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豢养的前世仇家多可爱

第222章 示弱(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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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荻沉默地承受着一切,在无人看见的角落,眼眸深处翻涌着冰冷的恨意与计算。

订了亲又如何?名声狼藉又如何?

他暗自思忖,在这举目皆敌的异国他乡,此刻,竟只有这个愚蠢冲动却似乎背景不凡的柳三小姐,愿意挡在他身前。

活下去,必须活下去。

只有活着,才能将今日所受的屈辱,百倍千倍地讨还回来!到时候,欺辱过他的人,有一个算一个,绑在马上活活拖死,尸首喂鬣狗!

他打听过了,狗皇帝很信任柳敬峦,柳家这个蠢货,或许可以成为一块踏脚石,一柄不甚锋利却足够惹事的刀。

慕容荻没有半分迟疑和犹豫,早十几年里,就是柳敬峦带兵杀了不少北燕勇士,不然,大齐皇帝早都是北燕的俘虏了。这回借柳家的手,只能说天道好轮回,他们家该来偿债了!

没出两日,在北山营地偏僻的角落,便偶尔能看到柳绯绯与慕容荻“偶遇”或同行。

柳绯绯一副保护者的姿态,慕容荻则多是沉默跟随,姿态恭顺,偶尔低声用生硬的汉语说几句感谢的话,更让柳绯绯觉得自己在做一件“了不起”的善事。

柳敬峦特意吩咐过侍女,太子遇刺的消息不能告诉女儿,又因有慕容荻在,柳绯绯还真没想起来自己拯救家族的大业,天天围着慕容荻转。

这古怪的组合,恰好被出来透气的杜翩翩撞见。

杜翩翩看着柳绯绯仰着头对慕容荻说话,而那位苍白瘦削的质子微微垂首倾听的样子,只觉得满头雾水,心里冒出一连串问号:他们?柳三和北燕质子?怎么凑到一起的?

杜翩翩想不通,下意识就想去找她聪明的韦三娘解惑。然而到了韦家帐篷,却从坠儿口中得知,韦沉璧病了。

想是“姑娘前天着了凉,又吹了风,竟发起热来,昏沉了一夜,可把人吓坏了。这两日用了药,才刚见好转,正歇着呢。五姑娘可要去看看我们姑娘,婢子进去通传!”坠儿眉头紧锁,满是担忧。

杜翩翩闻言,自然不好进去打扰,只在帐外问候了两句,便转身离开。她心里记挂着那桩怪事,想了想,径直去找明懿公主。

明懿公主正因为兄长受伤、营地里气氛压抑而烦闷,听闻杜翩翩来了,才打起精神。

杜翩翩便将看见柳绯绯与慕容荻同行的事说了,末了疑惑道:“公主你说怪不怪?那柳三娘不是定了亲么?怎地又和北燕质子走得那般近?还有,我去寻三娘解惑,竟听说她吹了风,也病了,烧了一夜呢。”

“三娘病了?”明懿公主这才知晓,当下便有些着急,“何时病的?严重吗?我竟不知道!”她与韦沉璧交好,一听韦沉璧是因为吹了风才病的,以为是那日为了找她,自然无比关切。当下要向母亲和兄长讨个太医去替韦沉璧好好瞧瞧。

明懿公主一知道,很快,皇后和缠绵病榻的太子也相继得知了韦沉璧生病的消息。

太子靠在软枕上,听妹妹说完,与侍奉在侧的皇后交换了一个眼神,皇后就指了个太医去韦。

原来自太子醒来,就屏退左右后,太子低声将当日密林中,韦沉璧去而复返、箭杀越冼、救下自己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皇后。

如今听说韦三娘病了,皇后娘娘不禁生出果然如此的感觉。

等到没人的时候,皇后不由叹息:“难怪……那夜回来便病了。想来是吓着了!到底是个闺阁女儿,平日里看着再稳重,亲手杀了人……怕是惊了魂。”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剔,仿佛在衡量未来儿媳的“胆色”。

皇后还与太子嘀咕:“这韦三娘,看着是个能扛事的,临危不乱救了你是大功。可这心性……杀个背主的刺客就要病一场,往后东宫事务繁杂,风雨更多,这般胆魄,可还撑得住?”她自己是历经风波、手腕刚强的女子,自然希望儿媳也有足够的坚韧。

太子面色依旧苍白,闻言却微微笑了笑,替韦沉璧解释道:“母后,她这样……已经很好了。若是寻常闺阁女子,莫说杀人,便是见到那等血腥场面,怕早已魂飞魄散,连弓都握不住了。三娘能当机立断,已是万中无一。”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况且……心软些,也不是坏事。”

皇后听他维护,仔细一想,也觉得有理。比起那些要么怯懦无能、要么野心勃勃的女子,韦沉璧确实已是她目前最满意的人选,本人聪慧懂事不说,关键时刻靠得住,虽然“胆魄”似乎稍逊,但或许正因如此,才更易掌控,与太子也能互补。她点点头:“你说得是。这个已是最合宜的了。”

实际上,太子心中所想,与皇后略有不同。他认为韦沉璧是纯粹的吓病了,闺阁女儿,头一回杀人,哪怕是个刺客,也是杀人了。

他想起密林中她沉静包扎伤口的样子,想起她执弓而立时眼中的决绝,也想起她泪眼朦胧说“怕”时的柔软。这种矛盾的特质交织在一起,反而让他觉得……正好。

既能并肩应对风雨,又留有让他想要呵护的脆弱,不像母后那般刚毅到令大多数男子都自惭形秽。

太子觉得,韦三娘病了也好,病了更招人疼。

然而,太子并不知道,此刻在韦家帐中,所谓“病中静养”的韦沉璧,正拥衾而坐,眼神清明,并无多少病容。

她确实受了凉,有些低热,但绝不到“病了一场”的程度。

那夜归来,她深思良久。救太子是必须之举,但因此事而显得过于“强悍”或“冷静”,或许并非全是好事。尤其是在太子眼中,一个未来太子妃,可以聪慧,可以稳重,但若“杀伐决断”过了头,恐怕也会引来他的忌惮。

病上一场,再好不过。既合情合理,又能恰到好处地示弱,冲淡那日林中带来的过于“锋利”的印象。让太子觉得她“心软”、“受惊”,让皇后觉得她“终究是闺阁女儿”,让所有人都以为,那日的果敢更多是情急之下的爆发,而非她的本性常态。

韦沉璧轻轻咳嗽两声,接过青黛递来的温水,润了润有些干的唇。

帐外春光正好,而帐内,她正耐心地织就着另一张更细致、更符合期待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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