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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行公事,孟老爷请。”
府衙大堂,严正端坐主位,赵明诚坐在左下首。刘通判站在一旁,面前摊开着一摞账册。
孟怀仁走进来,拱手行礼:“草民孟怀仁,见过严大人、赵大人。”
“孟老先生请坐。”严正语气平和,“今日请老先生来,是有几件事想请教。”
“大人请讲。”
“第一,”严正拿起一本账册,“庆元三年至九年,孟家‘杏林堂’向江南曹家名下的染坊、香铺,输送‘特制药材’共计七十三批次,价值十八万七千两白银。这些药材未经官府备案,亦不在太医院药典名录之内。孟老先生可否解释,这些药材究竟是何物?作何用途?”
孟怀仁手心里渗出冷汗:“这……是些祖传的偏方药材,江南气候潮湿,可用于防虫防霉……”
“防虫防霉?”赵明诚冷笑一声,将一包从码头查封的根茎扔在地上,“孟老先生可识得此物?此物名‘鬼哭藤’,产自南疆瘴疠之地,单独使用无毒,但若与‘血蝎粉’、‘腐心草’混合炮制,可成剧毒之香,嗅之百日,五脏溃烂而死——这正是江南毒香案的核心配方之一!”
孟怀仁霍然站起:“赵大人!此话可不能乱说!我孟家世代行医,悬壶济世,怎会……”
“悬壶济世?”严正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厉,“那你告诉我,庆元五年,连城县佃户张老四一家五口,因何暴毙?你孟家强占其田产时,可曾想过悬壶济世?庆元七年,河东道税银亏空十二万两,你与转运副使周培安勾结,虚报药材损耗,侵吞国帑时,可曾想过悬壶济世?而今,朝廷推行医药新政,惠民利民,你煽动药行抵制,贿赂官员,甚至纵火破坏药库工地时——可曾想过‘悬壶济世’这四个字?!”
每问一句,严正的声音就高一分。到最后,整个大堂都回荡着他威严的喝问。
孟怀仁脸色惨白,踉跄后退,扶住椅背才勉强站稳。
“带人证。”严正一挥手。
侧门打开,几个人被带了进来。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满脸风霜,一见孟怀仁,双眼顿时赤红:“孟怀仁!你还认得我吗?我是张老四的儿子!我爹我娘、我媳妇、我两个孩子,都死在你们孟家手里!”
接着是粮道衙门的一个老书吏,颤抖着供出孟家如何与周培安做假账;税课司的一个小吏,拿出了孟家行贿的明细;甚至还有孟家药铺的一个老掌柜,哭着说出了孟家如何以次充好,将发霉的药材卖给穷苦百姓……
人证一个接一个,物证一摞接一摞。
孟怀仁看着这一切,忽然笑了。那笑声先是低低地,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最后变成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好……好得很……”他喘息着,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死灰,“严大人,赵大人,你们赢了。但你们以为,扳倒一个孟家,就能让河东太平?就能让新政顺利?做梦!”
他猛地指向刘通判:“你以为他是个好人?他收过我孟家的银子!还有那个王县令、李县丞……这河东官场,有几个干净的?你们查得完吗?杀得尽吗?”
严正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叱咤河东的老人。
“查不完,便一直查。杀不尽,便一直杀。”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孟怀仁,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以为这天下是你们这些地头蛇的。你错了。这天下,是百姓的天下。你欺压百姓一日,朝廷便容你一日;你欺压百姓百年,朝廷便容你百年——但总有一天,容不得。”
他一挥手:“拿下。孟府上下,全部缉拿,产业查封,账册封存。涉事官吏,一并锁拿!”
兵士上前,摘下了孟怀仁的帽子。那顶他戴了一辈子、象征孟家荣耀的锦缎瓜皮帽,落在地上,滚了几圈,沾满了灰尘。
孟怀仁被押出大堂时,外面已经围满了百姓。他们沉默地看着这个曾经在河东呼风唤雨的孟家家主,如今白发散乱,枷锁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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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不知谁先喊了一句:“青天大老爷!”
接着,喊声如潮水般涌起:
“严青天!”
“赵青天!”
“朝廷万岁!”
严正站在堂前,看着那些激动的人群,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他知道,扳倒孟家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清查、整顿、重建,每一步都艰难无比。
但他转头,看到赵明诚对他点了点头。看到刘通判虽然脸色苍白,却挺直了脊背。看到门外那些百姓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
这便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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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京城时,已是第三日午后。
沈青瓷正在医药司与几位太医商议冬季防疫的方子,陈锋匆匆进来,递上一封密信。
她展开看完,长长舒了一口气。
“孟家倒了。”她轻声道。
满堂太医先是一静,随即低声议论起来。有人拍手称快,有人面露忧色——毕竟孟家在医药行当影响力太大,这一倒,不知会掀起多大风浪。
沈青瓷将密信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传令河东医药司,”她吩咐司内主事,“立即接管孟家所有合规药铺,原掌柜、伙计愿留者,经考核可续用。药价按新政标准重新核定,三日内必须挂牌公示。另外,被孟家欺压过的药农、药商,有冤申冤,有损索赔,医药司设专人受理。”
“公主,这……会不会太急?河东刚经过大乱,人心不稳……”
“就是要趁热打铁。”沈青瓷斩钉截铁,“孟家倒台留下的空缺,若我们不尽快填补,便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孟家’冒出来。新政的信用,就在此时此刻建立。”
主事领命而去。
沈青瓷走到窗前。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格,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想起那日燕知珩说的话:“这条路是我们一起选的。荆棘遍布,便一起劈开;长夜漫漫,便一起等到天明。”
如今,河东的天,总算亮了一角。
她提笔,准备给燕知珩写一份详细的汇报。笔尖刚落纸,又一个消息传来——这次是北境。
“猎鹞队与铁鹞子主力在野狐岭遭遇,激战半日,双方伤亡相当。铁鹞子退往北狄境内,猎鹞队追击三十里后返回。李将军报:北狄骚扰战术已受遏制,西狄各部信心有所恢复。另,乌力罕请求增派医官,西狄今冬恐有疫病流行。”
沈青瓷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刚破一局,又临一局。这便是她选择的道路,永远在破局与布局之间循环。
但她没有犹豫,重新铺开纸,开始写两份文书:一份给燕知珩,汇报河东进展;另一份给医药司,抽调二十名医官,准备赴西狄支援。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沉稳而坚定,像极了这个王朝缓慢而不可逆转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