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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穿过乾元殿书房高阔的长窗,被精细的窗棂切割成一道道倾斜的光柱,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在其中缓缓浮沉,仿佛时光本身都放慢了脚步。墨香与书卷气静静弥漫,混合着龙涎香清冽沉稳的尾调,织成一张令人昏昏欲睡的网。
萧衍的朱笔在奏章上游走,落下一个个或准或驳的朱砂字迹,字字千钧。他的思绪清晰,批阅的速度并未因怀中多了一份温软的重量而减缓分毫。只是那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始终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既是一种无声的禁锢,也是一方安稳的依托。
起初,沈清弦还僵着身子,脑子里警铃长鸣,告诫自己身处何地、抱着自己的人是谁。这可是龙椅,是御书房,是皇帝处理天下机要的重地。她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眼睛盯着他握笔的手指,或是他面前那份奏章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试图分散注意力。
然而,这怀抱太温暖,太坚实。他沉稳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如同最安稳的节拍;他身上的气息清冽好闻,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他批阅奏章时全神贯注的侧脸线条,在斜阳的光影里显得有些柔和……就连那枯燥的沙沙书写声,此刻听来也像是最单调却有效的催眠曲。
眼皮渐渐变得沉重。
挣扎的念头像退潮的海水,一点点消散。紧绷的身体也不知不觉放松下来,重量完全交付给身后那个坚实的怀抱。她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脸颊更舒适地贴靠在他的颈窝处,那里温度正好,气息干净。
萧衍正落笔写下一个“议”字,笔锋遒劲。忽然,他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那原本还带着一丝僵硬和警惕的线条,化作了全然的柔软依偎。紧接着,一阵均匀清浅、带着温热湿意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皮肤。
他笔尖一顿,那个“议”字的最后一笔,微不可察地偏离了原本的轨迹,留下一个小小的、不易察觉的墨点。
他垂眸。
沈清弦睡着了。
就在他的怀里,在这象征着无上权力与无尽孤寂的御座上,在他处理着可能影响千万人生计的政务时,她毫无防备地、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的脸完全埋在他的肩颈处,只露出半边光洁的额头和长而卷翘的睫毛。那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几缕柔软的发丝从他衣襟的缝隙钻入,带来细微的痒意。她的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他环着她腰身的手臂上,手指微微蜷着,指尖粉嫩。
睡颜纯净,毫无瑕疵。没有了平日刻意端着的清冷疏离,也听不到那些或狡黠、或抱怨、或天马行空的内心戏。此刻的她,像一朵卸下了所有防备、在阳光下安然绽放的纯白花朵,又像一只寻到了最安全港湾、收起所有爪牙、露出最柔软肚皮的小动物。
安静,恬美,不设防得……让人心头发软。
萧衍维持着执笔的姿势,静静地看了她许久。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御书房内庄严的寂静,窗外隐约的蝉鸣,怀中人清浅的呼吸,交织成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到近乎虚幻的氛围。那些堆积如山的奏章,边关的烽火,朝堂的博弈,似乎都被这方寸之间的温暖和静谧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他看着她微微张开的、泛着水润光泽的唇瓣,看着她因熟睡而显得格外红润的脸颊,看着她完全依赖地蜷在自己怀中的姿态。
一种极其陌生而又汹涌的情绪,如同春日解冻的冰河下悄然涌动的暖流,无声无息地漫过心堤。不是欲念,不是算计,甚至不是单纯的愉悦。那是一种更复杂、更难以言喻的东西——混杂着某种被全然信任的触动,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珍视,还有一点点……属于平凡人的、被需要被依赖的熨帖。
冰冷坚硬的帝王外壳,似乎被怀中这毫无机心的睡颜,悄悄撬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萧衍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将手中的朱笔轻轻搁在了笔山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然后,他空出的那只手,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极其轻柔地抬了起来。
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触碰上她柔软温热的脸颊。
肌肤相触的瞬间,睡梦中的沈清弦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眉头无意识地微微蹙起,像是不满被打扰,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声音黏腻软糯:“……嗯……别动……”
她甚至无意识地偏了偏头,在他颈窝处蹭了蹭,仿佛在寻找一个更舒适的位置,那只搭在他手臂上的手,也收拢了些,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袖。
像只依赖主人取暖的小猫。
萧衍的手指僵在半空,随即,眼底深处那常年不化的冰层,终于彻底碎裂,漾开一圈圈柔软而清晰的涟漪。那涟漪蔓延至他的唇角,勾勒出一个真实而温柔的弧度。
这个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切,都要放松,都要……接近一个普通男人,看着心爱之人安睡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毫无负担的愉悦。
他没有再试图触碰她,只是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衣袖,保持着这个让她安心的姿势。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摊开的奏章上,但心思却已无法完全集中。
批阅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他不再像之前那样一目十行,落笔如飞。每一个字都写得格外慎重,仿佛怕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会惊扰了她的好梦。翻动纸页时,动作也放得极轻,如同对待易碎的琉璃。
他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后一些,以便让她靠得更舒服,也让她整个人都被他的身影和手臂笼罩在一个更安稳、更避光的小小空间里。
阳光继续西斜,光柱在殿内缓缓移动,最终温柔地笼罩在相拥的两人身上,为他们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空气中的尘埃依旧在光柱中舞蹈,时间仿佛真的在此刻驻足。
萧衍偶尔会从奏章上移开视线,低头看她一眼。看她睡得香甜,鼻尖渗出一点点细密的汗珠;看她嘴唇无意识地咂动,像是在梦里品尝什么美味;看她因为热,脸颊泛着更深的粉红,连耳垂都红得透明。
每一次低头,他眼底的柔和便会加深一分。
原来,这冰冷的御座,这空旷的书房,这日复一日批阅不完的奏章、处理不完的政务……也可以有如此安宁,甚至……称得上“温暖”的时刻。
只因为,怀里多了这么一个人。
一个表里不一、聒噪大胆,却又鲜活生动、能轻易牵动他心绪的人。
一个此刻,全然信任地、在他怀中安然入睡的人。
萧衍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她散落在他衣襟上的发丝间,极轻地缠绕。
殿外,德顺屏息静气地守着,听着里面长久不曾传来的、熟悉的批阅声和偶尔的吩咐,心中诧异,却不敢多问一句。只隐约觉得,今日这御书房内的空气,似乎都与往日有些不同了。
而殿内,沈清弦依旧睡得香甜。梦里或许没有江山社稷,没有读心术,也没有那些恼人的试探和令人脸红的亲密。只有一片温暖的黑暗,和一个安稳可靠的怀抱。
直到日影彻底偏西,暮色开始浸染窗棂,一份需要紧急处理的边关军报被德顺小心翼翼地送了进来,萧衍才不得不轻轻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臂。
怀中的人似乎被这细微的动作惊扰,眉头又蹙了蹙,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却并未醒来。
萧衍看着她,无声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却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他示意德顺将军报放下,然后,极其缓慢地、尽量不惊动怀中人地,调整了姿势,单手展开军报,迅速浏览起来。
眉头重新蹙起,眼神恢复了帝王的锐利与冷静。
只是,那环着她的手臂,始终未曾松开。
暮色渐沉,天边最后一抹瑰丽的霞光也悄然隐去,乾元殿书房内烛火次第亮起,驱散了角落里的昏暗,却也在书案周围投下更浓重、更摇曳的影子。
萧衍单手展开那份加急的边关军报,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其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与附着的地形简图。方才萦绕在眉宇间、因怀中安睡之人而生的那点柔和,在接触到军报内容的瞬间,便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锐利、冷凝与不容错辨的沉重。
北境戎狄异动,小股骑兵频繁袭扰边镇,虽未酿成大祸,但种种迹象表明,其王庭内部似有集结兵力之兆。镇守大将的奏报措辞谨慎,但字里行间透出的紧绷与请旨增援的急切,萧衍一目了然。
天下未靖,四境不平。他肩头担着的,是万里河山,是亿万生民的安稳。片刻的温情与宁静,终究只是这沉重皇权生涯中,偶然偷得的一隙光阴。
他眉峰紧锁,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握着军报的手指微微收紧,纸张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大脑已飞速运转起来,北境驻军布防、粮草辎重、将领能力、可能的变数……一项项在脑海中清晰罗列、权衡。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于军国大事之时,怀中那份温软的重量与均匀清浅的呼吸,却以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固执地牵扯着他的一部分心神。
沈清弦似乎被那纸张的细微声响和他身体无意识的紧绷惊扰,睡梦中不满地咕哝了一声,眉头微蹙,在他颈窝处又蹭了蹭,仿佛在寻找更安稳的姿势。她搭在他手臂上的那只手,也无意识地收拢了些,指尖轻轻揪住了他衣袖的一角布料。
这依赖的、全然信任的小动作,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在萧衍专注于边境烽火的心湖里,漾开一圈细微却清晰的涟漪。
他批阅奏章、处理紧急事务时,习惯绝对的安静与专注,厌恶任何干扰。可此刻,怀中人的一点细微动静,却奇异地未能引动他丝毫的不耐。反而,那真实的、带着体温的依偎,像一根无形的丝线,将他从那冰冷肃杀、关乎千万人生死的军情思虑中,短暂地、温柔地拉回这方寸之间的暖意里。
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与责任,在他心中无声地碰撞、交织。
萧衍的目光依旧凝在军报上,未曾移开分毫,但环抱着沈清弦的手臂,却在不知不觉中,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也将她更密实地护在怀中,隔绝了外界可能存在的、哪怕只是想象中的寒意与惊扰。他的另一只手,执着军报,指尖却无意识地,在纸张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需要即刻做出决断,召见兵部与枢密院大臣,商议对策,调派兵力,筹措粮草……每一刻的延误,都可能意味着边境将士更多的流血牺牲,百姓更多的颠沛流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