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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楚潇潇进来，她让出位置，“楚大人先歇吧，我守前半夜。”
“一起吧。”楚潇潇坐下，从包裹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这个含在舌下，能提神。”
那是她自制的醒神丸，用薄荷、冰片、人参等药材配制，验尸时常用。
箫苒苒接过，含了一粒，顿时觉得一股清凉从舌尖蔓延开来，精神为之一振。
“好药。”
“自己配的。”楚潇潇也含了一粒，将瓷瓶收好，“以前跟着师父验尸，常常要连夜工作，就弄了这个。”
两人并肩坐在帐篷口，透过掀开的帘子看向外面。
营地中央燃着篝火，火光跳动，将周围照得忽明忽暗。
值夜的士兵在营地边缘巡视，身影在火光中拉长又缩短。
山里的夜很静，只有虫鸣和风声。
“楚大人。”箫苒苒忽然开口，“你说，那些人会在哪里动手？”
楚潇潇知道她指的是谁。
“不知道…”她实话实说，“但这一路，他们有的是机会，官道、驿馆、渡口、山林…只要想动手，哪里都可以。”
“那为何还不动手？”
“或许在等。”楚潇潇道，“等我们放松警惕，等我们进入他们设好的陷阱，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箫苒苒沉默片刻，道：“我不怕死，但我不能让你死。”
这话说得直白，却真诚。
楚潇潇转头看她，火光映在她年轻的脸上，眼神坚定。
“我也不会让你死。”她说，“我们要一起活着到南诏，一起查清真相，一起回长安。”
箫苒苒笑了…这是楚潇潇自长安案来第一次见她笑，虽然很淡，但很真实。
“好。”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守着夜。
子时前后，换岗了。
守下半夜的十名千牛卫来接替，箫苒苒交代了几句，和楚潇潇回帐篷休息。
两人和衣躺下，兵器放在手边。
楚潇潇闭着眼，但没睡着。
她在听。
听风声，听虫鸣，听远处偶尔传来的野兽嚎叫，听营地里的动静…士兵的脚步声，压低的交谈声，火堆里木柴爆裂的噼啪声。
一切正常…
直到天光微亮时，一声短促的鸟鸣响起，不像真鸟，太过刻意。
楚潇潇瞬间睁眼。
几乎同时，箫苒苒已翻身坐起，抓起了刀。
外面传来示警的哨声…尖锐，急促。
敌袭…
两人冲出帐篷时，营地已经乱了。
十几个黑衣人从山林中扑出，直扑中央的帐篷。
值夜的千牛卫反应极快，拔刀迎上，顿时刀光剑影。
李宪也从帐篷里冲出来，张队正护在他身前，东宫亲卫迅速结成防御阵型。
“保护楚司直…”箫苒苒厉喝，长枪已握在手中。
五名千牛卫立刻围到楚潇潇身边。
楚潇潇拔出“天驼尸刀”，目光扫过战场。
黑衣人不多，大约十五六个，但个个身手矫健，刀法狠辣，但楚潇潇看得出来，他们并不恋战，一击不中立刻后退，显然是在试探。
箫苒苒看出来了，“别追…结阵防御…”
千牛卫训练有素，立刻收缩阵型，将楚潇潇、李宪护在中央。
黑衣人几次冲击，都被挡了回去。
一个黑衣人见突袭不成，忽然从怀中掏出个东西，朝楚潇潇掷来。
是飞刀…
箫苒苒眼疾手快，长枪一挑，将飞刀击落。
但那人又掷出第二把、第三把，目标全是楚潇潇。
“你们找死！”箫苒苒眼神一冷，长枪如龙，直刺那人咽喉。
那人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劈向箫苒苒左肋。
箫苒苒不闪不避，枪杆一横，硬架住这一刀，同时抬腿踹向对方膝盖。
“咔嚓”一声，膝盖骨碎裂。
黑衣人惨叫倒地，箫苒苒枪尖抵住他咽喉：“别动…”
但就在这一瞬间，那人嘴角溢出一缕黑血，头一歪，没气了。
“服毒自尽了…”箫苒苒脸色一沉，蹲下身检查。
那人牙槽里藏着毒囊，咬破即死。她搜了搜尸身，除了兵器，只有些散碎银两，还有…半片银饰。
箫苒苒拿起那半片银饰，是耳环的一部分，做工精致，上面刻着古怪的纹路…像蛇，又像藤蔓。
她将银饰递给楚潇潇。
楚潇潇接过，对着火光细看。
银饰的边缘有断裂的痕迹，显然是从整件饰品上掰下来的。
纹路很特别，她没见过，但直觉告诉她，这来自南诏。
“收好。”她将银饰递给箫苒苒，“这可能是个线索。”
箫苒苒点头，将银饰收入怀中。
战斗已经结束。
黑衣人死了八个，逃了五六个。
千牛卫也伤了三人，但好在都不重，只是微微有些擦伤。
箫苒苒清点完伤亡，过来汇报：“楚大人，是试探性袭击，对方没想死战，一击不中立刻撤退，看来是想摸清我们的实力。”
楚潇潇点头：“也想知道我们的反应速度，布防习惯。”
李宪走过来，脸色凝重：“这才第六天，就动手了，往后的路，恐怕更不太平。”
“意料之中。”楚潇潇看着地上那具黑衣人的尸体，“苒苒，检查一下尸身，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箫苒苒领命去了。
楚潇潇站在原地，望着黑衣人逃遁的方向，山林漆黑如墨。
这只是开始。
她知道，往南的路还长，而敌人，已经等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