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余烬与霜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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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冠堡垒的寒风似乎从未改变，依旧凛冽刺骨，裹挟着永恒的寂寥。只是今日的风中，少了几分邪能的恶臭，多了几分大战过后的肃杀与尘埃落定的沉重。

王座之厅，死寂无声。

巫妖王伯瓦尔·弗塔根端坐于冰冷的王座，统御之盔下，幽蓝的目光如同亘古不化的寒冰，静静注视着下方沉默站立的一行人——林云、奥妮克希亚、奈法利奥斯、幽汐、林磐、凯洛斯。

没有胜利归来的气氛，只有卸下重担后的疲惫，以及沉淀在灵魂最深处的伤痛与茫然。

深渊之主的威胁暂时解除了，以一种他们从未预料的方式。奈萨里奥用自己彻底湮灭的代价，封印了那个扭曲星魂与艾泽拉斯的连接，终结了缠绕在他们身上的“钥匙”宿命。这解脱来得如此突然，如此惨烈，以至于他们甚至来不及品味其中的苦涩。

奥妮克希亚的脸庞失去了所有血色，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空洞与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她失去了一个儿子，用最彻底的方式。支撑她走到现在的执念——无论是复仇还是拯救——都随着奈萨里奥的消逝而崩塌了，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冰冷的空洞。

她慢慢蹲下身，指尖触到那片焦黑的土地。

没有温度。他的火焰已经熄了。像当初她在巢穴里第一次捧起那枚温热的蛋时，掌心传来的温度——那时她想，这是她最优秀的孩子，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为得意的“杰作”。

现在那片焦土冰凉。

她没有哭。泪水在得知他成为灭世者那天就已经流干了，在每一次他对着她咆哮、她却认不出那张属于儿子的脸时，就已经流干了。她只是跪在那里，把手指埋进灰烬里，像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他真的走了。

确认她终于不必再恨他，也不必再爱他。

身后，奈法利奥斯的翅膀半张着，悬在那里，像一只忘了如何落下的手。他的瞳孔缩成针尖，盯着那片灰——那是他在这世上最后一丝血脉的温度。他没有上前。他是长子，早该学会不去触碰正在冷却的东西。

幽汐垂下眼，睫毛在风里轻轻颤了颤。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指尖按在自己的心口。

林磐站在原地，像一棵被风遗忘的树。他想起很久以前，在那些他还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日子里，夜里会莫名惊醒，心脏狂跳，像有什么东西在遥远的地方碎裂。现在他终于知道了那是什么。现在它不再碎裂了，因为它已经碎了。

凯洛斯抬起头。

风从山巅吹下来，穿过这片焦土，穿过他们之间沉默的距离。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他们此生第一次，站在同一阵风里。

钥匙的主人死了。

他们不再是碎片了。

他们是——他自己。只是他自己。

而这自由的重量，像铅一样，沉在每个人的喉咙里。

奈法利奥斯、幽汐、林磐、凯洛斯，四人脸上的神情复杂。灵魂深处那属于“钥匙”印记的悸动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他们不再是被某个恐怖存在觊觎的“碎片”，但这自由的代价，是他们兄弟（奈萨里奥）的彻底陨落。那滋味，难以言喻。

林云站在最前方，挺直着脊梁，但眼神深处是无法掩饰的沧桑与沉重。他失去了儿子，也失去了体内那股力量所背负的诅咒与意义。现在的他，感觉前所未有的“轻”，却也前所未有的“空”。

伯瓦尔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如同王座厅本身一样冰冷，却不再带有契约的强制，而是陈述事实般的平直：

“深渊之主与艾泽拉斯的连接已被污染、封绝。其本身遭受重创，短时间内无力再行染指此界。汝等身上‘钥匙’之宿命，随封印而终。契约，至此完结。”

他的话，为过去这段时间的杀戮、挣扎与牺牲画上了一个冰冷的句号。

“吾之承诺，”伯瓦尔的目光似乎越过了他们，投向王座之厅深处某个方向，“即刻履行。”

他没有多言，只是抬起一只覆盖着甲胄的手，朝着侧方一道不起眼的、弥漫着寒雾的拱门虚指。

无需言语，林云一家明白他的意思。

那里面，是奈萨里奥最后“存在”过的地方，也是……他可能留下最后痕迹的地方。

奥妮克希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迈步，朝着那道拱门走去。林云默默跟上，其他人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