开始向合作药铺和惠民医棚供应。
效果立竿见影。普通百姓用上便宜好药,对医药司交口称赞;一些原本观望或受胁迫的小药行,见到朝廷的决心和实实在在的优惠,开始倒向医药司一边。孟家“杏林堂”及其同盟感受到的压力骤然增大。
然而,正如沈青瓷所料,孟家并未束手就擒。他们一边在明面上发布“告乡梓书”,痛陈“百年祖业恐遭官营挤压”、“本土药行凋零将致乡民无处求医”等煽情言论,试图裹挟民意;另一边,暗地里的动作更加阴损。医药司派驻河东的几名年轻医官接连“意外”遭遇麻烦,或被地痞寻衅,或被诬告庸医害人;几处正在建设的药库工地,夜间屡遭破坏,建材被盗,甚至发生了一起未遂的纵火案。
消息传回京城,沈青瓷面色冰寒。这已不仅仅是商业竞争,而是公然对抗朝廷,挑战法度!
“影七那边进展如何?”她问刚刚从河东秘密返回的陈锋。陈锋亲自去了一趟,协助影七的行动。
“回公主,已有眉目。”陈锋呈上一份密报,“孟家不仅在药材上长期以次充好,更与河东粮道衙门、税课司多名官吏勾结,虚报损耗,偷逃大量税银。其名下田产,亦有强占民田、逼死佃户的旧案。至于与江南曹家……虽无直接往来证据,但我们查到,孟家近年通过一个隐秘的船帮,向江南输送了大量未经官府备案的‘特制’药材,接收方正是曹家控制下的几家染坊和香铺。这些药材,疑似被用于曹家某些见不得光的‘秘方’炼制。”
染坊?香铺?沈青瓷立刻联想到江南毒香案。曹家利用染坊和香铺做掩护,加工毒香原料,孟家提供的“特制”药材,很可能就是其中的关键辅料之一!这已不仅仅是地方势力阻挠改革,更是与逆案有涉!
“证据可确凿?人证、物证能否锁定?”沈青瓷追问。
“物证已有部分账册和往来书信抄本。人证……当年被逼死的佃户之子尚在,愿意作证。粮道衙门和税课司那边,也有两个被排挤的边缘小吏,愿意提供内情。只是……”陈锋迟疑了一下,“孟家在朝中的关系,似乎有所动作。昨日,吏部突然行文,要将河东道一位与我们合作较好的通判调任他处,接任者是孟家的一个门生。另外,宫里那位孟太妃,近日也频频召见几位御史台官员。”
反应好快!这是要釜底抽薪,换掉地方上支持新政的官员,并准备在朝中造势反扑!
沈青瓷冷笑一声:“看来,他们是打算一条道走到黑了。也好,便让这脓包,一次性挤干净!”她不再犹豫,立刻带着整理好的证据和密报,再次前往璟王府。
燕知珩听完沈青瓷的禀报,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眸中的寒意足以冻裂金石。
“好一个孟家,好一个‘百年祖业’!”他指尖轻叩桌面,“勾结逆案,侵吞国帑,残害百姓,对抗朝廷……哪一条都够抄家灭族了!还敢把手伸到朝堂和宫闱里来?”
他当即下令:“传本王令,吏部那道调令即刻作废!原通判留任,擢升一级,专司督导河东医药新政及协查不法!令,都察院左都御史、刑部右侍郎,持本王令箭,即刻秘密前往河东,会同影七及当地可靠官员,按公主所呈线索,彻查孟家及关联官吏所有不法情事!证据确凿者,无论涉及何人,一律锁拿,押解进京候审!宫中孟太妃处,”他顿了顿,语气更冷,“本王自会‘提醒’她,安分守己,方是嫔妃本分!”
雷霆手段,毫不拖泥带水!这便是燕知珩的风格,一旦认定,便以绝对的力量碾碎一切障碍。
“王爷,孟家在地方盘踞多年,党羽众多,若骤然查办,恐激起地方动荡,亦可能打草惊蛇,令其销毁更多证据或铤而走险。”沈青瓷提醒道,她虽痛恨孟家所为,但也需考虑稳定。
“所以是‘秘密’前往。”燕知珩道,“先控制关键人证物证,锁定核心人物。待证据链完整,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同时动手,一网打尽!至于地方动荡……正好借此机会,清洗河东官场,换上得力干将。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
他看向沈青瓷,语气稍缓:“河东医药司之事,你可放手去做,借查案之机,迅速巩固药库,推广成药,提拔当地可靠医官药商。待尘埃落定,河东便是新政稳固之样板。”
“是。”沈青瓷领命。有燕知珩的全力支持和周密部署,她对于彻底解决河东顽疾,充满了信心。
就在河东之事紧锣密鼓部署之时,北境再次传来紧急军情:消失数日的北狄“铁鹞子”骑兵,突然出现在西狄东北边境,袭击了两个正在与西狄新政权协商归附的中小部落,烧杀抢掠后扬长而去,并未深入西狄腹地,也未与大燕边境守军发生冲突。其行踪飘忽,意图难明。
“试探?挑衅?还是想重新在西狄内部制造恐慌和分裂?”燕知珩看着军报,眉头紧锁。
“更像是警告和干扰。”沈青瓷分析道,“警告西狄新政权不要与大燕走得太近,干扰西狄内部的整合进程。北狄暂时无力发动大规模进攻,便用这种精锐小股部队进行骚扰,彰显存在,制造紧张,让我们和西狄都不得安宁。”
“李锋和乌力罕那边有何反应?”
“李将军已加派游骑,与西狄哨探联合巡防边境。乌力罕则借此机会,在西狄内部进一步宣扬北狄之残暴,巩固新政权权威,并加快清理可疑的亲北狄分子。不过,”沈青瓷补充道,“西狄经此内乱,元气有伤,各部难免人心惶惶。北狄此举,确实起到了一定扰乱作用。”
燕知珩走到巨大的疆域图前,凝视着北狄、西狄与大燕交界的那片广袤区域。
“看来,北狄是打定主意,要跟我们玩持久骚扰和离间了。”他冷声道,“也好,他们想耗,我们便陪他们耗。传令北境,改变策略。选拔精锐,组建数支‘猎鹞’骑兵队,配备最好的弓弩与快马,由熟悉地形的老兵带领,主动出击,搜寻追踪‘铁鹞子’踪迹。不求全歼,但求袭扰、疲敌,掌握其活动规律。同时,加强边境要塞防御,完善烽燧预警体系。”
他转头对沈青瓷道:“西狄那边,医药司的药材贸易和医疗援助不能停,还要加大力度。尤其是对那几个被袭击的部落,立刻给予药物和物资援助,帮助其重建,这比任何空洞的安抚都更实际。要让西狄各部明白,跟大燕走,有实实在在的好处;跟北狄走,只有烧杀抢掠。”
“明白。我立刻安排。”沈青瓷应下。她深知,此刻对西狄的医疗和经济支持,其政治意义甚至大于医疗本身。
双线并进,内外皆紧。河东的反改革势力即将迎来铁腕清算,北狄的骚扰战术也将遭遇针对性反制。燕知珩与沈青瓷,一个执掌兵锋与朝纲,一个掌控医药与人心,正以极高的效率和默契,应对着来自内部与外部的多重挑战。
公主府的书房内,灯火常常亮至深夜。沈青瓷处理着来自医药司、北境、西狄乃至河东的各类文书,时而批复,时而召集属官商议。云雀心疼地为她添茶,劝她早些休息,她却只是摇摇头。
她知道,自己此刻多费一分心力,或许就能让边境少死一个将士,让河东多一个百姓用上平价好药,让西狄多一个部落心向大燕。
累吗?自然是累的。但看到案头那份燕知珩刚刚派人送来的、关于北境“猎鹞”骑兵队首次成功袭扰一支“铁鹞子”小队、毙伤十余敌的战报,看到河东密报中孟家核心人物已被暗中监控、关键账册陆续起获的消息,她的心中便充满了力量。
这便是他们正在开创的道路,布满荆棘,却通往光明。每一分努力,都在让这青瓷天下的基石,更加稳固一分。
窗外,月明星稀。京城在夜色中沉睡,而守护它的人们,正清醒地奋战在各自的岗位上。长夜漫漫,但黎明终将到来,且必将是属于革新者、守护者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