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艾泽拉斯有个家

第564章 苏醒的死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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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冠堡垒深处,不存于任何地图、不载于任何典籍的寂静墓穴。

这里没有王座之厅的巍峨与象征意义,没有无数亡灵列队的肃杀,只有亘古不化的寒冰、浓稠如实质的死亡能量,以及一具被精心“安置”于中央的庞大龙骸。

幽蓝色的冰晶如同最精致的裹尸布,从地面、从墙壁、从穹顶蔓延而出,温柔而冰冷地覆盖着龙巫妖嶙峋的骨骼与干瘪萎缩的皮膜。那些冰晶并非自然生成,而是死亡能量高度浓缩后的具现,它们既是维持这具躯壳不散的“生命线”,亦是禁锢其残魂于生死夹缝的“囚笼”。

奈萨里奥——或者说,那具曾经承载着骄傲、荣耀与悲剧命运的、被重新赋予“存在”名义的龙巫妖——安静地匍匐在这片永恒的冰冷中。

他眼眶里跳跃的幽蓝魂火,缓慢而空洞,如同深海中即将熄灭的磷光。没有思想,没有记忆,没有欲望,甚至没有痛苦。那缕在死亡之力强行灌注下被唤醒、却被困于生死边界混沌地带的本源残魂,早已习惯了这片虚无。他不再思考“我是谁”,不再追问“为何在此”,不再渴望任何形式的解脱或重逢。他只是一件被精工锻造、妥善保存的武器,等待着某道冰冷指令将其唤醒,掷向某个目标,然后……或许再次被遗忘。

直到那一刻——

深渊之主与巫妖王伯瓦尔的终极碰撞,在冰冠冰川的裂隙上空轰然爆发。

那股撼动了诺森德生死边界的恐怖能量涟漪,并非仅仅局限于战场,而是如同投入死湖的万钧巨石,以摧枯拉朽之势,穿透了冰冠堡垒层层叠叠的死亡壁垒、无数符文封印、以及以公里计算的厚重冰层,如同无可抗拒的命运本身,狠狠撞入了这处寂静墓穴!

轰——!!!

并非声音,亦非震动,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撕裂一切伪装与沉睡的纯粹能量共鸣!

奈萨里奥眼眶中那两点死寂了不知多少时日的幽蓝魂火,如同被浇入了滚烫的龙血沸腾,又如同被投入了正在喷发的火山口,骤然间疯狂地燃烧、膨胀、撕裂!那并非生命之火的复燃,而是被外部巨力强行从沉睡深渊中拽出、剥去所有麻木保护层的灵魂酷刑!

“咯——咯咯咯——!!”

覆盖他全身的幽蓝冰晶,在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灵魂波动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尖锐脆响。蛛网般的裂纹从眼眶周围开始,迅速蔓延至颅骨、颈骨、嵴椎、翼骨……每一道裂痕,都伴随着微小的冰屑迸溅,在墓穴永恒的黑暗中闪烁如濒死的萤火。

而他那具被冰封许久、几乎忘却了运动机能的龙巫妖之躯,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骨骼与骨骼的摩擦声,干瘪皮膜与冰晶的剥离声,以及那来自灵魂深处、压抑了不知多少时日的……

痛苦嘶吼的前奏。

深渊之主的力量波动,对于奈萨里奥而言,绝非单纯的强大能量信号。

那是烙印于他灵魂最深处、比任何诅咒都更加刻骨的原罪。那是他曾经狂热追随、并从中汲取无尽力量的“归源之核”。那是将他当作完美容器精心培育、又在利用殆尽后冷酷吞噬的“主宰”。那是他坠落黑暗前最后所见——那只冰冷的、燃烧着幽绿与漆黑的竖瞳,以及自己被无情抽离一切、坠入永恒虚无时,那道漠然转身的背影。

这份记忆,从未消失,只是被死亡的冰封与残魂的麻木所覆盖。

而现在,当深渊之主那与他同源、却又强大到令他本能战栗的力量波动,如同昔日重现般,带着同样的贪婪、同样的冷漠、同样的理所当然的吞噬意志,穿透空间,冲击着他残存的灵魂烙印——

所有关于痛苦、背叛、利用、衰竭、坠落的记忆碎片,如同被从海底搅起的腐烂沉船残骸,疯狂地、无序地、带着淋漓的怨恨与不甘,涌上了他那片混沌的意识海!

同时,另一股力量——冰冷、威严、带着统御万物的绝对秩序——伯瓦尔的死亡之力,作为维系他此刻“存在”的唯一源头,在这场外部顶级对抗中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与牵引。原本稳定如冰川融水般输入他躯壳的死亡能量流,开始紊乱、波动、忽强忽弱,如同被巨石堵塞又冲开的河道。这紊乱直接反馈到他的龙巫妖躯体与残魂上,加剧了内部的撕裂与冲突,也让那层覆盖于残魂之上的、麻木与服从的冰壳,出现了无法弥合的崩塌。

两种截然不同、却都与他存在本质紧密绑定的顶级力量,在他无法感知的遥远外部疯狂对撞、湮灭、撕扯。而它们产生的余波风暴,却毫无怜悯地、反复地冲刷着他这具脆弱的、本不该拥有自主意识的残魂载体。

量变,终于在某一个瞬间,突破了临界。

“呃——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非生非死、非龙非鬼、超越了任何语言形容能力的恐怖嘶吼,从奈萨里奥那许久未曾真正开启、几乎被冰晶封死的龙吻中,勐然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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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嘶吼中,蕴含着被强行唤醒的极致痛苦,蕴含着被背叛与被吞噬的刻骨怨恨,蕴含着对自我存在的无尽迷茫,更蕴含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源自灵魂本能的不甘!

伴随这声嘶吼,他勐地抬起了那颗沉重如山的头颅!

眼眶中,原本只是缓缓跳动、麻木空洞的幽蓝魂火,此刻如同被灌入燃油的火山口,炽烈燃烧到近乎白色,疯狂摇曳,几欲喷薄而出!而在那团幽蓝烈焰的更深、更核心之处,一点更加幽暗、更加本质、如同凝固的虚空深渊般令人心季的归源黯痕,仿佛被这剧烈的内外刺激重新点燃,悄然从那几乎被死亡之力彻底覆盖的灵魂烙印深处,浮现而出!

它微小,却顽固;它黯淡,却致命。

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被卷入龙卷风的残骸,在他支离破碎的意识中疯狂旋转、撞击、切割:

——基尔加丹分身那充满诱惑的低语,以及初次接触归源之力时,那股仿佛能掌控万物终结命运的冰冷快意……

——吞噬深渊领主阿扎克时,那股涌入体内的磅礴能量,以及灵魂深处第一次响起的、来自深渊之主的共鸣与召唤……

——被联盟炮舰重创坠地时的剧痛与暴怒,以及更早之前,与父亲林云那决定命运的、充满误解与伤痛的对决……

——以及最后,那片绝对的黑暗。那只巨大的、燃烧着幽绿与漆黑火焰的竖童,如同俯瞰蝼蚁般注视着他,带着理所当然的冷漠,将他体内所有力量、所有骄傲、所有他曾以为属于自己的“存在”,一丝不剩地抽离、吞噬……

还有坠落时,母亲奥妮克希亚那撕心裂肺的呼喊,以及父亲那无法置信的眼神……

“主……人……?”

破碎的意念,如同溺水者本能地抓向唯一浮木,却又在接触的刹那,被更汹涌的怨恨之潮吞没。

“……不!!不是主人……是……窃贼……吞噬者……!!”

对深渊之主的恐惧——那是烙印于灵魂深处的、面对食物链顶端掠食者的本能战栗。但恐惧之下,更汹涌翻腾的,是被利用、被榨干、被当作一次性容器抛弃的暴戾怨气,以及一种源于龙族骄傲核心被彻底碾碎后、畸变而成的憎恨。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归源之力的继承者,是深渊之主的选民,是将要重塑艾泽拉斯秩序的归源之黯。

到头来,他不过是一份被品尝过的、残渣尚有余温的养料。

而外部,那两股将他撕裂又维系的力量的碰撞,愈演愈烈。深渊之主那充满恶意与贪婪的意志波动,伯瓦尔冰冷威严、不容置疑的战斗宣告,甚至……在那狂暴的能量风暴边缘,一丝微弱、遥远、却熟悉到令他残魂颤抖的血脉感应——

父亲。母亲。兄长。还有那些他曾经熟悉、却已恍如隔世的气息。

“……钥匙……”、“……碎片……”、“……契约……”、“……我的……”、“……庇护……”

这些从风暴中断断续续飘来的词语,如同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反复穿刺着他刚刚苏醒、脆弱不堪的意识。

他是什么?

是“钥匙”?开启什么?归途?还是深渊?

是“碎片”?拼凑什么?那个吞噬他的存在的完整?还是艾泽拉斯的毁灭?

是武器?是容器?是养料?是……祭品?

又或者,在这些冰冷定义之外的某个角落,还残存着那个早已被他亲手埋葬的、卑微而真实的身份——

奈萨里奥。

死亡之翼的后裔。

林云与奥妮克希亚之子。

“……父……亲……母……亲……”

破碎的意念,终于艰难地拼凑出这两个久违的、曾经温暖如今却只剩下刺痛与无尽愧疚的词汇。那两个模糊却永恒的形象,穿越了背叛、堕落、被吞噬、与死亡重塑的重重黑暗,在他意识深处艰难浮现。

他想起了父亲的教导,想起了母亲为他梳理鳞片时掌心的温度。他也想起了自己亲手将这一切撕碎时,他们眼中的震惊与剧痛。

那份被割裂的痛苦,比深渊之主的吞噬更加深入骨髓,比死亡之力的冰封更加无法消解。

就在这时——

南方,龙骨荒野的方向,一股磅礴浩荡、如同旭日破海般无可阻挡的龙族本源威压,轰然腾起!

红龙的生命之火,如同燃烧的晚霞,炽烈而温柔,所过之处,连死亡的气息都被驱散、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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