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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7月28日凌晨,唐山。
刘阿姨那年刚三十岁,正是年轻的时候。她和丈夫、孩子住在工厂的职工宿舍里,那是城郊的一片平房区。那天晚上九点多,一家三口像往常一样熄了灯,躺下睡了。
夏天的夜晚闷热得很,窗户开着一条缝,偶尔有风吹进来。她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忽然被一阵嘈杂声吵醒了。
是猫叫。还有狗吠。
那声音凄厉得瘆人,猫叫像婴儿在哭,一声接一声,拖着长长的尾音;狗吠也不是平常那种,是发了疯似的狂嚎,撕心裂肺。她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心里直发毛——平时晚上偶尔也有一两只野猫叫春,可从没听过这么密集的,好像全城的猫狗都聚到了她家门口。
她丈夫也被吵醒了,翻了个身嘟囔:“这他妈什么东西,今晚怎么了?”
窗外的叫声越来越凶,猫哭狗嚎混成一片,在深夜里听着格外渗人。她丈夫火气上来了,爬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子冲外面大吼了几嗓子:“滚!都给老子滚!”
那些畜生安静了几秒,没多久又叫了起来。她丈夫骂骂咧咧关上窗,倒回床上继续睡。她听着外面的叫声,心里总觉得不安,但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四十分。
她是被晃醒的。床在剧烈地抖动,像有人从底下拼命摇。她整个人晕得厉害,天旋地转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飞。她下意识坐起来,脑子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丈夫也醒了,孩子也醒了。一家三口坐在床上愣了两三秒,就那么呆呆地感受着天翻地覆。还是她丈夫最先反应过来,猛地大喊了一声:“地震了!快跑!”
三个字像炸雷一样把她惊醒。她跳下床的那一刻,已经来不及了。
后墙在她眼前裂开一道大缝,像有只看不见的巨手在撕扯墙壁,裂缝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房梁的一头塌了下来,轰的一声砸在客厅方向,好在不是床铺这一侧。紧接着左墙也倒了,砖石哗啦啦往下掉,整个屋子都在抖,到处都是灰尘,呛得人喘不过气。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孩子!
她一把抓过还在发愣的孩子,随手扯了条毛巾被裹上,三个人拼命往外冲。刚跑出门,身后的房子就塌了一半,轰隆的巨响震得她耳朵发麻。
院子里已经乱成一团。
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喊叫声。有人在哭,有人在喊自己家人的名字,有人光着身子就跑出来了,裹着床单站在那儿发抖。脚下的地像棉花,踩上去软绵绵的,根本站不稳。她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丈夫一把拽住她。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闷响,不是打雷,是大地在咆哮,天和地好像都在抖。
她后来才知道,这只是前震。
第一次震动持续了大约一分半钟。就在人们以为要停下来、稍微喘口气的时候——天空中忽然炸开一声巨响。那不是雷,比雷更沉闷、更恐怖,像是老天爷在吼叫。紧接着第二次震动来了,这才是真正的毁灭。
她站在厂区的空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工作的厂房、居住的宿舍,像积木一样被推倒。最高那栋三层楼,底部突然腾起一股巨大的烟尘,整栋楼就那么被烟雾吞没下去,哗啦啦的倒塌声淹没了一切。孩子的哭声她听不见,丈夫的喊叫她听不见,自己的呼喊她也听不见。耳朵像要裂开,心一直悬在嗓子眼,喘不上气,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
工厂在城郊,宿舍都是轻型结构的平房,算是唐山最幸运的一批人。后来统计,整个厂只死了几个,但受伤的不少。她后来回想,如果住在市区,那天晚上一家三口怕是都没了。
地震停下来的时候,天开始下雨。
雨不大,但很密,细密的雨丝打在身上,冰凉冰凉的。厂领导把大家集中到后操场,清点人数,统计伤员。大概有二十来个,有的胳膊断了,有的腿被砸伤,有的头上豁了口子,血和雨水混在一起往下流。
她丈夫是厂里的司机。那年代卡车司机金贵得很,厂里就那么几辆,会开车的没几个。领导跑过来喊他,让他赶紧开车把重伤员送医院。
丈夫看看她,又看看孩子,一脸为难。刚经历了这么可怕的事,他哪舍得扔下她们娘俩?可不服从命令也不行。最后他一咬牙,说:“上车,一起走。”
副驾驶坐着她和孩子,后车厢躺着七八个伤员。卡车晃晃悠悠开出工厂,钻进夜色里。
现在回头看,那会儿大家都傻。还往医院送?唐山哪儿还有医院?
卡车穿过一段小路,上了大道。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他们每天进出的那条路吗?
大道两边本该有几栋房子,全没了。只剩一堆一堆的废墟,横七竖八的木头,破碎的砖瓦。那座他们每天路过的小桥也断了,桥面塌进河里,只剩半截桥墩立在那儿。熟悉的街道面目全非,像被一只巨手揉烂了又扔在地上。
她坐在副驾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丈夫也没说话,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抖。他绕了条小路,继续往前开。上了主干道,情况更糟——路上全是乱七八糟的废墟,大块的混凝土,扭曲的钢筋,不知道从哪栋楼掉下来的。车开得极慢,像蜗牛一样往前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