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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了一下，体内两块碎片的共振达到一个峰值。
“凯恩，准备跃迁引擎。目标：月球轨道中立区。我要在播种者的会议上，给他们看些新东西。”
机械生命体没有问是什么。他只是点头，新机体的关节发出轻微的伺服电机声。
全息投影逐一关闭。最后只剩下根的声音还在音频通道里，轻柔但清晰：
“生命网络感知到你的变化，李曜。你正在失去一些人类的部分。”
“我知道。”李曜说。
“后悔吗？”
他看着自己的手。皮肤下，金色光流稳定地脉动，像第二颗心脏，像另一种生命形式。
“这是我选择的道路。”他说，“也是凯尔文选择的，艾德里安选择的，所有在碎片纪元中挣扎求生的人选择的。现在轮到我带路了。”
通讯彻底断开。
医疗舱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嗡鸣。李曜走到凯恩面前，蹲下身，这个动作让他想起小时候，他总需要蹲下才能和还是辅助机器人的凯恩平视。
“兄弟。”他说，“如果我变得……不再是我。如果我变成碎片网络的代言人，而不是李曜。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凯恩的光学镜头注视着他。“什么事？”
“把我带回来。”李曜说，声音很轻，“用任何方法。必要的话，用钥匙封印我，用仲裁者的主炮摧毁我。不要让人类文明变成另一个归乡者花园里的标准化盆栽。”
机械生命体沉默了很长时间。对于每秒能进行万亿次计算的意识来说，这沉默漫长得像永恒。
“我答应你。”凯恩最后说，“但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要轻易要求我这么做。”
李曜笑了。那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笑容，还有些人类的温度。
“成交。”
他站起身，走向舱门。修复进度已经跳到百分之五十七，维修机器人像发光的蜂群在破损区工作。远处，地球在虚空中旋转，云层下能看到大陆的轮廓，城市的灯光，生命的痕迹。
还有七天。
七天时间，要唤醒沉睡的节点，要整合碎片网络，要面对播种者的审判，要准备迎接归乡者的剪刀。
李曜体内的金色光流平静下来，稳定得像某种决心。
他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