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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禁的解除,如同在京城这潭深水中投下一块巨石。沈青瓷虽未完全恢复名誉,但行动的自由,已然打破了瑞王、齐王试图将她隔绝于权力核心之外的图谋。她并未急于四处活动,而是首先稳住了百草堂与医药司的阵脚,同时通过萧景澄等渠道,冷眼旁观着朝局变幻。
燕知珩即将班师回朝的消息,如同一股暗流,让原本就紧张的局势更加诡谲。所有人都清楚,这位手握重兵、战功赫赫的亲王归来,必将彻底改变朝堂的力量平衡。
就在这山雨欲来的时刻,瑞王府却突然广发请帖,言称府中红梅盛开,特设赏梅宴,邀请京中勋贵、文武重臣前往,帖子上竟也赫然写着安平郡主沈青瓷的名讳。
“小姐,这分明是鸿门宴!瑞王定然没安好心,咱们不能去!”云雀拿着那张烫金的请帖,如同拿着烫手山芋。
沈青瓷指尖拂过请帖上精致的梅花暗纹,神色淡然:“去,为何不去?他既然敢请,我为何不敢赴?正好借此机会,看看他们究竟想唱哪一出。”
瑞王府的赏梅宴,排场极大。府内张灯结彩,暖阁熏香,身着华服的宾客穿梭其间,言笑晏晏,仿佛之前朝堂上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那一片红梅林也确实开得绚烂,如火如荼,在这冬日里显得格外刺目。
沈青瓷的到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今日并未过分装扮,只着一身月白绣青竹纹的袄裙,外罩一件狐裘,素净雅致,在这满堂锦绣中,反而有种格格不入的清冷气质。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探究、忌惮、好奇、甚至幸灾乐祸——纷纷落在她身上。
瑞王亲自迎了上来,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仿佛与沈青瓷毫无芥蒂:“郡主大驾光临,真是令本王这寒舍蓬荜生辉啊!西陲一别,郡主风采更胜往昔!”
“王爷过奖。”沈青瓷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却带着疏离。
齐王也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安平郡主如今可是京城的风云人物,一举一动都牵动民心,今日能来,真是给足了我们兄弟面子。”
沈青瓷淡淡一笑:“齐王殿下言重了。青瓷不过是恪守本分,尽医者之责罢了。倒是两位王爷,为国操劳,才是真正的辛苦。”
她四两拨千斤,将话题轻轻带过。几人表面寒暄,暗地里却是机锋暗藏。
宴席设于暖阁之中,丝竹悦耳,舞姿曼妙。酒过三巡,气氛看似融洽,瑞王却突然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沈青瓷身上,朗声笑道:“今日群贤毕至,少长咸集,光是赏梅饮酒,未免有些单调。本王近日偶得一幅《边塞风雪图》,据说是前朝画圣遗作,意境苍凉壮阔,只是其中涉及些医药之物,本王与诸位同僚皆不甚了解,素闻安平郡主博闻强识,尤精医药,不知可否请郡主品鉴一番,也为诸位解惑?”
来了!图穷匕见!
两名侍从应声展开一幅巨大的画卷。画中果然是边塞风雪景象,戍楼孤寂,军士巡行,笔力雄浑。然而,在画幅一角,描绘军士营地的地方,竟赫然画着几个堆放整齐的药包,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标注:“金疮药,止血散,防疫汤”。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青瓷身上。
瑞王笑容可掬:“郡主请看,这画中所绘药材包扎方式,以及旁边标注的药名,不知是否符合军中用药规制?本王只是好奇,这前朝画圣,莫非也对军中医药如此了解?”
这话问得极其刁钻!若沈青瓷说符合,那便是承认自己对军中医药了如指掌,坐实了“结交边将,窥探军务”的嫌疑;若说不符合,瑞王大可质疑她医药司改革的权威性,甚至嘲讽她徒有虚名。
暖阁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想看沈青瓷如何应对这猝不及防的发难。
沈青瓷放下茶盏,缓步走到画前,仔细观看片刻,神色依旧平静。她甚至伸出手指,虚点了一下画中的药包,声音清晰而从容:
“王爷此问,倒是考校到臣女了。此画笔墨精妙,意境高远,确非凡品。不过……”她话锋一转,“画中所绘药包,包扎方式乃是前朝‘十字回环结’,与我大燕现行军中医药司推行的‘一字压缝结’有所不同,后者更利于快速取用与防水防潮。至于所标药名,‘金疮药’、‘止血散’称谓古朴,与我朝医药司最新编纂的《军中用药标准名录》中规定的‘三七止血粉’、‘白药生肌散’等名称,亦有差异。”
她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着瑞王,唇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由此可见,画圣虽妙笔生花,毕竟时隔久远,于细节之处,与我朝现行规制难免有所出入。医药之道,亦是与时俱进,王爷以为呢?”
一番话,不卑不亢,既指出了画作与当今的差异,化解了陷阱,又不动声色地强调了医药司改革的成果与权威,将瑞王的刁难轻松化解于无形!
指令16效果体现:沈青瓷面对瑞王精心设置的陷阱,凭借扎实的专业知识(包扎方式、药名演变)和清晰的逻辑,不仅成功化解危机,还反过来宣传了医药司的改革成果,展现了其临危不乱、机敏过人的特质,极具说服力。
瑞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哈哈一笑,掩饰住眼底的阴鸷:“郡主果然博学!本王受教了!来,喝酒,喝酒!”
经此一事,宴会上再无人敢轻易挑衅沈青瓷。然而,就在宴会接近尾声,宾客开始陆续告辞之时,一名王府管事匆匆而入,在瑞王耳边低语了几句。
瑞王脸色微变,目光骤然锐利地射向正准备起身的沈青瓷,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和冰冷的质询:
“郡主请留步!本王刚接到消息,郡主名下百草堂,涉嫌以次充好,将大量劣质药材供应京畿大营,致使军中将士用药无效,甚至延误病情!人证物证俱在!郡主,此事……你作何解释?!”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再次降至冰点!真正的杀招,原来在这里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