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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科长真是快人快语。是这样,郑若华不久前在校办厂办了个片碱车间,我呢原先搞的是硫酸铜,现在呢废铜价直线上升,产品价上升幅度却很小,这样一来利润就小多了。”“还不是生产厂家多了,争原料引起的价格上升。”“说的是啊。为此我们想新开发一两个产品,不去打花子架。”
“这是个好主意。打算开发什么产品呢?”张科长感兴趣地问。向河渠说:“搞什么,主意还没拿定,今天来就是来求教的。”接着就将现有设备设施介绍了一遍,并说出自己的打算。
张科长说目下化工形势很好,磷酸盐、磺化煤销路不错,如能尽快开发,他就可以销售相当数量;醋酸钠可以搞,销路问题可以帮助作过了解,需要醋酸可以帮忙搞。
两人虽然是初相识,谈得颇为投机。张科长说来找他的人虽不少,但象今天这样谈得痛快的不多。因为通常来人就是要他帮批条子,无论是技术上或是其他方面,都缺乏共同语言,乏味的很。临别时张科长握着向河渠的手说欢迎逢星期天来聊聊。
归途中向河渠说:“看情形国平没跟张科长说我的事,情况与国平说的完全相反嘛。”梁金才骂道:“不晓得他个狗入的怎么那么说的。”
向河渠说:“这很容易解释。国平担心我会生产片碱从而分了他的计划,所以千方百计不让我见张科长。别说张科长肯支持,就是态度冷淡,下次我还会再来。我就不信打不开这个门。”顿了顿,又接着说,“其实你同样担心我生产片碱。大概你还不知道生化厂片碱车间是怎么建起来的吧?国平对片碱生产原本一窍不通,是我将生产方法讲给工人听的,生产中出现发红、含量不足的问题也是我指导解决的。现在翅膀硬了,居然防范起我来,真是人心不古哇。念在郑支书曾帮助我解决过难题的份上,我不会跟他一样的见识。你可以这样告诉他,有别的路走我不搞片碱,即使搞也不用沿西的户头。锅里不争碗里争,没多大意思,也不算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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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梁金才狐疑地转头望望自己,知道他不怎么相信,于是笑笑说,“到社会上混,要是只盯着自己眼前的小利,没有个顾人的胸怀和高远的目标,能闯出个头绪来吗?找个户头批计划,在我来说还不是小事一桩,用得着几个人围着一个户头做文章?”梁金才知道向河渠认识的厂多,找个户头确实不是难事,这才放心了。
与张科长的一席话,让向河渠的心情好了许多,这一天《习作录》共写诗三首、词一首,其中《醉三醒》说:
叹坟头纸旗纸灯,看路上行车行人,徐徐轻风碧波滚。
哀戚戚、笑吟吟,若问悲喜不同因,放眼望尘环,内幕天上云。
词的前头说是今日偕金才初访张科长,但见“清明路上多行人,总把新土培旧坟”,有感记之。随后的诗仍从见人们上坟说起,
坟头纸旗纸灯,路上行车行人。春风吹得尘环绿,学生早操更精神。
白龙游戏碧波,粉蝶舞蹈花海,果然人力胜天庭,风刀霜剑威难逞。
从日记中得知这一天大风,天也比较冷,但塑料薄膜建成的大棚也即诗中所说的“白龙”内却风平浪静,春意盎然,谓之“人力胜天庭,风刀霜剑威难逞”,与当前他所遭遇的艰难有无感触,则不得而知,但接下来的两首可就与当前有关了,他写的是:
听枝头鸟鹊齐鸣,看原野花草争春,引昂高歌环宇震,踏碎疙瘩道自平。
另一首说:
行船常遇顶头风,斜插迂回仍从容。循经从权为向前,莽夫之勇非英雄。
这里的斜插迂回是不是指打算搬家?也该是可能的,沿西已呆不下去了,硬挺不是莽夫么?
中心校要将校办厂搬走的消息惊动了学校的老师和村里的领导。马炳成、何邦富来找学校的老师,提出三条路:一是学校将厂房拆除,自己重起;二是厂里的财产村里买下来,厂由村里经营,厂房由村里起,每年给学校一点好处;三是厂如果一定要搬,学校欠村里的钱必须还清,否则东西不准搬走。
老师的态度立即由分裂转向统一,盛会计的工作由郭老师去做。郭老师是盛会计的女婿,工作自然好做,很快盛家同意继续生产。片碱由老师轮着烧,片碱车间成了老师自己的。硫酸铜的门当然也就开了。
向河渠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现象,说不定哪天不让干就干不成了,而且这里头没有理由可说,因而他还是倾向于早日离开这战战兢兢的地方。十五六个月来多少回的“烧——不烧——不烧——烧”他已经失望了。说真的,他真的知道选这儿办厂是选错了。要想闯出去,搬已是确定不疑的了。他在诗中写道:
一回两回三四回,五回六回七八回。回回总带希望来,回回多带惆怅归。
惆怅带归就带归,偏偏决不信心灰。跟头百跌百爬起,敢斗困难谁怕谁?
全诗体现了他的不屈不挠的精神。但前半部分却充分表述了他的无奈。说实在的,他已耽误不起了。他去找中心校长,并讲了一段水浒上的故事。
他说宋江因杀人出逃至柴进庄上,柴进设宴招待。吃得七八分酒时,宋江去解手,归途中踏着一把铁锨。铁锨里装着碳火,一大汉因患疟疾在那儿烤火。不料铁锨一跳,碳火直奔那大汉。那大汉跳起来劈胸揪住,正喝骂间,庄客连忙赶来说:“不得无礼,这位是大官人的亲戚客官。”那大汉说:“客官客官,我初来时也曾相待的厚,现在却听庄客的搬口,就疏远了我。正是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向河渠说:“初为座上宾,后为乞食客,只怕就是我了。”
张校长说:“人世苍桑,世态炎凉,不足为怪。这儿砖头已莶了,再等一等,看一看,不能容时立即搬就是。有些现象不要往心里去。”
向河渠说:“也只是说到话头上说说而已,到让你见笑了,显得向河渠心胸狭小装不住事。”张校长说:“不!这说明你老向没拿我当外人,说的是心里话。你的为人我还是佩服的。在沿江象你这样百折不挠地向前闯的人不多,我将尽力支持你。眼前的困难毕竟是暂时的,我对你很有信心,你一定会冲出困境的,一定会。”
张科长家养了十来只鸡,向河渠去跃进校养鸡场欠了二百斤鸡饲料,与梁金才一起给张科长家送去。一路上跟梁金才讨论着校办厂的当前局势和前景。他说:“目前我们站在三岔路口上,一步走错,就有可能导致校办厂垮台。”
他分析道:当前有利的情况是:一、片碱已上马,硫酸铜的污染问题基本解决,无论何种天气都可以生产,从而为扩大生产奠定了基础。二、张科长为新产品开发提供了门路,成为有力的后台。三、中心校愿意提供一万元的资金。
不利的因素是:一、盛家是多变的,说不定一不如意又不肯烧了;二、铜的货源短缺、价高、利润小,如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将难以扭亏增盈;三、新产品能不能开发出来还是个未知数,即使小试成功,也没有生产场地。
梁金才说:“你分析得都对,下一步该怎么办呢?”向河渠说:“搬迁恐怕只是时间早晚的事,还有你那个片碱也得当心点。”
“你是说西南风不能烧,以免再伤庄稼?”“八四年生化厂就开始烧片碱,你不妨去了解了解情况,了解后就知道了。”向河渠本不愿说及郑若华的长和短,但又因梁金才毕竟是与自己共创校办厂的人,不说可能会对不起他,明说又有违“背后莫论他人非”的原则,因而建议梁金才去调查,从而采取防范措施。
局面的严峻不是隐瞒能隐瞒得了的,既然没污染了,为何还不生产,却有人登门要钱?这些都说明向河渠还陷在泥潭中。凤莲抱怨当初不该辞职离厂,象蒋国钧在厂里糊着,太太平平的,不担心思多好?老娘不抱怨,只担心路难走。不过她知道再难走总比不上老头子生前的几段路难走,那是性命交关的事,这儿最多亏债,死不了人。最担心的当然还是向河渠了,他清楚地知道假如项目一垮台,志向将会随水流,欠各项债务将达四千多元,会陷入难以自拔的境地。该怎么办呢?他拿起笔认真仔细地排查分析着。
首先从项目看,硫酸铜虽可以维持生产,即便顺利也难以取得多大效益,万一设备损坏漏气又会被锁门不让干。土造的设备时有损坏是难以避免的,见坏就修在别处本也没大不了的,但在这儿就会成为了不得的大事,因而要有新产品替代。
从初步筛选情况看,磷酸盐、磺化煤是首选项目,但自己对这两个项目是个门外汉,想上新项目肯定有个过程,总共就两人两间小屋的小车间,不容许你慢慢地探索,必须先有个吃饭的行当,而吃饭的行当最简便省心的就是片碱,砌两间灶,找几只大缸,弄个水箱,制个冷却盘就可以开张了,只要不用大火猛烧就不会产生污染性气体。困难的是货源,张科长即便肯支持,批给谁?用沿西的户头自无不可,毕竟厂是自己创办的,户头有何不可用?那样一来就会与郑、梁和老师们争,导致两家都吃不饱,当然不能这么办,必须另找门路。
另找门路,找谁呢?许明熙有头路,刘师傅好象跟农药厂蒋厂长是亲戚,这两人的路子加起来要比郑若华强多了,还有纸厂是用碱大户,陈星祥在那儿当付厂长,定能设法帮助搞些,三个臭皮匠抵个诸葛亮,这三位都发挥了作用,维持三四只锅的用量不会有多大问题,这样就可以完成上缴之外还应有能让贾远华惊喜的效益,新项目的开发就可以从容进行了。对,就这么办。
不对!三四只锅烧片碱在哪儿烧?连书橱都没地方放的小小的两间房,烧硫酸铜还得侧身在设备设施间进退呢,到哪儿烧片碱去?更不用谈新增其它项目了。螺丝壳里做道场,能施展得开么?搬,只有搬才是突破困境的唯一出路,留在这儿将会坐以待毙。
想到搬,又有点舍不得。没有沿西校老师的支持办不成工厂,村干部从庞卫红到冯士元、马炳成、何邦富都算是支持的,尽管冯士元耍了点小手腕,但没有排挤的意思,沿西可是生育、抚养我成长的地方啊。且慢,假如村领导真的以联营的方式经营这个厂,由村里提供厂房、场地、水电等公用设施,留下来岂不更好?自己的初衷本就是立足沿西报效社会嘛,只是村里会提供这些吗?他拿不准。但为了争取留在沿西,他还是设计了一个自己起码的容身之处的草图,并作了详细说明。
望着草图和自己下一步打算的设想,他放下笔,背着手走出房门、大门,来到场上,仰望上空,见繁星满天、万籁俱寂,天地间一片平静。外界静,可内心一点儿也不平静,一想到将会离开这个自己亲手创办的校办厂,真有些难舍,不愿走,可面临的现实又不得不走,矛盾的心理怎能平静?他吟诵道:
怎么办?得盘算,盛家态度先别管。纵使不再来锁门,前途是明还是暗?
五间小屋给两间,可怜书橱没地站。生产操作身须侧,紧紧轧轧咋发展?
舞台多大能起舞,要看上演啥节目?筛筛选选主意定,据此规划容身处。
中心小学没问题,有些不忍离沿西。先尽村里众领导,再定是留还是离。
容身条件初拟就,择机呈报到村里。如果村里无力留,只能说声对不起。
向河渠知道祁求村里提供起码的容身场所是有些一厢情愿,因而主要还是作搬的打算。跃进校、红星桥两处都可以,跃进校厂房现成,电力方便,水在屋旁,地方大,四面有沟,大门一关,里面是一统江山,食堂、宿舍俱全,是个理想的地方。美中不足的是有个养鸡场,不能有能致鸡生病的废气产生,因而土法生产硫酸铜就不行;红星桥地方不小,交通便利,就是得建厂房、拉电,麻烦一些。到底建在哪儿呢?依自己是跃进校为宜,究竟选哪儿,得由中心校拿主张。
当然今晚拟的只是个设想,到底干什么、到哪儿干、找哪些人来支援等等问题的决策还有待于调查摸底,有待于探讨,今晚还只是纸上谈兵,一切都留待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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