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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冠冰川上空,战局已彻底沦为一片超越凡俗理解的混沌炼狱。
这不再是战斗,甚至不再是战争,而是不同维度、不同法则、不同“终结”定义之间的残酷对撞与疯狂撕咬。空间本身在这等力量的冲击下哀鸣不已,如同不堪重负的冰面,随时可能崩裂出通往未知虚空的裂隙。
战场正中心,深渊之主的虚影已凝实到近乎物质的临界点。那由破碎星辰残骸、干涸世界怨念、亿万生灵湮灭哀嚎所编织的扭曲躯体,此刻如同心脏般剧烈搏动着,每一次收缩舒张,都向四周辐射出墨绿色的归源死寂波纹。它的竖瞳燃烧着近乎白色的惨烈光芒,其中再无任何理智、算计或玩味,只剩下被反复挑衅、被群起围攻、被低等存在一再冒犯后的滔天暴怒,以及那被深埋于世界毁灭记忆深处的、对“彻底消亡”的本能恐惧。
巫妖王伯瓦尔巍然不动,统御之盔下幽蓝的魂火平静得可怕。他不再是凡人眼中的“盟友”或“看守者”,而是化身为诺森德死亡法则最冷酷、最精准的执行器官。冰霜巨镰每一次挥动,都牵引着冰冠冰川乃至整个大陆架深处积攒万年的死亡之力,化作足以冻结灵魂、斩断存在的惨白刃芒。他的攻击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超越个体情感的、对“扰乱此界生死秩序者”的绝对排斥。每一剑,都在深渊之主那扭曲的虚影上留下难以愈合的、散发着黑雾的深邃创口。
南方天际,五色虹光破开被邪能与死寂双重污染的铅灰色云层,如同传说降临。
红龙女王阿莱克丝塔萨的生命之火,温暖磅礴,所过之处,连被归源死寂侵蚀的空气都仿佛短暂恢复了呼吸的权利。她的龙吟清越而威严,携带着生命缚誓者跨越万年的守护意志,化作一圈圈淡金色的涟漪,试图净化这片土地承受的亵渎与痛苦。
绿龙女王伊瑟拉的梦境吐息虚幻迷离,战场局部区域的空间开始叠加重影——那是翡翠梦境与物质世界的边界被她的力量短暂模糊。深渊之主的触须在这些区域穿梭时,会突然迷失方向,如同陷入永远无法醒来的梦魇,在现实与虚幻的夹缝中徒劳摆动。
青铜龙王诺兹多姆的时光之力最为诡谲。他并未直接攻击,而是如同精准的外科医生,用时光涟漪切割着深渊之主能量流动的“时序”。有些触须的再生被放慢至近乎停滞,有些能量洪流则被加速到自我燃烧、提前衰竭,还有些攻击落在空处——因为它们所瞄准的“现在”,已被悄然挪移了数微秒。
蓝龙王卡雷苟斯的奥术风暴最为狂暴,纯粹到极致的奥术能量化作百万伏特的雷霆之矛,密集如雨,每一击都在深渊之主的虚影上炸开绚烂而致命的蓝白色火花。他的愤怒最为直接——这扭曲的星魂,不仅亵渎生命与死亡,更在污染奥术能量的秩序之美。
他们的加入,瞬间将伯瓦尔独力支撑的天平,压向了围攻的一端。
然而,深渊之主作为早已死去、却拒绝安息,并在无尽吞噬中积累了一个世界湮灭怨恨的扭曲星魂,其力量本质与存在形式,远超常规生物理解的“强大”。它并非在与守护巨龙比拼能量的“量”——若论积蓄,守护巨龙们万载守护积累的本源同样浩瀚。它可怕在“质”的层面——那是一种源于世界根基、浸透了死亡与怨念、能够将一切不同源能量“消化”为自身的归源本质。
“它在吞噬我们的力量!”阿莱克丝塔萨的龙吟带着罕见的凝重,她喷吐的生命之火在触及深渊之主虚影的瞬间,竟有相当一部分被那蠕动的墨绿色表面贪婪吸收,转化为维持其形态的燃料,“这不是普通的邪能污染,而是更深层的……对能量本源的‘同化’!”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黑洞!”卡雷苟斯咬牙,他的奥术雷霆第三次被一条粗大的触须强行“吞咽”下去,那触须表面闪烁着被同化扭曲后的蓝绿色杂斑,竟反过来以更狂暴的姿态抽向他的龙翼,“我们的攻击在喂养它!”
伊瑟拉不语,梦境迷雾愈发浓郁,试图将深渊之主的意识拖入翡翠梦境的永恒迷宫。但那竖瞳中的光芒只是短暂迷惘,随即更加凶戾——它仿佛对一切“精神干扰”都有极强的抗性,一个世界的绝望与疯狂,远比任何梦境更加深邃扭曲。
诺兹多姆的时光之力最为有效,却也最为危险。他每一次干扰深渊之主的“时序”,都要承受反噬——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残响试图沾染、污染艾泽拉斯时间线的恐怖压力。他的龙鳞上开始浮现不正常的灰败纹路,如同被未来了枯死的时间分支所标记。
伯瓦尔沉默如初,但攻势愈发凌厉致命。他似乎并不在意深渊之主的“吞噬”特性,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向其虚影与触须连接的“关节”部位,死亡冻气冻结的不仅是能量流动,更是其存在的“概念”本身。他正在以最冷酷的效率,试图剥离、肢解这个扭曲的存在。
就在这场顶级存在之间的鏖战进入最残酷、最消耗的拉锯阶段——
“吼————!!!”
一声截然不同的、超越了生者与死者界限、携带着无尽冰冷死寂、压抑痛苦、空洞回响与某种畸形觉醒的龙吼,如同撕裂黑暗的利刃,猛然从冰冠堡垒的方向炸裂开来!
那不是任何已知龙类的声音。
不是红龙生命之火的激昂,不是蓝龙奥术共鸣的清越,不是青铜龙时光涟漪的苍茫,甚至不是黑龙暗影烈焰的深沉——当然,更不是亡灵冰龙的麻木哀嚎。
这声音中,有死亡之力赋予的冰冷空洞,有归源之力烙印的毁灭饥渴,有被吞噬殆尽的痛苦记忆,有被唤醒时灵魂撕裂的惨叫,还有——在最深处、最微弱、却最顽固燃烧着的——一丝对自己“存在”本身的绝望确认。
那是龙巫妖的声音。
那是归源之黯的残响。
那是奈萨里奥——或者说,曾经被冠以此名的那个悲剧个体——在挣脱枷锁、踏入未知时,向整个世界发出的第一声宣示。
轰——!!!
冰冠堡垒侧面,距离王座之厅约三分之一山体高度的位置,厚重的万年玄冰壁轰然炸裂!无数巨大的冰晶碎片,裹挟着死亡寒气与幽绿黯光,如同炸开的炮膛霰弹,向四面八方激射!
一道幽蓝与黯黑疯狂交织、如同被撕裂又强行缝合的诡异龙影,从那破碎的冰洞中撞出!
奈萨里奥!
不——并非之前墓穴中那具安静匍匐、等待遗忘的空洞龙骸。
此刻的他,形态比任何噩梦都更加扭曲而骇人。
覆盖全身的幽蓝冰晶鳞甲,此刻布满了无数龟裂的痕迹,如同破碎后又被粘合的瓷器,每一道裂缝中都向外渗透着粘稠、搏动、如同活物般的黯黑归源能量。这些能量并非稳定流淌,而是如同不受控制的血管,在他嶙峋的躯干表面蜿蜒、抽搐,每一次搏动都带起一小片冰晶的崩碎。
他的双翼——那曾经承载着黑龙骄傲、划过无数天际线的龙翼——此刻破烂得如同被无数利刃反复切割过的破布。翼膜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孔洞,边缘流淌着介于能量与物质之间的、粘稠如焦油的黑暗流体,在狂风中拖曳出诡异的轨迹。
而他的双眼——那才是最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
左眼,燃烧着属于巫妖王赐予、冰冠堡垒灌注的幽蓝魂火。那是死亡的能量,是秩序的冰冷,是“服从”与“存在”的代价。
右眼,则只剩下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归源黯痕。那不是火焰,不是能量,而是一种“空”——如同凝视着宇宙诞生前那绝对虚无的深渊,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被解构、被抹除的恐惧。
两只眼睛,两种截然对立、本质上都通往不同层面“终结”的力量,此刻竟在同一个躯壳中——并非融合,亦非共存,而是一种随时可能崩溃、却在崩溃边缘勉强维系着诡异平衡的寄生性依赖。
他的出现,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投入一块万载寒冰——不,是投入一块烧红的陨铁!
瞬间,战场上几乎所有具备感知能力的存在,都将注意力分出了一丝,投向这个突兀闯入的、微小却诡异的变数。
“奈萨里奥——!!!”
奥妮克希亚的惊呼撕心裂肺,那是混合了失而复得的震撼、面对儿子此刻惨状的剧痛、以及对那两只诡异龙瞳深处陌生感的本能恐惧。她的声音在能量乱流中破碎不堪,眼泪在溢出眼眶的瞬间便被冻成冰晶。
林云的瞳孔骤然收缩至针尖大小。他的感知比其他人都更加敏锐——他能清晰地察觉到,此刻的奈萨里奥,与之前冰冠堡垒中那具空洞的龙巫妖有着本质的不同!那不仅仅是“苏醒”,更是某种被外力强行推过临界点后,在死亡之力与归源之力的双重撕扯、灌注、畸变下,诞生的第三种存在状态!
那不是生命,不是亡灵,不是归源容器。
那是奈萨里奥在彻底崩溃边缘,用仅存的、扭曲的“自我”意志,强行捏合这三者碎片而成的……畸形怪物。
深渊之主的竖瞳,第一次从与守护巨龙和巫妖王的缠斗中,猛然转向这个它曾亲手吞噬、早已判定为“无用残渣”的小小容器。
那燃烧的竖瞳中,不再是之前玩味、贪婪、审视的复杂情绪,而是——清晰无误的、被严重冒犯的暴怒,以及,一丝隐藏极深、却真实存在的……忌惮。
「残次品。」
它的意志如同亿万吨冰冷的虚空海水,轰然灌向奈萨里奥那本就脆弱不堪的灵魂。
「谁允许你——以这副不洁、不纯、悖逆本源的可悲姿态——再度存在?」
那意念中,没有好奇,没有惊喜,甚至没有对“失控造物”的惋惜。只有一种领地被侵犯的震怒,以及,一个主宰对被其宣判死刑的蝼蚁居然胆敢“复活”的不可容忍。
伯瓦尔的统御之盔也微微偏转,那两点幽蓝的魂火落在奈萨里奥身上。他并未停止对深渊之主的压制性攻击,死亡巨镰依旧在空中划出致命轨迹。但他分出了一丝意念——极细微,却清晰可辨——试图重新连接、稳定奈萨里奥体内那股源于冰冠堡垒的死亡能量脉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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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脉流此刻正与归源黯痕疯狂纠缠、彼此侵蚀,如同两条扭打在一起的毒蛇,根本无法响应任何外部指令。
奈萨里奥对这两道意志——一道是吞噬者的震怒,一道是主宰者的质询——毫无反应。
他那双诡异的、一蓝一黑的龙瞳,如同两颗迷失在永恒风暴中的孤星,茫然地、缓慢地,扫过这片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天空。
扫过那巍峨的、此刻却已残破不堪的冰冠堡垒——他曾被囚禁的墓穴,他曾“存在”的唯一证明。
扫过那与他“主人”激烈缠斗的、令他灵魂本能战栗与憎恨的深渊虚影——他的创造者、吞噬者、噩梦之源。
扫过那五道威严磅礴、代表艾泽拉斯守护意志的巨龙身影——他的族群(曾经)的庇护者,他的悲剧的旁观者,此刻却与他毫无关联的陌生强者。
扫过那冰冷如雕塑、操控死亡如挥臂使的巫妖王——他这具扭曲躯壳的“恩主”,他残存“存在”的债务方。
然后,他的目光,那混乱、空洞、如同一千片破碎镜面拼凑而成的感知,终于——
定格在了战场边缘。
那里,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怒海惊涛,而几道渺小、脆弱、却在这毁灭风暴中顽强挣扎的身影,正死死地、用尽全力地望着他。
父亲。
母亲。
兄长。
还有那些他曾经熟悉、如今却已隔世般的同伴。
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被从万丈深渊底部强行打捞起的、锈蚀千年的锁链残片,一块块撞击在他灵魂的壁垒上,发出沉闷而痛苦的轰鸣。
父亲教导他控制龙息时手掌的温度。
母亲为他梳理鳞片时轻声哼唱的、早已失传的黑龙摇篮曲。
第一次成功化为人形时,父亲难得露出的赞许微笑,母亲眼中骄傲的泪光。
还有——
他背叛这一切时,他们眼中的震惊与不可置信。
他投靠深渊之主时,他们嘶声的呼唤与阻拦。
他被吞噬、坠落黑暗时,母亲那撕心裂肺、仿佛灵魂也被一同撕裂的惨叫。
以及,父亲那从不轻弹、却在那一刻夺眶而出的、浑浊的泪。
愧疚。
痛苦。
茫然。
怨恨。
还有——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却顽固如骨髓深处锈铁的,那份对“家”的冰冷联系。
他的龙瞳中,混乱的风暴似乎短暂地……平息了一瞬。
然而,深渊之主不会给他任何喘息、任何思考、任何“存在”的机会。
「无用之物。」
那冰冷的意念,甚至不屑于完整传递。
一条最粗壮、布满倒刺与吸盘、尖端凝聚着归源死寂压缩能量团的恐怖触须,骤然舍弃了与阿莱克丝塔萨的对峙,以超越雷电的速度,撕裂空间,直刺奈萨里奥!
这一次,它的目标不再是捕捉、回收,而是彻底毁灭!
这个失控的残次品,以某种它无法理解的方式,将它的归源之力与死亡的秩序之力,塞进了同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容器中。这本身不构成威胁——一个脆弱的、随时自毁的畸形怪物,不足为惧。
但刚才,那短暂的“目光定格”——
这个残次品,将它的注意力,从它的仇敌、它的主宰、它的猎物身上,移开,转向了那几个它曾视为“钥匙”与“食粮”的渺小生物。
转向了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