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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在卧室地毯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痕。
段云深睡得极沉。连着两宿没合眼，紧绷了整夜的神经终于彻底松了下来，他陷入了难得的深眠。可手臂依旧稳稳圈着李秀杰的腰，力道没松半分，像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就算睡着了，也下意识护着她。
李秀杰醒得很早，其实她一夜都没睡踏实。昨晚那些荒唐的画面、洗手间刺骨的冷水、还有段云深那双布满疲惫的眼，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一遍遍转，怎么也停不下来。
她轻轻动了动，试图从他怀里挪出来。刚一动作，段云深的眉头便几不可察地蹙起，手臂下意识收紧，含糊地呢喃了一声：“秀杰……”
“我在。”李秀杰立刻不动了，小声应着，心尖发酸。
确认他没有醒，她保持着姿势，耐心地等了很久。直到他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她才极其缓慢地、一寸寸地将自己的身体从他的怀抱里剥离出来。
脚踩在地毯上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段云深侧躺着，眉头依旧微微锁着，即便是睡着了，那份不安也未曾完全散去。
李秀杰咬了咬下唇，转身从衣柜里随手拿了件段云深的外套披上，遮住睡衣，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
她没有叫司机，也没有惊动任何佣人或保镖。她从花园的侧门溜了出去，那是她昨天离开的路线，今天却走向了相反的方向——赎罪。
清晨的社区便利店刚开门不久，货架间弥漫着面包和牛奶的香气。只有一个中年男老板在柜台后整理货物。
李秀杰推门进去，风铃叮当作响。
“欢迎光临。”老板抬头，看到是个穿着宽大男士外套、素面朝天却难掩精致的年轻女孩，愣了一下，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这附近是高档别墅区，这里的住户通常不会亲自来这种小便利店，尤其还是大清早。
李秀杰没有理会那探寻的目光，径直走向五金杂货区。她的目光在琳琅满目的商品中搜寻，最终定格在那一排排悬挂着的金属链条上。
有粗有细，有银色有黑色。她伸出手，指尖掠过那些冰冷的金属，最后选中了一根粗细适中、看起来比较结实的黑色金属链，长度大概一米左右。又顺手拿了一把小巧的密码锁。
她拿着这两样东西走到柜台，放在收银台上。
老板的眼神更古怪了。他看看那根明显是用来栓东西的链子，又看看眼前这个纤细柔弱、眼眶还有点红肿的女孩，忍不住问了一句：“小姑娘，你这是……？”
李秀杰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她没有回答，只是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钱，声音很低：“麻烦快点。”
老板识趣地闭上嘴，扫码，收款。塑料袋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李秀杰抓起那个装着链条和锁的袋子，像逃离什么一样，快步走出了便利店。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得她外套猎猎作响。她把袋子紧紧抱在怀里，那冰冷的金属轮廓硌着她的胸口，却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自虐般的踏实。
回到云深居，主楼里依旧静悄悄的。她避开偶尔路过的佣人，闪身进了卧室旁的衣帽间。
这里空间很大，光线有些暗。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打开了袋子。
黑色的金属链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她拿起那把小锁，手指微微颤抖着，将链条的一端穿过另一端，形成了一个环。
她走到衣帽间最深处，那里有一根坚固的、用来挂厚重礼服衣架的金属横杆，位置很低，接近地面。她将链条的一端绕过那根横杆，扣上锁，“咔哒”一声，锁死了。
剩下的另一端，形成了一个可以活动的圈。
李秀杰看着那个圈，像是在看一个命运的审判。她缓缓蹲下身，将那个冰冷的金属圈，套在了自己的左脚踝上。
金属触碰到皮肤，激得她浑身一颤。那是一种被禁锢的、彻底失去自由的物理触感。
她拿出钥匙——那把锁附赠了两把小小的钥匙。她盯着掌心那两片冰冷的金属看了几秒，然后站起身，走到衣帽间的另一边，拉开一个存放不常用首饰的抽屉，将钥匙扔了进去，混在一堆杂物里。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走回链条旁，试着动了动脚。
“哗啦——”
链条拖地的声音清脆而刺耳，在安静的衣帽间里回荡。长度刚好够她在衣帽间里活动，但绝对走不出这个范围，更走不出这扇门。
她扶着衣柜，慢慢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冰冷的墙面。脚踝上的金属环勒得有些不舒服，但她没有调整。这种不适感，正是她想要的。
她需要这种切实的束缚感，来压住心里那份差点让她犯下大错的、不安分的躁动。也需要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来向段云深证明——也向自己证明——她不会再逃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衣帽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和偶尔挪动时链条发出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里传来一些动静。大概是段云深醒了。
李秀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听到脚步声，听到他似乎在呼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