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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食母。”他低声说。
珍惜那个滋养你的本源,即使那个本源让你分裂,让你成为异类。
“先生,这幅画很特别,对吗?”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雷漠转头。是个白发老太太,穿着博物馆志愿者的深蓝色背心,脸上皱纹像树根般深刻。
“是的。”他说,“您知道这幅画的来历吗?”
老太太走近,眼镜后的眼睛眯起来看着画:“匿名捐赠。但我们都知道是谁画的。”
“谁?”
“一个可怜人。”老太太叹气,“以前是这里的清洁工。三年前突然辞职,说他‘看到了光,需要去追随’。六个月前他回来,留下这幅画,又走了。画是用……用很特别的颜料画的。我们的技术部门分析过,颜料里有生物组织和矿物晶体的混合物,还有一些无法识别的有机物。”
“他叫什么名字?”
“让-皮埃尔。让-皮埃尔·罗兰。”
雷漠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安杰洛给的名单上,那个在灯塔音乐会后出现在科学中心的退休天文学家,也叫让-皮埃尔·罗兰。同一个人?
“他有没有说去哪里?”雷漠问。
老太太摇头:“只说‘需要去织网’。很奇怪的说法,对吧?织网。像蜘蛛一样。”
织网。
雷漠谢过老太太,离开展厅。他的脚步加快,心跳开始恢复,但节奏变了——不再是平稳的三重奏,而是加入了第四种节拍:紧迫感。
他走出蓬皮杜中心时,已是下午四点。阳光斜射,将广场上的人群拉出长长的影子。街头艺人在表演,一个年轻人用十把刀玩杂耍,刀刃在阳光下闪烁如鳞片;另一个老人在吹萨克斯风,曲调是《玫瑰人生》,但每个音符都拖长、扭曲,像是悲伤的变奏。
雷漠沿着圣马丁街走,不知不觉走到了塞纳河边。
他在河边停下,看着灰色的河水。水面反射着破碎的天空,云朵的倒影被水波撕扯成棉絮状。
“我愚人之心也哉。”他对着河水说。
声音被风吹散。
他继续走,穿过艺术桥——那座挂满爱情锁的桥。几年前市政府清理过所有锁,但现在又挂满了新的。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明知锁会生锈、桥会负重、爱情会消逝,还是要挂上这些沉重的象征物。
愚蠢。
珍贵。
他走到香榭丽舍大街时,已是黄昏。
街道两旁的栗树叶子开始变黄,灯光渐次亮起。游客如织,各国语言混杂,香水味、咖啡香、烤栗子的甜腻、汽车尾气的刺鼻——所有气味混合成巴黎独有的气息。
雷漠走在人群中。
他的“冲”可以将主战坦克揉成面团,可以将议会特工的能量护盾撕成碎片,可以在地脉深处引发微型地震。
但此刻,他只是人群中的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普通的深色夹克,头发被风吹乱,脸上有旅行带来的疲惫。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想起很多年前,还没觉醒能力时,他也是这样走在人群中。焦虑着下一顿饭钱,焦虑着作品卖不出去,焦虑着存在的意义。
那时的焦虑多么具体,多么渺小,多么……幸福。
现在他焦虑的是宇宙的命运,是文明的存亡,是十年倒计时,是落雁体内的胚胎兼容性评分,是议会侦察小队36小时后的抵达。
这些焦虑巨大如黑洞,但奇怪的是,它们没有吞噬他,反而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脚下的每一步:石板路的凹凸,鞋底的磨损,左膝旧伤在湿度变化时的微痛。
“俗人察察,我独闷闷。”
世人精明算计,我独自浑噩。
真的是浑噩吗?还是说,这种“闷闷”是另一种清醒——清醒地知道自己不可能知道一切,清醒地接受矛盾的不可解,清醒地在不可能中寻找可能?
他在一家咖啡馆外停下。透过玻璃窗,看到里面的人们:一对老夫妻分享一块蛋糕,年轻情侣手指在桌下相扣,学生对着笔记本电脑皱眉,孤独的男人看着报纸上的填字游戏发呆。
所有这些日常,所有这些被议会判定为“无产出”的时间消耗,所有这些“闷闷”的生活片段——
这就是要守护的东西。
不是伟大的文明,不是辉煌的遗产,就是这些:分享蛋糕的瞬间,手指相扣的温度,解不出题的苦恼,填字游戏的专注。
雷漠推门走进咖啡馆。
铃铛响起。服务生抬头:“欢迎光临,一位吗?”
“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