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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狄王庭,客帐之内,气氛凝重如铁。自那夜王帐对峙后,沈青瓷一行人便被彻底软禁,帐外守卫增加了一倍,皆是左谷蠡王麾下精锐,眼神冷厉,寸步不离。每日仅有固定的仆役送来饮食清水,脱脱不花再未露面,只有那阴鸷的乌力罕偶尔会来“巡视”一番,目光如同毒蛇般在沈青瓷身上盘旋。
沈青瓷表面平静,每日或在帐中看书,或与刘大夫探讨医理,仿佛真的接受了这囚徒般的命运。暗地里,她却与陈锋时刻保持着最高警惕,并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观察外界,传递信息。
她注意到,送来的饮食虽无问题,但盛装奶茶的银壶内壁,总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甜腥气——与王帐中所闻毒香、以及刘大夫刮取的熏炉残渣气味同源!显然,左谷蠡王并未放弃用这慢性毒物影响他们,只是剂量极微,难以察觉。
“郡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夜深人静时,陈锋压低声音道,“守卫森严,信使无法送出。我们携带的干粮和清水虽还能支撑数日,但若左谷蠡王彻底翻脸……”
“他在等。”沈青瓷打断他,声音平静,“等北狄那边的消息,或者等京城那边的反应。扣押我,是他手中的一张牌,轻易不会撕毁。我们要做的,是在他决定出牌之前,找到破局之法。”
她的目光落在帐角那个盛放残渣的小油纸包上。这几日,她已利用帐中简陋的条件,对那香料残渣进行了更深入的分析。结合刘大夫描述的甜香致晕现象,以及她自己亲身感受到的轻微心神不宁,她基本可以断定,这毒香的主要作用,是缓慢侵蚀人的神经系统,造成精神依赖、判断力下降、甚至产生幻觉。长期使用,后果不堪设想。
“乌力罕今日来时,身上那股甜香味更重了。”沈青瓷忽然道,眸中闪过一丝锐光,“而且他眼下发青,精神看似亢奋,实则眼神时有涣散。他应是此香的长期使用者,且剂量不小。”
陈锋闻言,若有所思:“郡主的意思是……”
“此香既是毒,亦可能是钥匙。”沈青瓷缓缓道,“乌力罕身为左谷蠡王心腹客卿,却深陷此毒,其心性必然受影响。或许……我们可以从这‘香’上,做点文章。”
她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与乌力罕单独、且不受监视交谈的机会。这很难,但并非绝无可能。
转机出现在第三日午后。一名守卫突然腹痛如绞,倒地翻滚,脸色煞白。随行医官查看后,认为是急性肠痈(阑尾炎),需要立刻施救,否则有性命之忧。但王庭的巫医对此束手无策。
消息传到客帐区。沈青瓷主动提出可以为那名守卫诊治。看守的百夫长犹豫不决,去请示了乌力罕。
乌力罕很快赶来,眼神在痛苦呻吟的守卫和神色坦然的沈青瓷之间逡巡。他显然并不在乎一个普通守卫的死活,但他或许在想,这是一个试探沈青瓷医术,或者……制造某些意外的好机会?
“郡主仁心,令人感佩。”乌力罕皮笑肉不笑,“只是,此症凶险,若有不测……”
“医者面前,只有病患,无分贵贱敌我。”沈青瓷语气淡然,“若大人不信青瓷医术,怕青瓷借机动什么手脚,大可派人在旁监视,并准备同样的药材,由我口述,你们的人动手煎制。如何?”
她将选择权抛回给乌力罕,姿态磊落,反显得对方小人之心。
乌力罕盯着她看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就依郡主所言!来人,准备一间干净的帐篷,将人抬进去!郡主,请!”他特意加了一句,“为防万一,本官亲自陪同。”
正中下怀!沈青瓷心中微动,面上不露声色:“有劳大人。”
临时清理出的帐篷内,那名守卫已痛得几近昏厥。沈青瓷迅速检查,确认是急性肠痈无疑,且已开始化脓,情况危急。她立刻口述方剂(以大黄牡丹汤加减),并指导乌力罕派来的狄人医助手准备药材、煎煮。同时,她取出随身携带的金针,在患者腹部几处穴位施针,暂时稳住病情,缓解疼痛。
整个过程,乌力罕都站在一旁,紧紧盯着沈青瓷的每一个动作,鼻子微微耸动,似乎想从她身上嗅出什么不寻常的气息。
待汤药煎好,给患者灌下,病情暂时稳定后,帐篷内只剩下沈青瓷、乌力罕,以及两名守在门口的狄人武士。
沈青瓷净了手,状似随意地走到窗边(帐篷的气窗),深吸了一口外面清冷的空气,仿佛要驱散帐内残留的药味和……乌力罕身上那股浓得化不开的甜香。
“乌力罕大人似乎很喜爱熏香?”沈青瓷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如同闲聊。
乌力罕眼神一凝,随即笑道:“草原苦寒,有些香气,能提神醒脑,有何不可?”
“香气提神,本是常理。”沈青瓷转过身,目光清冽地看向他,“但过犹不及。尤其是一些来历不明、配伍诡异的异香,初闻或许精神一振,久嗅却如饮鸩止渴,侵蚀神魂而不自知。大人近日是否觉得,白日精神易亢,夜间却难安寝,偶有心悸恍惚之感?且对这香气,越发离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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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力罕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微缩,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悬挂的一个小巧香囊。他近日的确如沈青瓷所说,白天靠这香强打精神处理事务,夜里却辗转难眠,心烦意乱,且一刻闻不到这香味,便觉焦躁不安。他只以为是劳累所致,从未深想……
“你……你胡说什么!”他色厉内荏地低喝道。
沈青瓷向前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仅容两人可闻:“大人不必自欺。此香名曰‘醉魂引’,乃以数种致幻毒草混合南海迷香炼制而成。长期嗅闻,先损神,后伤身,最终心智迷失,形同傀儡。左谷蠡王将此香赐予心腹,究竟是恩赏,还是……操控?”
她的话语如同冰锥,刺入乌力罕心底最深的恐惧。他想起左谷蠡王近来一些愈发独断专行、甚至有些狂躁的决策,想起王帐中日益浓郁的甜香,想起那些同样使用此香、对左谷蠡王唯命是从的同僚……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你……你有何凭证?”乌力罕声音干涩。
“大人自身,便是凭证。”沈青瓷目光如炬,“若不信,可试着三日不嗅此香,看看是何光景。头晕目眩,如万蚁噬心,生不如死,便是成瘾之兆。”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蛊惑,“青瓷不才,于解毒之道略知一二。若大人肯行个方便,或许……青瓷能配出缓解之方,助大人摆脱此香控制,重获清明。”
这是赤裸裸的交易,也是心理攻势。沈青瓷赌的就是乌力罕对左谷蠡王的忠诚并非铁板一块,尤其是在涉及自身安危和沦为傀儡的可能时。
乌力罕脸色变幻不定,呼吸粗重。他死死盯着沈青瓷,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欺诈,但那双清澈冷静的眼眸,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信服。是啊,她是大燕神医,连“腐肠草”和“石髓瘴”都能解,或许……
就在他内心剧烈挣扎之际,沈青瓷趁热打铁,从袖中滑出一枚蜡丸,极快地塞入乌力罕手中,低语道:“此乃初步缓解之方,大人可暗中试用。若有效,今夜子时,帐外东北角第三根拴马桩下。”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走向患者,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乌力罕捏着那枚尚带余温的蜡丸,如同捏着一块炭火,又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深深看了沈青瓷背影一眼,猛地将蜡丸攥紧,一言不发,转身大步离开了帐篷。
沈青瓷背对着他,继续查看患者的情况,心中却微微松了口气。第一步,成了。能否收到回音,就在今夜子时。
她不知道乌力罕会如何选择,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突破监视、传递消息的机会。她在那蜡丸中的“药方”里,用只有她和燕知珩才懂的密语,嵌入了关于西狄军械库、毒香、以及左谷蠡王可能与北狄达成某项密约的关键信息。只要乌力罕有一丝动摇,将这蜡丸带出去,哪怕只是随手丢弃或藏匿,都有可能被己方可能存在的暗桩发现。
夜色,再次笼罩草原。王庭的灯火在远处明灭。沈青瓷躺在毡毯上,耳听帐外风声与守卫规律的脚步声,心中默默计数。
子时将近。
是否能点燃这草原深处的第一缕烽火?答案,即将揭晓。而她,已做好了应对任何结果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