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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杰？”
脚步声朝着衣帽间这边走来。
门把手被转动，门开了。
光线涌入，勾勒出段云深高大的轮廓。他显然是刚醒，头发凌乱，衬衫扣子都没扣好，露出结实的胸膛。他的目光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和寻找她的急切，然而，当他的视线适应了衣帽间的昏暗，落在角落里那个坐在地上的身影，以及她脚踝上那抹刺眼的黑色时——
他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空气仿佛凝固了。
段云深的目光，从她微红的眼眶，移到她抱着膝盖的手，最后，死死钉在那根连接着她脚踝和衣柜横杆的黑色链条上。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血色尽褪，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极度惊骇的东西。
“李秀杰……”他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因为震惊和某种剧烈的情绪而发颤，尾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涩意。
李秀杰抬起头，看着他，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不是委屈，是看到他这副反应后的心疼和安心。
“老公，”她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指了指脚踝，“你看，我把自己锁起来了。钥匙我扔了，找不到了。我出不去了，以后哪里也去不了了……”
段云深两步冲了过来，甚至因为动作太急，膝盖重重地磕在了旁边的柜角上，但他毫无知觉。他猛地在她面前蹲下，大手握住她脚踝上那冰冷的金属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骇人的青白色。
“谁让你这么做的？”他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情绪，每一个字都透着沉重，“谁让你锁着自己的？打开，给我打开。”
他试图去扯那链条，但锁扣得很死。他慌乱地去摸她身上，想找钥匙，指尖都在不停发抖：“钥匙呢，给我。”
“扔了……”李秀杰哭着摇头，“真的扔了……在抽屉里，找不到了……”
段云深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眼眶竟也泛起了淡淡的红意。他捧着她的脸，拇指用力擦过她的眼泪，动作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语气沉得发闷：“你以为我要的是什么，是这个吗？是要把你像犯人一样锁起来吗？”
“不是你要的……是我要的……”李秀杰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是我需要……老公，我怕我再犯浑，怕我再让你担心……这样锁着，我就安心了，你也安心了……”
段云深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带着她按在自己心口，那里的心跳快得吓人，且杂乱无章：“我不安心。我看到你这样，这里疼得要命，你知不知道。”
他不气她去看什么男模，不气她撒谎骗他。他气的是她竟然用这种方式来惩罚她自己，来寻求所谓的安全感。
“对不起……对不起……”李秀杰在他怀里泣不成声，只能反复道歉。
段云深抱着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酸涩和剧痛。他松开她，转身去翻那个她说的抽屉，近乎粗暴地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地上，终于在杂物堆里找到了那两把小钥匙。
他的手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将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锁开了。金属环弹开。
他像是扔烫手山芋一样，将链条从她脚踝上扯下来，远远扔到墙角，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然后，他低头，仔细检查她脚踝的皮肤。
白皙的皮肤上，已经被勒出了一圈清晰的红痕，甚至有些破皮。
段云深的指尖轻轻抚过那圈红痕，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哽咽的叹息。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所有的紧绷都已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心疼和一种沉重的、难以言喻的深情。
“李秀杰，你听着。”他捧着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语气温柔却坚定，“我不锁你，永远不锁。我要的是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而不是被一根铁链拴住。”
“我是害怕失去你，怕得要死。但我更怕你折断自己的翅膀，怕你为了讨好我而把自己关进笼子。”
“你是我的妻子，是我爱的人，不是我的囚犯。明白吗？”
李秀杰看着他眼中的水光，用力点头，眼泪模糊了视线：“明白了……我明白了……”
段云深再次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疲惫却温柔：“别再吓我了，别再伤害自己，我受不住。”
“嗯……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李秀杰紧紧回抱住他，将脸深深埋进他温热的颈窝。
衣帽间里，那根被丢弃的黑色链条孤零零地躺在角落，反射着冰冷的光。但它所代表的禁锢，已经被另一种更强大、更温柔的力量彻底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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