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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湮灭时的残响。
如同世界诞生之前,宇宙被虚无统治时,那绝对的寂静。
「——封绝。」
轰————————————————!!!
没有火焰。
没有爆炸。
没有光芒万丈、震撼天地的毁灭性冲击波。
那是一种更加恐怖的现象。
奈萨里奥化作的那枚“楔子”,没入深渊之主核心连接点的瞬间——
以那一点为中心,颜色开始褪去。
墨绿褪成灰白,灰白褪成透明,透明褪成……
无。
并非“黑暗”,因为黑暗也是一种“存在”。
那是连“存在”这个概念都被暂时抹除的、绝对的空洞。
那空洞以无法计算的速度,沿着深渊之主与艾泽拉斯世界法则的连接通道,向两个方向同时蔓延:
向内,侵入深渊之主的虚影核心——它所过之处,深渊之主那燃烧了亿万年的贪婪与怨毒,第一次尝到了被“归源”的滋味。
向外,沿着那五条牵引着林云等人的吞噬锁链——锁链在触及空洞的刹那,如同被抽去骨骼的蟒蛇,瞬间瘫软、断裂、蒸发。
深渊之主那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吞噬进程——
被粗暴地、不可逆转地打断了。
不仅是打断。
是堵塞,是污染,是短接,是钥匙与锁孔在错误啮合后被暴力扭断、倒刺深深嵌入彼此血肉、永远无法分离也永远无法再次转动的终极死锁**。
「不————————————————!!!」
深渊之主的尖啸,不再是痛苦,不再是暴怒,不再是恐惧——
那是绝望。
是一个世界在第二次湮灭时,发出的、连虚空都无法容纳的终极哀嚎。
它的核心连接点,那片被奈萨里奥“楔入”的区域,此刻正在发生无法逆转的畸变。奈萨里奥那被死亡寒气“污染”过的归源印记,与他同源却异质的能量本质,如同最致命的病毒,正在它最核心、最脆弱、最不可替代的“锚点”处疯狂复制、扩散、扭曲!
那不是伤害。
那不是削弱。
那是封印。
是以一把形状完全匹配、却带着死亡倒刺与归源锈蚀的破碎钥匙,强行堵死、焊死、诅咒死了它通往艾泽拉斯的唯一通道!
它感觉到,它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正在被一种同源却敌对的力量,层层冻结、寸寸污染、永恒隔绝!
它感觉到的,它正在被——
不。
它已经被——
放逐。
「吾……钥匙……归途……故乡……」
它那庞大的虚影,剧烈地、无法控制地坍缩。
燃烧的竖瞳,惨白的火焰急速黯淡,那曾经俯瞰无数世界湮灭、吞噬亿万生灵存在本质的冰冷光芒,此刻如同风中残烛,摇曳、萎缩、即将彻底熄灭。
「吾……终将……」
它的意志,断断续续,如同溺水者最后的挣扎。
「……终将……归……」
守护巨龙与巫妖王的致命攻击,如同呼啸的审判之刃,在这虚影坍缩、核心崩溃的瞬间,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它那再无防御能力的残骸!
生命之火、梦境吐息、时光涟漪、奥术雷霆、死亡冰霜——
五色虹光与惨白剑芒,在那团急剧缩小的墨绿黯影中,轰然引爆!
「……来……………………」
那最后一声,拖成长长、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散在虚空乱流中的残响。
深渊之主——
更准确地说,是它在艾泽拉斯辛苦构建的、燃烧了无数恶魔生命与自身积累的显化虚影——
化作一点极其黯淡、黯淡到几乎不可察觉的墨绿星光。
那星光,迟滞、残破、如同一颗刚刚经历了超新星爆发、如今只剩下死亡余烬的星魂残骸。
它艰难地、一寸一寸地,撕裂了一道极其微小、极其不稳定、边缘疯狂溃散的虚空裂隙。
如同一条被重创到濒死的毒蛇,拖着破碎的身躯,钻入黑暗。
遁逃。
留下一片被严重污染、被扭曲畸变、被“归源封绝”永久性烙印的——废墟。
冰冠冰川上空。
那持续了仿佛一个纪元般漫长的能量风暴,终于开始平息。
狂暴的乱流,失去了深渊之主这个核心引力源,如同退潮的海水,渐渐散逸、稀释、融入诺森德亘古的寒冷与寂静。
那道吞噬了无数恶魔、撕裂了空间、震颤了生死边界的墨绿色漩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崩解,最终只剩下几缕无力垂落的、如同濒死触须般的能量残迹,在风中慢慢消散。
守护巨龙们盘旋着,龙翼划破残云,五色虹光交织成警惕的警戒网。阿莱克丝塔萨的生命之火在虚空中扫荡,焚烧着深渊之主残留的污染痕迹;伊瑟拉的梦境涟漪轻柔扩散,安抚着这片被疯狂与仇恨浸透的土地;诺兹多姆的时光凝视,久久停留在那片“归源封绝”的核心区域,仿佛试图从时间线的残影中,解读那一瞬间发生的法则级畸变;卡雷苟斯的奥术感知,如同精密的探针,反复确认着虚空裂隙愈合处是否存在二次开启的风险。
他们的龙瞳中,充满了震撼与沉思。
他们见证了太多——世界的诞生与毁灭,英雄的崛起与堕落,法则的确立与崩坏。
但他们从未见证过——
一个被判定为“残次品”与“无用容器”的扭曲亡灵。
用自己本不该存在的、卑微的、随时可能崩解的“存在”。
封印了一个扭曲星魂的入侵通道。
斩断了五道被命运与宿命锻造了万年的“钥匙”枷锁。
改写了一场原本通往无尽毁灭的终局。
以彻底湮灭为代价。
伯瓦尔·弗塔根,缓缓收起符文巨剑。
统御之盔下,那两点幽蓝的魂火,平静地、长久地凝视着那片虚空裂隙曾经撕裂、如今已空无一物的区域。
然后,他转向——
林云。
奈法利奥斯。
幽汐。
林磐。
凯洛斯。
以及——
奥妮克希亚。
五人——不,六人,只是那第六人已非完整的“存在”——在同一瞬间,清晰地感觉到了。
灵魂深处。
那道从冰封王座延伸而来、缠绕了他们不知多少个日夜、如同冰冷枷锁般的契约束缚感——
如同阳光下的春雪。
如同被斩断缆绳的孤舟。
如同从指间滑落的、握得太久太久以至于忘记可以松手的沙粒。
消失了。
不是断裂,不是解除,不是被宽恕或赦免。
是完成。
是契约双方,在经历了所有约定条款——摧毁军团据点、削弱恶魔势力、抵御入侵威胁——之后,终于抵达的终点。
伯瓦尔冰冷的声音,不再通过契约链,而是直接传入他们脑海。
没有任何仪式感,没有多余的解释,甚至没有那句“做得不错”。
只是一个陈述。
一份宣判。
一句承诺。
「契约已结。」
「‘钥匙’之宿命,已随封印而终。」
「承诺,即将兑现。」
他顿了顿。
统御之盔的幽蓝魂火,似乎极其短暂地、几乎无法察觉地,在林云与奥妮克希亚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然后,转向北方。
转向那座在混乱风暴中依然巍然矗立、此刻在惨白天光下轮廓冷峻如刀削的冰冠堡垒。
「返回冰冠堡垒。」
没有任何请求。
没有任何商议。
只有冰冷、确定、不容置疑的指引。
如同契约本身存在时那样。
也如同契约完成后,这份基于“承诺”的新关系,依然将遵循某种更深的规则。
奥妮克希亚的泪水,在这一刻,终于夺眶而出。
不是痛哭失声,不是嚎啕泣下。
只是无声地、大颗大颗地,顺着她沾满冰尘与血污的脸颊,滚落。
冻结成晶莹的、仿佛蕴含着一整个破碎世界的冰珠。
她没有伸手去接。
只是任由它们坠落,融入脚下不知积攒了多少万年的冰川,成为诺森德永恒记忆的一部分。
因为那是她最后一次,为他流泪。
以母亲的身份。
以诀别的仪式。
林云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流泪。
他只是看着那片虚空裂隙曾经撕裂、如今已空无一物的区域。
看着那片被奈萨里奥以自身存在为楔、永久性“封绝”的归源烙印。
那烙印,如同一枚小小的、黯淡的、却永远不会被时光磨灭的墓志铭。
悬浮在冰冠冰川永恒的暮色中。
没有名字。
没有日期。
没有任何称颂功德的碑文。
只有一个他——只有他们——才能读懂的、由归源黯痕与幽蓝魂火交织而成的扭曲签名。
不是“奈萨里奥”。
不是“归源之黯”。
不是“龙巫妖”。
只是一道他最后的、无声的、无法被任何人复制的……
存在证明。
奈法利奥斯单膝跪在虚空中,低垂着头,恶魔猎手的刺青在剧烈闪烁后,此刻如同死火山般沉寂。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陷掌心,指缝渗出黯色的血迹。
幽汐双手交握在胸前,闭上双眼,嘴唇无声翕动。不是祈祷,是送行。德鲁伊为逝者送行的、最古老也最简单的自然安魂语。她感到自己体内那被深渊之主撕裂过的自然之力,此刻正随着这送行,缓缓愈合。
林磐沉默如铁,将战刃缓缓拄在身前,刃锋向内,刃尖触冰。那是战士对亡者——无论敌友——最崇高的敬意姿态。
凯洛斯的巨斧斜倚在肩侧,他低着头,宽厚的肩膀无声地、极其轻微地颤抖。
钥匙的宿命,以最惨烈、最彻底、最不可逆转的方式——终结了。
但那终结本身,并非句号。
是省略号。
是通往下一段未知旅程的起点。
因为巫妖王的承诺还在前方。
因为那个被封印的扭曲星魂,在虚空的某处,依然燃烧着对“归乡”的永恒怨念。
因为诺森德的冰雪,似乎永远无法真正埋葬什么。
它会覆盖。
它会冻结。
它会把一切牺牲与痛苦、荣耀与绝望,都封存于晶莹的、永恒的、沉默的记忆琥珀之中。
然后——
等待下一次风暴,将它们唤醒。
林云深吸一口气,诺森德的寒气如同刀锋,灌入肺腑。
他缓缓转身,面向那座巍峨的、冷漠的、即将成为他们“承诺兑现之地”的冰冠堡垒。
奥妮克希亚站在他身侧,泪已干涸,目光空洞而平静。
奈法利奥斯起身,与幽汐并肩而立。
林磐与凯洛斯收起武器,沉默地站在队列后方。
一家——不,此刻少了一人——六人,凝视着那座在世界之嵴上矗立了千万年的死亡要塞。
冰冠堡垒的轮廓,在惨白天光下,如同一尊巨大的、永不融化的墓碑。
而墓碑深处,有他们契约的终点。
有巫妖王承诺兑现之地。
有那个他们以为会在此次“归途”中见到的、如今却已永远留在那片虚空裂隙里的……
奈萨里奥。
风起了。
诺森德亘古的寒风,卷着冰尘与残雪,呼啸着掠过冰冠冰川,掠过守护巨龙盘旋的威严身影,掠过伯瓦尔孤峭如峰的背影,掠过林云一家沉默如石的队列。
也掠过那片悬浮于虚空、黯淡却顽固的归源烙印。
仿佛一声,穿越了生死边界、跨越了存在与湮灭界限的——
最后的回响。
“钥匙”的宿命终结了。
巫妖王的承诺,即将兑现。
诺森德的冰雪,埋葬了又一个不该被遗忘的牺牲。
而未来——
那必将到来的、更深远的风暴——
正在遥远的地平线另一端,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凝聚成形。
他们向冰冠堡垒走去。
每一步,都踏在坚硬的冰面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回响。
每一步,都在远离那片奈萨里奥最后“存在”过的天空。
每一步,也都更接近——
那扇门后。
那个答案。
那份用整个契约、无数战斗、与一个儿子的彻底湮灭,换来的——
再见。
尽管,那“再见”的对象,已再无法以任何他们熟悉的形态,回应。
风愈发大了。
林云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如同一面被撕扯、却始终不肯倒下的战旗。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那片虚空之中,那道由他儿子生命最后一刻烙下的归源印记——
会永远、永远地,凝视着他们的背影。
如同最后一次振翼时,那双一蓝一黑、交织着幽寒与深渊的龙瞳。
无声地,送他们归去。
契约已结。
钥匙已终。
诺森德的冰雪,依旧沉默。
而他们的归途——
从未如此清晰。
也从未如此空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