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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站外，所有维修机器人的工作指示灯同时变成金色。它们的动作加速，焊接速度提升三倍，材料运输路径自动优化。破损区的修复进度条开始跳跃式增长，百分之四十二，百分之四十五，百分之五十。
“你在直接操控机器？”凯恩的光学镜头收缩成两个光点。
“我在请求碎片网络协助。”李曜说，金色再次爬上他的瞳孔边缘，“网络中有机械文明的遗留印记。它们……回应了我。”
科莫多七世的全息影像突然闪烁。“收到紧急通讯，来自播种者观察站。他们要求召开文明代表会议，二十四小时后。地点定在月球轨道的中立区。”
“这么快。”格鲁克嘟囔。
“不是巧合。”李曜说，“他们感知到了网络激活。播种者的法律对‘集体意识文明’有不同的条款。如果我们被认定为碎片网络的延伸，而不是独立文明……”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根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翡翠沼泽的生命网络探测到新的能量波动。在地球同步轨道，三个点，刚刚出现。不是人类的设施，也不是猎人。”
控制台自动调出观测数据。三个银白色的构造体悬在虚空中，几何形状完全不符合人类工程学，像某种多维几何在三维空间的投影。
“归乡者的探测器。”李曜认出了那种能量特征，来自凯尔文记忆的碎片，“他们来确认悖论引擎的状态。”
警报响了。不是空间站的内部警报，而是来自所有人类军事网络的联合警报。北方联盟、钢铁兄弟会、园丁之家，甚至一些尚未加入联盟的幸存者据点，所有预警系统在同一秒被触发。
凯恩接入数据流。“月球背面，引力异常。有东西正在跃迁进入太阳系，体积巨大。不是猎人舰队，能量特征……匹配归乡者数据库百分之九十一。”
全息星图上，一个新的标识亮起。不是红色，不是蓝色，是冰冷的银色。它出现在太阳系的边缘，正在向内缓慢移动，速度看似不快，但每一次观测刷新，它都离内行星带更近一些。
“那是……”科莫多七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归乡者的监督舰。”李曜说。他体内的两块碎片同时共振，金色光流从皮肤下涌出，在医疗舱的空气中形成细微的闪电纹路。“他们不打算等播种者审判了。”
格鲁克骂了一长串脏话，结尾是：“所以现在我们他妈的被三面包围了？猎人、播种者、归乡者，全来了？”
“二十九天。”李曜重复了这个数字，但语气不同了。他走到观察窗前，望着地球的方向。“不，时间改变了。归乡者抵达时间是……七天。七天后，那艘银舰会进入地球轨道。”
通讯频道死寂。
然后凯恩说：“修复进度提升至优先等级。我建议立即召开所有碎片持有者会议，包括那些尚未觉醒的节点。如果碎片网络真有意识，我们需要和它谈谈。”
“怎么谈？”格鲁克问，“给它泡杯茶？”
“通过共鸣。”根说，“所有碎片同时激活，形成完整的网络回路。但风险巨大，一旦失控，能量风暴可能摧毁近地轨道的一切。”
李曜的手按在观察窗上。玻璃映出他的脸，还有皮肤下游走的金色光芒。他能感觉到，远处，那些沉睡的节点在回应他的存在。十七个光点，十七个可能性。
还有那艘银舰。它带来的不是毁灭，而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重新格式化。归乡者会抹去人类文明的所有“偏差”，把碎片网络重置回初始状态。那意味着三百年的历史，所有战争、牺牲、成长，都会被删除。
像修剪一棵长歪的树。
“召集所有人。”李曜说，声音里有金属的质感，“翡翠沼泽、北方联盟、钢铁兄弟会，所有碎片持有者。还有那些沉睡节点的坐标，发送给我们的深空探测器。唤醒他们，不管用什么方法。”
“如果有些人不想加入呢？”科莫多七世问。
“那就告诉他们真相。”李曜转身，金色的眼睛扫过每个人的影像，“告诉他们，七天后，归乡者会来修剪人类文明。想保留自己存在痕迹的，只有一个选择：成为网络的一部分，然后……重新定义什么是文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