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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流云阁内灯火初上。
沈清弦正泡在撒了玫瑰花瓣和舒缓草药的热水里,试图缓解浑身挥之不去的酸乏。水汽氤氲,蒸得她脸颊微红,长发用一支简单的玉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她闭着眼,长长舒了口气,感觉紧绷的筋骨都舒展开来,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喟叹。
果然,泡个热水澡才是正经事……她心里嘀咕,什么皇帝,什么侍寝,什么读心术……都是浮云。此刻只有我和我的澡盆是真爱。
正放松着,隐约听到外间有些动静,像是有人进来了。她没太在意,以为是哪个宫女进来添热水或者送东西。流云阁的人现在都知道她这个新主子看似清冷,实则脾气尚可(只要不惹毛她),且特别注重休养生息,故而行动都放得很轻。
兰心?她懒洋洋地开口,叫的是今日刚指派给她的大宫女,水有点凉了,再加些热的来。对了,肩膀有些酸,你来帮我按按。
脚步声靠近,很轻,但似乎比宫女惯常的步子更沉稳些。
沈清弦依旧闭着眼,背对着来人,毫无防备地将光裸的肩背暴露在空气中。温热的水波荡漾,花瓣拂过肌肤。
一双带着薄茧、温度略低于水温的手,落在了她圆润的肩头。
指腹按下的力道不轻不重,位置精准地压在了她酸胀的肌肉上,开始缓缓揉按。手法……竟出奇地老道舒服,远比兰心那些小宫女有力道,也更懂得穴位。
沈清弦舒服地哼了一声,下意识地放松了身体,任由那双手施为。心里还飘过一丝赞赏:兰心这丫头,手法见长啊……唔,这力度,这位置……简直绝了!回头得赏……
那双手顺着她的肩颈线条,缓缓向下,滑过蝴蝶骨,力道适中地揉捏着紧绷的背肌。指尖偶尔不经意地划过脊椎的凹陷,带来一阵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战栗。
沈清弦起初还沉浸在舒适的按摩中,但随着那双手的游移,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兰心的手,好像没这么大?也没这么……骨节分明?而且,这按压的力道和节奏,隐隐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不像是宫女能有的。
心里那点放松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警觉。
她猛地睁开眼,想回头去看。
就在这时,那双手忽然移到了她的腰侧,不轻不重地一捏﹣﹣正是她最酸软无力的地方。
沈清弦猝不及防,又痒又酸,惊呼一声,身体本能地一弹,想要躲开。可她忘了自己正坐在浴桶里,脚下湿滑,这一下用力过猛,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手忙脚乱地挥舞着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扑到了浴桶边缘滑溜溜的木头。
扑通﹣﹣哗啦!
水花四溅。
她不是向后跌进水里,而是因为转身和惊慌,上半身直接朝浴桶外栽去!
预想中磕碰到坚硬木桶边缘的疼痛并未传来。
一双结实的手臂及时揽住了她湿滑的身体,稳稳地将她接住,避免了她的脸直接撞上桶沿的惨剧。
沈清弦惊魂未定,心脏狂跳,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身前之人的衣襟。入手是微凉的、质地极佳的锦缎,还有锦缎下紧实温热的胸膛。
她湿漉漉的脸颊贴在对方的衣襟上,鼻尖萦绕开一股极其熟悉的、清冽的龙涎香气,混合着水汽和……她沐浴用的玫瑰草药味。
沈清弦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她极其缓慢地、带着最后一丝侥幸,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玄色绣暗金纹的衣襟,线条冷硬的下颌,紧抿的薄唇,以及那双正低垂着、深邃无底、此刻清晰地映着她惊慌失措倒影的黑眸。萧衍。
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人通传?!还有……他刚才在给她按肩?!
巨大的羞耻感和社死感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比昨天早上被他听见骂还要强烈百倍!她此刻浑身赤裸,湿发凌乱,像只落汤鸡一样被他半抱在怀里,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陛、陛陛陛下?!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立刻化成一缕水汽蒸发掉。她手忙脚乱地想推开他,缩回水里,可脚下打滑,腰肢酸软,非但没成功,反而因为挣扎,在他怀里又蹭了几下,肌肤相贴的触感更加清晰。
萧衍稳稳地抱着她,任由她在自己怀里扑腾,溅起更多水花打湿了他的前襟。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眸色比平日幽深许多, 仿佛暗流涌动的深潭。
爱妃,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慢悠悠的、让人头皮发麻的调子,看来,是朕伺候得不够好?让你如此……激动。
沈清弦:!!!谁让你伺候了!谁激动了!我那是吓的!吓的!
她内心疯狂咆哮,脸上却因为极度的羞窘和慌乱,涨得通红,连耳朵尖都红透了,语无伦次:臣妾、臣妾不知是陛下……以为是宫女……臣妾失仪!陛下恕罪!她一边说,一边拼命往下缩,试图用有限的花瓣和水面遮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