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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巢的伤势,在“影”的介入下,也确实有了起色。
那日扎营休息时,“影”再次出现。它并未完全显形,只是分出一缕极淡的黑气,如同有生命的触手,探入黄巢胸前的伤口。黄巢只感到伤口处传来一阵冰冷的、仿佛被无数细针刺入的麻痒感,并不十分疼痛,反而有种淤塞被疏通的异样。
片刻后,黑气收回。“影”那锈铁般的声音在黄巢脑中响起:“蚀脉散的药力,大部分已被我‘分解’。透骨钉的阴寒封印,也暂时压制,短时间内不会继续侵蚀你的经脉。但你体内的那团‘火’,太过驳杂狂暴,我只能引导它们暂时达成脆弱的平衡,无法真正调和。强行调和,可能会引发更剧烈的冲突,毁了你这具身体。你需要自己慢慢炼化、融合。”
这就足够了!蚀脉散的威胁解除,透骨钉的阴寒被压制,黄巢立刻感到身体轻松了许多,那种经脉如同被针扎、被冰冻的持续痛楚大为减轻。虽然内伤依旧沉重,外伤也未愈合,但至少有了自行恢复的基础。
他尝试运转《玄甲镇魔经》,这一次,内力虽然微弱如丝,但运行起来顺畅了许多。那团金红交杂的异火,在“影”的引导下,不再左冲右突,而是相对“温顺”地盘踞在胸口空洞处,缓缓释放出温热的气流,滋养着干涸的经脉和破损的脏腑。虽然速度极慢,但确确实实在好转。
孟楷准备的药材也派上了用场。内服外敷,加上黄巢自身意志的坚韧和“影”的暗中调理,他的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虽然依旧苍白虚弱,但已不再是之前那种奄奄一息的濒死之态。
五日后,一行人终于有惊无险地穿越了崎岖的山道,抵达了洛水西岸。
洛水在此处拐了一个大弯,水势平缓,对岸便是同州地界。时值冬末,河水尚未解冻,但冰层厚度不一,且常有渔夫凿冰捕鱼留下的冰窟,夜间行马渡河,风险极大。
“必须过河。”孟楷望着对岸隐约的灯火,那是同州边境的一个小镇,“只有过了洛水,才算暂时离开京畿重地的核心搜捕范围。同州方面,李孝昌的防备会松得多。”
“怎么过?冰面不稳,马匹难行。寻船?这个时节,又是夜里,哪来的船?”刘汉宏皱眉。
王彪看向黄巢。黄巢伏在马背上,望着黑沉沉的河面和远处小镇的灯火,沉思片刻,道:“找冰薄处,以绳索引渡。马匹……或许只能放弃了。”
“放弃马匹?”林言急道,“大将军,您的伤……”
“步行,慢些,但更隐蔽。”黄巢道,“过了河,再设法寻代步之物。”
众人虽觉不舍,但也知这是稳妥之法。正要分头寻找合适渡河点时,那股熟悉的、冰冷的感知,再次扫过。
“影”那平淡的声音响起:“不必麻烦。”
只见河岸边的阴影中,那黑暗人形再次缓缓凝聚。它“走”到冰面边缘,伸出那只由流动黑暗构成的“手”,轻轻按在冰面上。
无声无息,以它手掌为中心,方圆数丈内的冰面,开始迅速变薄、透明,然后……融化!不是被热量融化,而是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笔迹,冰层直接“消失”,露出下方黑沉沉的、缓缓流动的河水!
一个宽约两丈、笔直通向对岸的、没有冰层的“水道”,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众人眼前!水道边缘的冰壁光滑如镜,切面整齐,仿佛被最锋利的刀一剑切开!
众人再次被这神鬼莫测的手段震撼得说不出话。
“走吧。这通道只能维持一刻钟。” “影”说完,身形再次变淡,消失。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彪等人不敢耽搁,连忙牵着马,护着黄巢,小心翼翼地踏上那条诡异的无冰水道。马蹄踩在冰冷的水中,发出哗啦声响。水道不宽,仅容两马并行,两侧是高达数尺的光滑冰壁,如同行走在一条冰雕的峡谷中,抬头只能看见一线狭窄的夜空,气氛诡异而压抑。
好在“影”对力量的掌控精妙入微,水道平稳,河水似乎也被某种力量压制,波澜不兴。一行人提心吊胆,加快速度,终于在一刻钟内,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对岸。
踏上坚实的土地,回头望去,只见那条无冰水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被寒冰覆盖、抹平,片刻后,河面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过了洛水,就是冯翊县地界,属同州管辖了。”孟楷松了口气,指着远处小镇的灯火,“那是‘龙阳镇’,是个水陆码头,颇为繁华。镇上应该有车马行,可以雇车。大将军,我们是直接去同州城,还是先在镇上落脚?”
黄巢思索着。直接去州城,目标太大。李孝昌态度不明,贸然上门,恐生变故。先在龙阳镇落脚,一来可以让他再休整一两日,二来可以打探一下同州目前的局势和李孝昌的近况。
“去镇上,找家不起眼的客栈,暂住一两日。”黄巢做出决定,“孟先生,你想办法联系我们在同州的暗线,打听消息。王彪,你们注意警戒,不要暴露行踪。”
“是!”
众人牵着马,向着龙阳镇的方向行去。夜色中,小镇的灯火温暖而遥远,仿佛代表着短暂的安宁与未知的变数。
而在他们身后,洛水冰面之下,深沉的河水中,一缕淡到极致的黑气,如同水草般缓缓摇曳,然后悄然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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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并未远离。它如同一个无声的幽灵,一个冰冷的影子,跟随着,观察着,等待着。
等待着黄巢带它,去寻找那扇通往未知的“门”。
龙阳镇因洛水码头而兴,虽只是镇甸,却比许多下州县城还要繁华。街道以青石板铺就,两侧商铺林立,客栈、酒肆、货栈、赌坊、妓馆应有尽有,即便入了夜,依然有些许灯火和隐约的喧哗声,显示着这里的活力。
黄巢一行人没有进入最繁华的码头区,而是在镇子西头,寻了一家位置偏僻、看起来也有些年头的“悦来客栈”。客栈掌柜是个五十来岁、满脸市侩的干瘦老头,见王彪等人虽穿着普通,但气度不凡,又带着一个重伤员,本有些迟疑。但孟楷掏出一锭分量十足的银饼子,掌柜立刻眉开眼笑,殷勤地将他们引到后院最安静的一间独立小院,拍着胸脯保证绝无闲杂人等打扰。
小院有正房两间,厢房一间,还算干净。王彪、刘汉宏、林言、赵璋四人分了班次,轮流守夜警戒。孟楷则立刻出门,去寻镇上的药铺,补充一些药材,并设法联络可能存在的暗线。
黄巢被安置在正房内间的床榻上。房间生了炭盆,驱散了初春的寒意。他靠在床头,喝了些热水,又服下孟楷留下的丸药,感觉精神稍好。胸前的伤口依旧疼痛,但已不再持续出血,愈合的麻痒感开始出现,这是好迹象。
他尝试着,再次引导体内那点异火,按照《玄甲镇魔经》的路线,配合呼吸,缓缓运转。内力依旧微弱,但运行间,能清晰地感觉到经脉的损伤正在被异火的热流一丝丝修补、温养,虽然缓慢,却坚定有力。而胸口那枚“副钥”血晶崩碎后留下的印记,以及袁守诚白光中残留的某种净化气息,似乎也与这异火逐渐交融,带来一种奇特的、包容而又锐利的感觉。
“你的‘火’,在适应这个身体。” 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在房中响起,只有黄巢能听到。
黄巢并不意外。“影”的神出鬼没,他已有心理准备。他睁开眼,看向房间角落的阴影处。那里,黑暗人形的轮廓若隐若现,仿佛只是光线扭曲造成的错觉。
“是好是坏?”黄巢问。
“不好说。” “影”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它本质极高,但也极乱。兵主之血的战意,魔神余烬的暴虐,守门人印记的秩序,还有你自身强烈的‘存在’意志……这些力量强行糅合,如同将油、水、火、冰塞进一个罐子。现在罐子没炸,是因为有外力(指影的介入)暂时维持平衡,以及罐子本身(黄巢的身体和意志)足够坚韧。但最终,要么是某种力量吞噬其他,成为主导;要么是达成一种全新的、稳定的平衡;要么……就是彻底失控,砰。”
它的话,再次点明了黄巢体内潜藏的巨大风险。这“异火”既是生机,也是随时可能爆发的隐患。
“有办法引导它,达成稳定的平衡吗?”黄巢问。
“有。找到那扇‘门’。” “影”道,“‘门’的气息,是这些力量最初的源头,也是最终的归宿。在‘门’附近,这些力量会受到吸引、梳理,更容易找到共存的方式。甚至……你可能借此,真正掌控它们,而非被它们掌控。”
又是“门”。黄巢感觉,自己似乎正被一条无形的线,牵引着,一步步走向某个既定的目标。而“门”就是终点。
“那扇‘门’,究竟在哪里?地宫崩塌后,它会转移到何处?”黄巢追问。
这一次,“影”沉默了很久。久到黄巢以为它不会回答,或者已经离开。
“我不知道。” 它终于开口,声音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迷茫?“‘门’无形无质,它的‘位置’,并非通常意义上的地点。它可能依附于某件强大的器物,可能潜藏于某处特殊的地脉节点,也可能……寄宿在某个特殊的‘容器’身上。地宫崩塌,封印破灭,‘门’失去了原有的锚点,必然会转移。我需要你身上的印记,去感应,去追寻。”
“我该怎么做?”
“等你伤势再好些,力量再恢复些,我教你一种……感应的方法。” “影”道,“现在,你需要休息。这个镇子,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平静。”
“什么意思?”
“我感觉到,有几股……不太一样的气息,混迹在镇民之中。不像是普通的官兵探子,也不像是江湖人物。更阴晦,更……古老。与地煞教的气息,有些类似,但又不完全一样。” “影”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警惕,“或许,是地煞教崩解后,散落各处的残余势力?又或者,是其他对‘门’的力量有所感知的存在?总之,小心些。在你恢复足够自保之力前,不要轻易暴露。”
说完,角落里的阴影恢复了正常,“影”的气息消失了。
黄巢眉头紧锁。“影”的警告,绝非空穴来风。地煞教树大根深,虽经地宫崩塌重创,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有残余势力流窜各地,完全可能。他们或许也在寻找与“门”相关的线索,或者……在寻找他黄巢这个“兵主容器”?
还有“影”提到的“其他存在”……难道除了地煞教,还有别的势力,也在觊觎“门”的力量?
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没过多久,孟楷回来了。他不仅带回了所需的药材,还带回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大将军,”孟楷神色凝重,压低声音,“我在镇上药铺,遇到了一个咱们以前的弟兄,他现在在龙阳镇码头做力夫。据他说,这几日,同州境内不太平。”
“哦?”黄巢示意他继续说。
“大约七八日前,也就是地宫崩塌后不久,同州城东北方向的‘尧山’一带,夜间常有异光冲天,伴有闷雷般的声响。当地山民传言,是山神发怒,或是有宝物出世。刺史李孝昌曾派兵前往查探,但一无所获,反而折损了十几名兵丁,说是遇到了‘鬼打墙’和毒瘴,只好退回。”
“尧山?”黄巢心中一动。同州尧山,并非什么名山大川,但也有些传说,据说是古帝尧的巡狩之地。
“还有,”孟楷继续道,“我那弟兄说,最近镇上来了一些生面孔。有游方道士,有行商,甚至还有几个胡僧,都在暗中打听尧山的消息,出手阔绰。另外,同州城内的粮价、铁价,近日也有些异常波动,似乎有人在暗中囤积。李孝昌那边,似乎也加强了城防和巡查,但对外宣称是为了防备河东沙陀人扰边。”
尧山异象,多方势力窥探,李孝昌异常举动……这些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可能——尧山那边,恐怕真的出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会不会……与“影”所说的“门”的转移有关?
“另外,”孟楷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那弟兄还提到一个传闻,不知真假。他说,大约三四天前,有人在洛水下游,看到过一个身穿破烂黑袍、半边脸仿佛被火烧过的独眼汉子,驾着一叶扁舟,逆流而上,方向……似乎也是朝着同州这边来的。形容的样貌……有些像……朱温。”
朱温!
黄巢眼中寒光一闪。果然,这个祸害也没死!而且,似乎也朝着同州来了!他是独自一人,还是带着地煞教残余?他的目标,是尧山异宝,还是……我黄巢?
局势,愈发复杂诡谲了。
“孟先生,”黄巢沉吟片刻,缓缓道,“让我们的人,设法盯紧尧山方向的动静,还有那些在镇上打听消息的生面孔。另外,想办法查清,李孝昌对尧山之事,究竟知道多少,态度如何。我们……可能需要提前会一会这位李刺史了。”
“是,大将军。”孟楷应下,迟疑道,“那您的伤……”
“无妨。再休整一日,后日一早,我们去同州城。”黄巢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有些事,宜早不宜迟。既然这潭水已经浑了,那就不妨……让它更浑一些!”
他隐约感觉到,同州,这个看似不起眼的边州,很可能即将成为风暴的新中心。而尧山,或许就是揭开一切谜团的下一个关键。
夜色渐深,龙阳镇的灯火次第熄灭。唯有悦来客栈后院的小院中,炭火幽幽,映照着黄巢苍白而沉静的脸庞,以及眼中那簇跳动不休的、金红交织的火焰。
山雨欲来,风满小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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