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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绝之时
奈萨里奥那一次出人意料、近乎悖逆常理的“干扰性”攻击,如同在沸腾了万古的仇恨熔炉中,投入了一枚由他自身残魂与扭曲意志淬炼而成的冰核。
不是降温,不是平息。
是引爆。
深渊之主的虚影在那一瞬间剧烈痉挛,如同一个吞食了带刺荆棘的巨兽,那根被奈萨里奥以同源异质之力“污染”的触须,竟在它的本体与延伸部分之间,蔓延开一片无法被立刻“消化”或“排异”的能量坏死区。那片死区虽小,却在它完美无瑕、贪婪运转的能量体系中,撕开了一道微不足道、却足以刺痛其本质尊严的裂口。
它被激怒了。
不是冬拥湖被伯瓦尔阻挠时的忌惮,不是此刻被守护巨龙围攻时的烦躁,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原始、如同世界诞生之初便被刻入核心的本能——
被忤逆。
被它所制造、所塑造、所吞噬、所宣判为“残次品”与“无用容器”的卑微造物,以它赐予的力量,以它烙印的印记,以它定义的规则,反过来伤害了它。
这是对“主宰”二字的终极亵渎。
「抹除。」
那道冰冷的意志,甚至吝于传递完整的词汇。它如同一个不耐烦的神明,用指尖碾向一只胆敢飞入其视野的蚊蝇。
刹那间,不再有任何试探、评估或“回收”的犹豫。超过二十条最为粗壮、表面凝聚着归源死寂压缩层的能量触须,如同从地狱深渊挣脱而出的墨绿色毒蟒,从虚影的不同方位同时暴起!
它们不再遵循任何战术或阵型,甚至不再顾忌守护巨龙与巫妖王趁虚而入的攻击——它们只有一个目标:将那个悬浮于战场边缘、残破不堪、却顽固“存在”着的龙巫妖,连同他胆敢拥有的意志与那悖逆的能量,彻底撕碎、湮灭、从所有维度上抹除!
触须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从上下左右前后所有方向,带着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动能与侵蚀一切存在的归源死寂,向奈萨里奥绞杀而去!
这不再是狩猎。
这是处决。
「吼——!!!」
奈萨里奥的咆哮,空洞而暴戾,如同从万丈冰渊底部传来的、被囚禁了千百年的怨魂之嚎。他那只燃烧着幽蓝魂火的左瞳猛烈跳动,那只沉淀着归源黯痕的右瞳则如同凝固的虚空深渊。
他没有任何撤退或躲避的意图——甚至,他根本从未思考过“撤退”这个词。
破烂到近乎只剩骨架的龙翼,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猛地振动!翼膜边缘流淌的黑暗流体被离心力撕扯成数十道诡谲的轨迹,如同他在虚空中泼洒出的、以自身为墨的绝望笔触!
他的闪避,笨拙而危险。
那不是龙族的优雅,不是恶魔猎手的灵动,甚至不是亡灵对死亡能量的本能亲和——那只是一只被逼入绝境、退无可退、甚至连“死亡”都已成为奢侈的困兽,在用最后一丝被扭曲的求生意志,与那足以将他抹除二十次的毁灭之网赌博。
一条触须擦过他的左后肢,幽蓝冰晶鳞甲瞬间粉碎,露出的骨骼表面立刻爬满归源腐蚀的灰败纹路。
他踉跄,却未坠落。
另一条触须的尖端从他腹部划过,一道从锁骨到胯骨的恐怖撕裂,几乎将他残破的躯干剖成两半。粘稠的黑暗流体与几缕幽蓝魂火的碎片,如同祭品的鲜血,洒落在冰冷的空气中,瞬间冻结成晶。
他的咆哮转为痛苦的嘶鸣,却更加暴戾。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每一次擦伤,每一次撕裂,每一次近乎致命的贯穿,都从他这具早已千疮百孔的龙巫妖之躯上,带走更多的冰晶、更多的能量、更多他本就不多的“存在”证明。
但那双混乱的龙瞳——
那一蓝一黑、如同被撕裂天空与凝固深渊强行缝合在同一头颅中的诡异双瞳——
始终死死锁定着同一个目标。
并非深渊之主那燃烧着暴怒与杀意的巨大竖瞳。
而是竖瞳下方。
那片在虚影核心处,能量流转最为密集、搏动最为剧烈、却也因为承受了伯瓦尔与守护巨龙持续攻击而开始显现不稳定涟漪的区域。
那是深渊之主与艾泽拉斯世界法则建立连接的核心节点。
那是它从虚空的“亡灵”转化为艾泽拉斯“现实存在”的锚点。
那是它吞噬林云等人这把“钥匙”企图“归乡”时,必须保持绝对稳定的通道阀门。
那是——锁孔。
守护巨龙们不是旁观者。
阿莱克丝塔萨的生命之火,在奈萨里奥与触须网纠缠的间隙,如同最精准的战场手术刀,大片大片地净化着被深渊之主虚影污染的邪能区域。那些原本会被深渊之主转化为“养料”的邪能残渣,在生命之火的焚烧下化为无害的灰烬,断绝了它从战场环境中持续补充能量的路径。
伊瑟拉的梦境吐息如同无形的涟漪,在深渊之主触须攻击的“时序”中制造着细微却致命的紊乱。有些触须在即将命中奈萨里奥的刹那,会突然陷入零点一秒的“迷失”——那是翡翠梦境的回响,是物质世界与梦境边界的短暂模糊。正是这零点一秒,让奈萨里奥从必死的绞杀中,撕开了一道道渺茫的缝隙。
诺兹多姆的时光之力最为诡谲。他并未直接加速奈萨里奥——那濒临崩溃的龙巫妖之躯承受不住时间流速的剧烈改变。他减速的是那些触须周围的“时间流”。触须在靠近奈萨里奥的某一区域时,会突然陷入粘稠如琥珀的时间沼泽,速度骤降。奈萨里奥的笨拙闪避,竟能与这些减速后的触须达成某种危险的同步。
卡雷苟斯的奥术洪流最为狂暴。他的攻击不再是大范围的雷霆风暴,而是被压缩到极限、近乎实质的奥术之矛,每一击都精准地配合着奈萨里奥那诡异的“干扰性”攻击——在他以归源异质之力在触须表面撬开裂隙的瞬间,奥术雷霆便如同跗骨之疽,顺着裂隙疯狂灌入,从内部引爆!
而伯瓦尔——
巫妖王的攻击,从不寻求“配合”。他只是洞察。
他看出了深渊之主因奈萨里奥的忤逆而出现的那一瞬分神。
他捕捉到了那庞大虚影在暴怒中,对核心区域防御的那一丝松懈。
他感知到了那个“锁孔”——那个连接点——在深渊之主疯狂调动力量试图抹除奈萨里奥时,不可避免暴露出的能量流紊乱峰值。
冰霜巨镰并非挥砍,而是如同拉满的万载神弓,将整个冰冠冰川的死亡寒气与统御之盔调动的灵魂哀嚎,压缩成一道细若发丝、却凝练到仿佛能斩断命运本身的死亡射线。
惨白。
不是冰霜的白,不是雪原的白,而是不存在于可见光谱中的、灵魂被剥离肉体刹那所见的那种惨白。
射线无声。
它没有爆炸,没有轰鸣,甚至没有能量对撞的炫光。
它只是划过。
划过数条拦截的触须——触须断口平滑如镜,断面瞬间覆盖黑冰,随即寸寸崩解成分子级的冰尘。
划过深渊之主虚影外围的能量护盾——护盾如同被烧红刀刃切割的黄油,无声地向两侧翻卷、消融。
最后——
精准地、毫无偏差地,没入了深渊之主竖瞳下方那片核心区域,那正在剧烈搏动、紊乱闪烁的连接点。
「嘶——啊啊啊啊啊——!!!」
那是深渊之主自降临艾泽拉斯以来,发出的最接近“痛苦”的声音。
不是被骚扰的恼怒,不是被围攻的烦躁,不是计划受挫的暴怒。
是被真正伤害。
那片被死亡射线贯穿的核心区域,爆开一团直径超过十米的、混乱到极致的能量乱流。墨绿色、幽蓝色、惨白色,以及无数种无法命名的、仿佛从宇宙诞生之初便相互排斥的颜色,在其中疯狂翻滚、吞噬、湮灭。
整个虚影,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黯淡与无法抑制的剧烈波动。
竖瞳中燃烧的惨白火焰,摇曳如风中残烛。
它受伤了。
真正地、本质地、威胁到其存在核心地——
受伤了。
而正是这一刻——
正是伯瓦尔这一剑撕开它防御、重创其核心、引发其整个能量体系大规模紊乱的这一刻——
正是它因剧痛与狂怒,本能地将全部意志与力量凝聚于修复创伤、压制伤势、试图稳定那摇摇欲坠“锚点”的这一刻——
深渊之主,做出了一个致命的决定。
它无法忍受自己的“钥匙”——那五把承载着安尼赫兰世界最后余烬、对它“归乡”至关重要的本源印记——继续游离于掌控之外。
它更无法忍受,自己在这片卑微世界的天空中,被一群它视为“低等存在”的蝼蚁,反复伤害、羞辱、削弱。
恐惧?不,它不恐惧。
但它不甘。
这份亿万年积累的、一个世界湮灭也无法消解的怨毒与不甘,在这一刻压倒了所有理智、所有权衡、所有谨慎。
它要结束这一切。
轰————!!!
一股远超此前任何一次的恐怖吸摄力,以深渊之主虚影为核心,猛然爆发!
那不再是针对战场散逸能量的被动吞噬,而是主动的、强制的、不顾一切的灵魂掠夺!无形的牵引力如同亿万吨重的无形锁链,从它那疯狂燃烧的竖瞳中射出,穿越能量风暴、穿越空间距离、穿越守护巨龙与巫妖王交织的攻击网——
精准地、不可抗拒地,缠上了林云、奈法利奥斯、幽汐、林磐、凯洛斯五人!
那牵引力,绕过奥妮克希亚——她体内没有“钥匙”印记,强行牵引只会浪费力量。
那牵引力,绕过奈萨里奥——它已判定他为“必须抹除的残次品”,不配再被回收。
那牵引力,只针对那五道承载着安尼赫兰世界最后余烬、对它而言如同故乡残响的本源印记。
「归——来——」
深渊之主的意志,不再是冰冷的宣告,而是一个世界湮灭前的最后哀鸣与最后贪婪。
林云五人的灵魂深处,那自从得知真相后便如同梦魇般蛰伏的“钥匙”印记,骤然如同被点燃的活火山!
不是共鸣,不是躁动,而是被撕裂、被抽离!
林云闷哼一声,半跪于虚空。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紧紧攥住,然后一寸一寸、不顾死活地往外拔!那种痛苦,超越了肉体、超越了精神、超越了任何语言可以描述的极限——那是存在本身被强行掠夺、被从生命与死亡的交界处拖向某个连虚无都不愿接纳的终结。
奈法利奥斯的灾厄邪能彻底失控,如同绿色的鲜血从他每一个毛孔向外喷涌、蒸发,他脸上的恶魔猎手刺青剧烈闪烁,几近熄灭。他死死咬住牙关,但破碎的呻吟依然从齿缝挤出。
幽汐脸色惨白如纸,她体内的自然之力与暗影之力如同两条被卷入漩涡的河流,疯狂冲突、彼此吞噬,她试图沟通月神、沟通翡翠梦境,但那牵引力如同绝缘的屏障,切断了她与外界一切联系。她感到自己的德鲁伊本质——那与艾泽拉斯万物共鸣的灵魂根基——正在被连根拔起。
林磐的战士意志坚韧如山,但此刻他的身躯剧烈颤抖,眼角、耳孔、嘴角开始渗出黯金色的血珠。他死死握住战斧,仿佛那是他与“自我”最后的锚点。
凯洛斯的咆哮从愤怒转为痛苦,转为压抑的呻吟。他的巨盾拄在身前,盾面上倒映着他扭曲的面容——那面容上,属于“战士”的坚毅正在被灵魂撕裂的剧痛层层剥离,露出下方如同孩童般茫然无助的本质。
深渊之主的竖瞳,在这疯狂的掠夺中,燃烧着近乎癫狂的决绝与贪婪。
它将此刻几乎全部的防御力量,都集中在了维持这条吞噬通道上。虚影如同回光返照般燃烧凝实,表面流淌着如同熔岩般的墨绿光纹,硬生生扛住了守护巨龙与巫妖王紧随其后的猛攻!
阿莱克丝塔萨的生命之火灼烧着它的侧翼,大片的虚影能量在净化中湮灭——但新的能量立刻从吞噬通道中、从那五把“钥匙”被强行抽离的本源中,转化补充而来!
卡雷苟斯的奥术雷霆在它虚影表面炸开无数伤口——但每一道伤口,都在汲取被掠夺的“钥匙”印记中蕴含的世界余烬能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伊瑟拉的梦境试图拖拽它的意识——但它此刻的意识,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醒、更加疯狂,梦境如同撞上铁壁的潮水,徒劳地四散!
诺兹多姆的时光之力试图切断它与“钥匙”之间的因果联系——但它掠夺的,是已经存在的、刻入艾泽拉斯现实的因果,连时间之王也无法逆转!
伯瓦尔的死亡锋芒,此刻每一次斩击,都能在深渊之主虚影上留下深邃的、难以愈合的创口——但深渊之主不在乎。它把所有用来修复创伤、稳定形态的能量,都优先供应给了吞噬通道!
它不惜以命换命!
它要在这被围攻的绝境中,完成最终的“补完”!
哪怕为此虚影被削弱到崩溃边缘,哪怕为此沉睡千年万年——只要吞噬了这五把最后的“钥匙”,只要补全了它残缺的、被故乡湮灭撕裂的核心本质——
一切代价,都可接受!
冰冠冰川上空,能量漩涡疯狂向内旋转,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千米的、墨绿色与黯黑交织的恐怖漏斗。漏斗中心,就是林云五人!他们如同被卷入暴风眼的五片落叶,身不由己地向着深渊之主那贪婪的竖瞳滑落!
守护巨龙的攻击愈发猛烈,却难以在短时间内真正阻断这条已成气候的吞噬通道。
伯瓦尔的眉头——如果统御之盔下还有眉头——紧锁。他的死亡法则可以斩断生死联系,但“钥匙”印记的本质超越生死,那是世界湮灭后的余烬,是连死亡本身都难以彻底“终结”的存在残响。
奥妮克希亚发出撕心裂肺的龙吼,暗影烈焰如同失控的火山喷发,疯狂灼烧着那无形的牵引锁链——但锁链如同幻影,她的攻击径直穿透,无法触及实质。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丈夫、儿女、同伴,在距离她不足百米之处,被一寸寸拖离这个世界。
绝望。
冰冷彻骨、毫无缝隙的绝望。
如同冰冠冰川万古不化的玄冰,将她的心脏寸寸冻结。
就在这时——
那条在触须绞杀网中伤痕累累、摇摇欲坠、看起来只是凭着一口怨气勉强挣扎的残破龙影——
那双混乱、空洞、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的诡异龙瞳——
骤然,定格。
不再闪避。
不再挣扎。
甚至不再发出那痛苦而暴戾的嘶鸣。
奈萨里奥的残破龙躯,在触须绞杀网与能量风暴的夹缝中,诡异地静止了。
如同被琥珀封印的远古虫骸。
他的左瞳——那团幽蓝魂火——不再跳跃。火焰,凝成了冰。
他的右瞳——那枚归源黯痕——不再旋转。深渊,凝固成镜面。
一冰一镜,倒映着同一个画面——
深渊之主那疯狂燃烧的竖瞳下方。
那片因承受伯瓦尔重创、因维持吞噬通道而能量流转达到极限、正在与艾泽拉斯世界法则发生剧烈摩擦的核心连接点。
那个锁孔。
他那与林云同源的血脉印记,此刻也在那股来自深渊之主的恐怖牵引力中共鸣哀鸣。那共鸣,如同一千根烧红的琴弦,在他残存的灵魂残片中疯狂拨动,弹奏着濒死的颤音。
然而——
就在这极致的、近乎将他彻底撕碎的共鸣中。
就在这深渊之主核心连接点因强行吞噬而极度不稳定、与艾泽拉斯世界法则摩擦出肉眼可见的因果裂隙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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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体内那畸形的、本不应共存的、被死亡寒气与归源黯痕强行捏合的能量平衡——
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最终的指令。
不是来自巫妖王。
不是来自深渊之主。
甚至不是来自他那破碎到难以称之为“自我”的意志。
那指令,来自他选择成为“存在”的那一刻。
来自他挣脱冰封、撞破墓穴、凝视家人背影的那一瞬间——
灵魂深处,最后一次确认。
奈萨里奥停止了挣扎。
他不再试图在那张毁灭之网中寻找渺茫的生路。
他不再徒劳地维护这具早已千疮百孔、随时崩解的龙巫妖之躯。
他甚至不再试图存在。
因为——
他已经存在过了。
那双一冰一镜的龙瞳中,最后一丝属于“奈萨里奥”的复杂情绪——痛苦、愧疚、迷茫、怨恨、以及对身后那几道渺小身影的冰冷牵挂——如同被狂风吹拂的烛火,摇曳了最后一次,然后……
彻底湮灭。
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冰冷的、近乎法则执行程序般的……
意志。
他猛地振动那双早已破烂到只剩骨架的龙翼。
不再是为了躲避。
不再是为了攻击。
甚至不再是为了飞行。
那一振,是告别。
随即——
他不再抵抗深渊之主那疯狂的吞噬牵引力。
他顺应它。
如同逆流而上的鲑鱼,终于在生命的尽头,放弃挣扎,被激流裹挟着,冲向那记忆深处、早已模糊的故乡。
他将自己残破的、扭曲的、本不应存在的龙巫妖之躯——
化作一枚最后的、淬毒的、带着倒刺与锈蚀的楔子。
以远超任何攻击的、如同陨星坠落的决绝速度——
精准无比地——
射向了深渊之主那因强行吞噬而剧烈摩擦、极度不稳定的核心连接点。
射向了那枚与他血脉共鸣、与他命运纠缠、与他存在本质同源的锁孔。
在即将没入那片狂暴能量漩涡的刹那——
他体内所有的、全部的、一丝不剩的存在——
归源的死寂。
冰冠堡垒的死亡寒气。
残存到最后一微克的生命印记。
对深渊之主那比任何诅咒都更加深沉的憎恨。
对自己这荒诞悲剧命运的茫然与不甘。
对身后那几道身影的、他从未有勇气说出口的、此刻已无需言说的挂念。
以及——
他那由无数碎片拼凑、被三重力量撕裂又捏合、在死亡与归源的夹缝中强行存在了如此之久的扭曲自我。
全部、同时、没有任何保留地——
向内坍塌。
压缩。
淬炼。
凝成一道意志,如同钉入世界法则核心的最后审判:
「以此身为引。」
幽蓝魂火彻底熄灭,化为无数光点,如同逆飞的雪。
「以吾魂为咒。」
归源黯痕骤然膨胀,然后坍缩,凝成针尖大小的、连虚无都为之颤抖的奇点。
「归源——」
他的龙吻,最后一次张开。
没有咆哮。
没有哀鸣。
甚至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一道——
并非能量,并非物质,并非任何可以被艾泽拉斯已知法则所定义与解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