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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的责任,如山压顶。
可是……
他微微垂眸,眼角的余光,能瞥见她散落在他衣襟上的、鸦羽般的青丝,能感觉到她呼吸时温热气息拂过皮肤的微痒。
“唔……” 沈清弦又发出一声模糊的梦呓,这次声音更清晰了些,带着浓浓的睡意,“……冷……”
大概是烛火亮起后,殿内光影变化带来的错觉,或是暮色带来的凉意侵入了她的梦境。
萧衍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几乎是没有思考的,他空着的那只手,迅速而自然地拉过旁边一张原本搭在椅背上的、他自己的玄色外袍——那衣袍质地厚实,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温度与气息——轻轻抖开,然后,小心翼翼、动作堪称轻柔地,盖在了她的身上。
玄色的衣袍将她大半个身子裹住,只露出睡得泛红的脸颊和散落的发丝。宽大的衣袍衬得她身形愈发纤巧,蜷在他怀里的模样,像只被妥善珍藏起来的、需要精心呵护的暖玉。
做完这个动作,萧衍自己都怔了一瞬。
他何时做过这等……细致到近乎琐碎、只为顾及一人冷暖的小事?即便是从前尚为先帝皇子、母妃尚在时,也未曾有过。为帝之后,更是只有旁人揣摩他的心意、照顾他的起居冷暖。
可方才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千百遍,自然而然。
心底那点陌生的、柔软的触动,再次泛起,比之前更为清晰。连带着,看向怀中人的眼神,也复杂了几分。有审视,有探究,更有一种连他自己都尚未厘清的、悄然滋生的东西。
军报上的字迹,在烛光下显得有些刺目。北境的烽烟,不容他再耽于这片刻的私情。
萧衍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份因怀中温暖而生出的、不合时宜的眷恋压回心底深处。帝王的冷静与决断重新占据上风。
他轻轻动了动,试图在不惊醒她的前提下,将手臂从她身下抽出,以便起身传召大臣。
然而,他刚一动,沈清弦便似有所觉。大约是外袍带来的暖意和熟悉的气息让她安心,又或许是他试图抽离的动作让她在睡梦中感到了不安,她不仅没醒,反而更紧地往他怀里缩了缩,那只揪着他衣袖的手也攥得更牢,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别走……”
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楚的依赖,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萧衍的动作,彻底僵住。
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映亮了他瞬间晦暗难明的眼眸。那眸中,锐利的帝王威仪与某种近乎无奈的柔软激烈交织,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他维持着这个半起身又未起的别扭姿势,低头,看着怀中无知无觉、依旧睡得香甜、甚至还无意识“挽留”他的女人。
御书房外,夜色已浓,宫灯次第亮如星子。德顺垂手立在门外,心中焦急,却又不敢催促。他知道那份军报的分量。
而书房内,时间仿佛再次被拉长、凝滞。一边是烽火连天、亟待决断的江山;一边是温香软玉、无意识的挽留。
萧衍的目光,最终从她恬静的睡颜,缓缓移向手中那份沉甸甸的军报。烛光在他脸上跳跃,勾勒出冷硬而坚毅的轮廓。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只剩下属于帝王的、不容动摇的决断与冰冷。
他不再试图抽出被压住的手臂,而是就着这个姿势,用另一只手,从笔山上取过一支新的、未蘸朱砂的墨笔,就着军报的边缘空白处,开始疾书。
字迹依旧是他惯有的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却比平日批阅寻常奏章时,更多了几分杀伐果断的凌厉。他写得很快,寥寥数行,皆是针对北境局势的紧急部署与调令核心,言简意赅,直指要害。
写罢,他将墨笔搁回,拿起那方小小的、专用于紧急调兵的虎符印章,在嘴边呵了口气,然后,稳稳地盖在了那几行字的下方。
鲜红的印迹,在烛光下仿佛带着血与火的重量。
做完这一切,他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然后,用两根手指,极其小心地,将那份军报连同他刚刚写下的批注,从沈清弦脸颊旁边、他胸前的空隙中,慢慢抽了出来。
动作之轻,之稳,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精密的仪式。
直到军报完全脱离,没有碰到她分毫,也没有发出任何可能惊醒她的声响,萧衍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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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过头,对着门外,沉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清晰的威压与急迫,穿透门扉:
“德顺。”
“奴才在。”
“即刻传朕口谕:召兵部尚书、枢密院使、户部侍郎,速至南书房候旨。另,将此军报及朕的批注,先送予枢密院使过目。”
“奴才遵旨!” 德顺精神一振,连忙应下,脚步声迅速远去。
吩咐完毕,萧衍重新将目光落回怀中。
沈清弦依旧睡着,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只是似乎因为刚才他抽走军报的细微动作和此刻他气息的变化,眉头又无意识地蹙了蹙,但终究没有醒来。玄色外袍将她裹得严实,只露出半张小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静谧。
萧衍看着她,眼底深处那被强行压下的波澜,再次悄然涌动。他伸出手指,这次没有任何迟疑,极其轻柔地,将她颊边一缕被外袍压住的发丝拨开,理顺。
指尖流连过她温热细腻的肌肤,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贪恋的停留。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不带情欲,只有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或许是歉意,或许是眷恋,或许是某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承诺。
“朕很快回来。”
他低声说道,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消散在寂静的空气里。
说完,他终于不再犹豫,手臂小心而坚定地从她身下和背后抽出,然后极其轻缓地,将她连同那件玄色外袍一起,横抱起来。
她的身体在他怀中轻盈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足以牵绊住他的千钧重量。
他抱着她,稳稳地走出御书房,穿过回廊,走向不远处的流云阁。夜色中,他的步伐沉稳依旧,只是那背影,在宫灯幽暗的光线下,似乎比平日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孤寂,与温柔交织的复杂。
将沉睡的沈清弦安顿在流云阁寝殿的床榻上,仔细掖好被角,又立在床边看了片刻,确认她并未被惊扰,依旧沉睡,萧衍才终于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玄色衣袍迅速融入浓重的夜色,方向,是即将灯火通明、气氛肃杀的南书房。
那里,有他的江山,他的责任。
而身后这方温暖的殿宇里,安睡着的,是似乎正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他冰冷帝王生涯中,一抹意外暖色的人。
长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