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际会:杨仪传

第753章 “肉身布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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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与不甘。

“结果……争输了……”

“输给了,当时更上一代明王支持的一个师姐。”

“好在……好在那师姐,也就是上一代的‘碧岫佛母’,她的师父和奴婢师父历来交好,她和奴婢在总坛之时一直都是不错的朋友。碧岫佛母心胸开阔,并没有和潘舜依那贱人一样,报复和她一起竞争的其他女弟子……还看在多年情分上……一直多加提携奴婢,私下给了奴婢不少宗门资源……所以……所以奴婢的师父,当时也只是个地阶长老……奴婢却可以学到宗门的天阶功法……”

“虽然如此,但当时的奴婢年少气盛,心里憋着火,急于在宗门里重新立稳脚跟,证明自己的能力,便主动请缨,跟着当时的‘不动明王’——也就是现在‘大日明王’法澄的师父,一起去了京口,想着若是能在联络盟友立下功劳,或许‘碧岫佛母’看在奴婢劳苦功高的份上,还能再‘提携’奴婢几分。”

“结果呢?”你适时地发出疑问,语气平淡,却让禅垢的讲述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结果?呵!”

禅垢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与愤恨:

“结果就是一场天大的笑话!那些所谓的‘盟友’,一个个在自家地盘上口号喊得震天响,真到了要拿出真刀真枪、豁出身家性命的时候,全都成了缩头乌龟!”

“这个说要观望,那个说时机未到,还有的干脆就想空手套白狼,指望着别人打头阵,自己坐收渔利!扯皮了好些时日,什么实质性的章程都没定下来,反而走漏了风声!”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腥而混乱的夜晚:

“您那个好祖父,老瑞王姜裕,眼见事情不成,又怕被朝廷顺藤摸瓜一锅端了,竟然……竟然一不做二不休,抢先向官府举报了我们!把开会的秘密地点、各家与会的代表身份,卖了个干干净净!除了跟他同出大齐姜氏一脉、早有勾结的太平道,其他所有去开会的人,都被他给卖了!”

“那天夜里,我们聚会的京口城外一座偏僻禅院,被大队的锦衣卫和官军团团围住,火把照得跟白天一样!箭矢、火箭、毒烟……什么都用上了!‘不动明王’为了护着我们几个年轻弟子突围,一个人挡在密道口和官军死斗,当场就……就战死了!”

“奴婢和当时随行的几个弟子,仗着手下有几个熟悉地形、民情的僧人带路,又有‘不动明王’拼死断后,这才侥幸杀出重围,捡回一条命……”

禅垢的声音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积压了数十年的愤怒与后怕。

“当时情况紧急,到处都是搜捕的官兵和锦衣卫的探子。我们慌不择路,正好撞上了另一拨也在逃命的人……就是白莲宗的流空!”

“那老秃驴当时还不是方丈,只是湖广南燕寺的一个监院,也是代表白莲宗去赴会的。我们两拨人,都成了丧家之犬,谁也不敢擅自返回总坛,怕被官军顺藤摸瓜一锅端了……但又不敢分开,怕落了单,更容易被官军逐个击破……”

“没办法,只能凑在一起,互相壮胆,也互相提防着,就这么一路被追杀,从江南水乡,一直逃到了西北的戈壁滩,数千里路啊!”

“锦衣卫再厉害,也想不到,在那片鸟不拉屎、千里不见人烟的戈壁滩深处,还藏着‘芥子山’这么个地方。”

提到芥子山,她的语气复杂了许多。

“那真是个老天爷赏饭吃的隐秘所在。外面看去是连绵的秃山和戈壁,但山体深处有无数地下暗河和泉眼涌出,形成了一片不小的绿洲,有山有水,土地也算肥沃。”

“我们大乘太古门的前辈,早年为了给宗门留一条隐秘的退路,在那里秘密开垦了田地,建了寺庙,找去耕作的弟子也多是些宗门最外围的信众。那地方,知道的人极少,就算是宗门内部,也仅有几位最高层知晓。”

“芥子山中那些不知宗门到底想干什么的弟子,大多出身流民,无家可归……除了去山外六七十里的集镇上采买杂货,平日便永远留在芥子山这罕见的绿洲之中,自给自足。他们倒也十分满足,毕竟芥子山小庙虽清苦,却管理颇松,平日里没有山外那些宗门分坛的迎来送往、发展信徒的任务……”

“甚至……甚至宗门高层到这与世隔绝的芥子山闭关,还会给他们不少银钱采买东西,他们也不必和宗门里大部分分坛的信徒那般,为吃不上饭发愁。”

“当时……我们走投无路之下,只能躲了进去,靠着庙里弟子们历年积攒的存粮,还有山里的野果,以及荒漠上溜进的各种黄羊、飞鸟,总算活了下来,也暂时躲过了追兵。”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陷入不堪回忆的迷离。

“那时候……奴婢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宗门那边,一直没有奴婢等人的消息,奴婢也不敢擅自联系他们……肯定以为奴婢等人已经和‘不动明王’一并战死了。外面,朝廷海捕文书说不定都贴满了。身边就剩下几个惊魂未定的年轻弟子,还有……就是流空那老秃驴,还有他手下的十来个白莲宗弟子。”

“他……他那时候,还不是后来那副高高在上的方丈模样,许是逃难路上共过患难,对我们几个也算照顾,加上他长得……长得确实有几分得道高僧的面相,说话又总是慢声细语,很能安抚人心……”

“奴婢那时年轻,之前一直跟着负责巡查分坛的师父在总坛,或几个下属分坛走动,没有在江湖上怎么历练过,不晓得人心险恶……心里又憋着在任务失利的委屈和一路逃命的惊惶,身边没个可依靠的长辈,有些话,又不能跟弟子们说……不知不觉,就……就经常找他说话,把心里的苦闷,都倒给了他……”

禅垢的身体,在你怀里不易察觉地绷紧了,声音里带上了更深的怨毒与自嘲。

“奴婢那时真是蠢啊……竟然以为他是个可以依靠的厚道长者……结果,结果有一天晚上,他假意关心,给奴婢送来安神茶……奴婢毫无防备,喝了之后,就……就不省人事了……”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带着难以磨灭的耻辱:

“等奴婢醒来……已经……已经被他给玷污了!”

“事后,他跪在奴婢面前,痛哭流涕,赌咒发誓,说他是真心恋慕奴婢,只是一时情难自禁,又说如今两人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理当互相扶持,以后定会对奴婢好,等风头过去,就带奴婢回南燕寺,如何如何……”

“奴婢……奴婢当时失了清白,又身处绝境,前途茫茫,心里又怕又乱……见他言辞恳切,就……就信了他的鬼话……”

“那几个月,在芥子山……我们就……就像一对落难的夫妻,守着那点存粮,过起了日子。他那时,倒真是体贴……奴婢竟然……竟然也生出几分荒唐的指望……”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自我厌弃:

“没过多久,奴婢就发现……自己怀了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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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本以为,有了孩子,他总会更顾念些情分,说不定真能有个依靠……可没想到……可没想到啊!”

禅垢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即便过去了四十多年,那份被背叛的痛楚与怨恨,依旧刻骨铭心:

“等到外面追捕的风声渐渐平息,朝廷的注意力似乎转移了,那老秃驴,竟然……竟然留下一封书信,就带着他手下的弟子,不辞而别,南下回他的湖广去了!”

“信上说什么?”

你淡淡问道,手掌依旧不紧不慢地抚着她的后背,仿佛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信上?”禅垢尖利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他说他是南燕寺的监院,身份尊贵,前途广大,不能带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和孩子,拖累了他的前程和名声!”

“让奴婢自己好自为之,看在往日情分上,芥子山的田产寺庙,就留给奴婢安身了!哈哈哈哈……好一个‘好自为之’!好一个‘往日情分’!芥子山的田产寺庙是他‘白莲宗’的吗?这几个月他们在我‘大乘太古门’的据点白吃白喝,还好意思……好意思说这些东西留给我们了!”

说到这里,禅垢忍不住,流下眼泪,感觉自己爱上玷污自己的流空,完全就是个笑话。

“从那天起,奴婢就再没见过这个狼心狗肺的老畜生!只知道他后来回了南燕寺,似乎还把寺庙经营得不错,在白莲宗里地位也更高了……再后来,就听说南燕寺因为一些事情败落了……他应该也早死了!活该!真是报应!”

她的诅咒里,充满了快意,却也带着无尽的凄凉。

发泄完对往事的怨恨,她的情绪似乎平静了一些,但更深的无奈与悲凉涌了上来。

“奴婢一个人,在芥子山,生下了彬儿。一个年轻尼姑,带着个没爹的孩子,躲在那种地方……消息虽然闭塞,但宗门那边,时间久了,难免不会知道我还活着,而且……还生了孩子。”

“为了不让宗门里的对头看笑话,也为了给彬儿一个……一个不那么难堪的出身,将来在教内能有点凭恃,奴婢……奴婢就撒了一个谎。”

她抬起头,看向你,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羞愧,有无奈,也有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奴婢对外声称,彬儿是瑞王世子的私生子,是奴婢和当时的瑞王世子姜衍……也就是主人您生父,一夜露水情缘留下的血脉。只有这样说,彬儿才能成为教内某些人眼中‘奇货可居’的前朝宗室血脉,我们母子在教内的日子,才能稍微好过一点,奴婢也才能借机,重新在栖凤塬站稳脚跟……这个谎,一撒就是四十多年……以至于……连奴婢自己都信了三分,在您面前也第一时间说出了这个谎言……”

“至于当年和我们一起逃进芥子山的其他人……”

她想了想,补充道:

“除了我们两拨人各自带的一些幸存下来的弟子,路上还收拢了一些被打散的其他势力的残兵败将,主要是江南明教‘白衣会’和西域祆教的一些底层信徒、小头目。”

“他们也是去京口参与那场‘盛事’,结果被老瑞王出卖,被朝廷端了老窝,成了丧家之犬。不过都是些小鱼小虾,没什么了不得的头面人物。跟着我们在芥子山躲了段时间,等风头差不多过了,这些人也就各自寻出路,散了。这么多年过去,是死是活,早就没消息了。”

禅垢终于将这段埋藏心底数十载、充满了背叛、利用、苟且与谎言的往事,和盘托出。

说完这一切,她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精气神,连支撑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彻底软倒在你怀里,只剩下细微的喘息,眼神空洞地望着上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是悔恨年少无知?

是怨恨流空无情?

还是感慨命运弄人?

或许都有,但更多的,恐怕是一种秘密倾吐后,混杂着轻松与更深绝望的麻木。

而你,则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与飞速的思考之中。

这段往事,信息量确实庞大。

它不仅揭开了“圣莲佛子”王彬的真实身世,暴露了禅垢最大的软肋与耻辱,更描绘了四十多年前那场由你祖父姜裕主导、却最终演变成一场可笑闹剧与无耻背叛的“反周复齐”密会。

各派势力在那场变故中损失惨重,大乘太古门折损了一位“不动明王”,而白莲宗的流空,则与禅垢有了这段孽缘,并留下了王彬这个私生子。

芥子山,这个地点的重要性也因此凸显——它不仅是王彬的藏身之所,更是当年各派残余势力的一个临时避难所,且具备一定的自给自足能力。

你揽着禅垢那具温软却冰凉、布满了汗水的丰腴肉体,感受着她微微的颤抖和逐渐平复下来的心跳。忽地轻笑一声,打破了禅房内的沉寂。

那笑声并不大,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与戏谑,在禅垢听来,竟比严词厉色更让她心惊胆战。

“说起来,”你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带着一丝慵懒和恶趣味的腔调,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你上回跟我提过,王彬那四十多岁的老‘佛子’,是我那畜生不如的生父姜衍的种……可把我吓得不轻,差点以为,自己一不小心,收拾了个‘小妈’呢。”

你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但话语里的含义,却让禅垢如坠冰窟。

“之前我生母告诉过我,历代瑞王,因为那特殊的修炼功法(蚀心蛊),都不会外娶女子,只会在族内选择五服外的远亲成婚。我还真有可能信了你的鬼话……”

“主人……奴婢……奴婢罪该万死!奴婢当时……当时是猪油蒙了心,胡言乱语,欺瞒主人!求主人恕罪!恕罪啊!”

她挣扎着想要转过身下床,向你叩头请罪,却被你牢牢箍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颤声哀求,声音里充满了货真价实的恐惧。

你没有理会她带着哭腔的告饶,而是继续用那种平淡的、仿佛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

“要不是我之前,在栖霞山庄,亲手了结了我那个好父亲……那个为了练邪功,连发妻精血都要活活榨干,让我姐姐也差点步上我母亲后尘的畜生……知道他满打满算,也才四十六七岁的年纪,还真差点被你那张嘴给骗过去了。

她终于彻底明白,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

在他面前,玩弄心机、心存侥幸,无异于自寻死路。

你话锋一转,不再纠缠于过去的谎言,而是用带着一丝征询她意见的语气,缓缓问道:

“依你看,鲍意迁和潘舜依,这次从栖凤塬和尚州撤离,带走了全部家当和嫡系人马……他们有没有可能,也效仿你们当年,躲到芥子山去了呢?那里既然能藏下你们,想必也能藏下他们吧?”

听到这个转向现实追查的问题,禅垢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从刚才极致的恐惧中完全回过神来。随即,她那颗被恐惧和求生欲占据的大脑,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起来。

她知道,这是表现自己价值、将功赎罪、重新争取“有用”地位的关键时刻。她必须给出一个清晰的、有说服力的分析,而不是敷衍了事。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心中仔细权衡各种可能,然后抬起头,用虽然依旧带着一丝颤抖,但却异常肯定和清晰的语气回答道:

“主人,依奴婢愚见……这……不太可能。或者说,可能性极低。”

“哦?仔细说说。”

你似乎对她的否定答案并不意外,反而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鼓励她说下去。

得到了你的允许,禅垢的思绪似乎更加流畅,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开始有条不紊地分析起来,那神态竟隐隐有了几分昔日在栖凤塬总坛执掌权柄、分析局势时的模样:

“主人,您有所不知。‘现世真佛’恒空师弟这次放弃栖凤塬,几乎是掘地三尺。据咱们前几日亲眼所见,他不光带走了所有金银细软、丹药典籍,连丹房里的丹炉、药柜,藏经阁里一些基础的功法秘籍,都搬得干干净净!只是留下了那些浑浑噩噩的底层长老弟子,和一些维持他们基本生活的粮食、物资。”

“那架势,根本就不是暂避风头,而是彻底舍弃了栖凤塬这个经营了数百年的基业,让这些总坛里的弟子、长老作为官府缉拿的替死鬼,自己则另起炉灶,再不回头了!”

“这意味着什么?”她稍微提高了些音调,以增强说服力,“这意味着,他身边带着的,绝对是他最核心的全部嫡系力量!‘拈花’、‘明镜’两位尊者,是铁杆追随他的;戒律院的首座‘弥痴’,那也是他的心腹。”

“光是这三位,手下能打能拼、死心塌地的弟子、护法,加起来就不少于百人!这还只是奴婢知道的、有名有号的高手。那些依附于他们的普通信众、仆役、工匠,人数只会更多!恒空师弟……不,鲍意迁此人,行事最为谨慎周密,他既然决定要走,必然是计划周详,绝不会只带少数人轻装简行。”

“而‘赤珠佛母’潘舜依那边,阵仗只怕更大!”

禅垢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似是忌惮,又似是不屑。

“就在我们四大明王奉恒空之命,准备进京袭击皇宫、劫夺皇子皇女之前,宗门内管事的核心高层曾聚在一起商议过……”

“潘舜依当时颇为自得,曾向我们透露,她在尚州经营多年,根基深厚,明面上发展的虔诚信众就有数千家,暗地里蓄养、可堪一战的部曲私兵,也有数百之众!这还不算她麾下‘如嗔’那个老色鬼统领的护法堂,那里面的武僧,可都是百里挑一的玄阶高手!”

“她若是要撤离,能调动、也必然会带走的核心人手,绝对超过一千人!这还没算上那些信众的家眷、财物!”

“主人,您想想,”禅垢的语气变得急切,仿佛要让你立刻明白其中的关键,“芥子山那点地方,那上百亩田地,就算年年丰收,存粮再足,能供多少人吃用多久?供养彬儿和庙中的那些弟子,或许还能支撑很久。但要突然塞进去鲍意迁和潘舜依手下这上千号人马,还有他们携带的大量物资、甚至可能还有家眷……恐怕连十天半个月都撑不过去!”

“奴婢在栖凤塬主持庶务数十年,经手宗门流水无数,自然知道,这般庞大人吃马嚼,每日消耗都是天文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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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她继续深入分析,显示出对西州地形的熟悉,“西州是什么地方?千里戈壁,荒无人烟!但正因如此,朝廷对那里的管控,尤其是对大规模人流的监控,反而更加严密!各处烽堠、关卡,都有边军驻扎巡视……”

“大队人马在戈壁滩上行动,目标极大,烟尘遮天,根本无所遁形!各堠台的边军又不是瞎子,一旦发现如此规模、不明身份的队伍在边境地带活动,第一反应绝对是当成大股马匪,或是关外遭了灾、活不下去的异族南下劫掠,会立刻上报,并调集重兵围剿!”

“我们大乘太古门早年为图开拓财路,经营过西域一些商路,在西州有些隐秘活动,但每次行动,人数都严格控制在五十人以下,且必须伪装成商队、朝圣的香客或者探险的旅人,分批分路,小心翼翼,才能勉强避开边军的耳目。”

“像他们这样上千人、还带着大量辎重的队伍,想悄无声息地潜入芥子山……根本是痴人说梦!只怕还没走到一半,就被边军的游骑给咬上了!”

禅垢的这番分析,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完全跳出了刚刚那副沉溺情欲、惶恐不安的小女人模样,显露出她作为“琉璃明王”、执掌一方总坛数十年的见识与能力。

看来,禅垢能在大乘太古门这等诡谲莫测、弱肉强食的邪门大派中,爬到“琉璃明王”的高位,并且一坐就是数十年,除了必要的姿色与手段,其本身的见识、心机与对局势的判断力,也绝非寻常庸碌之辈可比。

她的分析,基本否定了鲍、潘二人藏身芥子山的可能性。

更重要的是,她为你勾勒出了这两股叛逃势力的规模与动向——他们不是小打小闹的流窜,而是有计划、有组织、携带全部家当的“战略转移”。

这意味着,他们必然已经有了一个足够隐蔽、且能够容纳并长期供养这上千人马的全新根据地!这个根据地,绝不会是芥子山这种小规模的秘密据点。

“所以,”禅垢最后总结道,语气十分肯定,“奴婢以为,他们绝无可能去芥子山。那里,应该还是只有彬儿一人,或者他手下也许还有的几个亲信在蛰伏。鲍意迁和潘舜依,必定是另寻了去处,一个……我们或许还不知道的,但规模绝不会小,且极为隐蔽的新巢穴。”

你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她光滑的肩头轻轻敲击,陷入了深思。禅垢的分析,与你之前的判断不谋而合。芥子山可以作为一个线索,去追查王彬的下落,或者作为一条可能的退路,但绝非鲍、潘二人的藏身之处。追查的重点,必须放在他们可能的新据点上。

怀中,禅垢感受着你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沉静、深邃、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气息,心中对你的敬畏与某种难以言喻的依赖感,又加深了几分。

这个男人,不仅拥有碾压她的绝对力量,其心思之缜密、谋划之深远,也让她感到深不可测。

在他面前,自己那点算计和见识,似乎都显得幼稚了。

这种绝对的弱势,反而催生了一种认命的奇异“安全感”——既然无法反抗,不如彻底依附,或许……还能有一条全新的出路。

你心中转着念头,手上却毫不含糊,带着几分赞许,又带着几分宣示主导权的意味,在她那丰腴挺翘、因为花月谣的神奇药水而依旧紧实富有弹性的臀瓣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声响,在寂静的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怀中的肉体先是条件反射般地一颤,肌肉瞬间绷紧,随即又在你并未继续施力的安抚下,迅速放松下来,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以便你能更顺手地“赏玩”,那姿态,竟隐隐透出一丝讨好的顺从。

“行了,今天‘问’得差不多了。”

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事后的慵懒,以及宣告本次“交流”结束的威严:

“看在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尽心侍奉我的份上,暂且饶过你这一回。”

“谢……谢主人恩典……”

禅垢的声音细弱蚊蝇,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庆幸,以及一丝……发自内心的扭曲感激。

她清晰地感受到,你刚才那一下,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一种对她“表现尚可”、带着狎昵意味的认可。

这种诡异的“奖赏”方式,让她那早已麻木的心,泛起一丝病态的涟漪——至少,她的“诚实”和“有用”,得到了“主人”的确认。

在这种极端不对等的关系中,这种确认,竟成了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价值”体现。

“那个流空方丈……既然你和他有过那么一段‘缘分’,对他的底细,想必比一般人了解得更深些。你再跟我仔细说说,这个人。他的为人,他的武功路数,在白莲宗里,到底是个什么位置?”

提到“流空”这个名字,禅垢的眼神明显黯淡、复杂了许多。

那是一个交织着她人生中最大耻辱与短暂虚假温情的男人,是她不堪回首的过去,却也可能是她了解白莲宗内部情况的一个重要切口。

她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平复心绪,也是在整理关于那个男人的记忆碎片。当她再次开口时,语气里充满了怨毒,却也带着一种时过境迁的冰冷剖析:

“流空……那老秃驴……”

她下意识地用上了鄙夷的称呼,但随即意识到在你面前不妥,连忙收敛,继续道:

“此人,最是虚伪!平日里总是一副笑眯眯、慈眉善目的得道高僧模样,说话慢条斯理,最会哄人,尤其能哄骗那些无知妇孺。可骨子里,最是自私自利,薄情寡义!嘴上一套,心里一套,坏到了根子上!”

“不然……不然也不会在奴婢怀着他的孩子、最需要依靠的时候,为了自己的前程和那点虚名,就抛下我们母子,自己带着弟子跑回湖广,继续做他那高高在上的南燕寺方丈!”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积年的恨意:

“奴婢当年失身于他时,不过三十出头,虽是竞争‘宝相’失败,但在门中也算年轻有为。可他呢?那时已经五十多岁了,论年纪,都能给奴婢当爹了!仗着年纪大,阅历多,又会装模作样,把当时走投无路、心神不宁的奴婢,骗得团团转!”

“至于他的武功……”

禅垢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回忆:

“奴婢觉得……大概比被主人废掉之前的奴婢,要略低一些。毕竟奴婢执掌栖凤塬总坛多年,宗门资源倾斜,修为进境自非寻常长老可比。流空那老东西,虽然也是白莲宗里有数的高手,但……大抵就和‘血衣沙弥’识贤,在伯仲之间吧……”

听到她再次习惯性地、下意识地贬低识贤以抬高自己(或者说,是为了贬低流空),你忍不住轻笑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哦?是吗?可我怎么记得,人家识贤的武功修为,起码境界精通似乎比你要高上那么一筹呢?至少,他当初在西河府,还能隐约察觉到我的神念探视。而你嘛……”

你故意顿了顿,目光在她身上意味深长地扫过。

“似乎毫无所觉。你抢了他的明王尊位,坐了几十年,如今在背后,还这般明里暗里地贬低人家,这可不怎么地道啊。”

禅垢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甚至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主人……奴婢……奴婢知罪!奴婢是一时糊涂,被嫉妒蒙了心,胡言乱语!求主人恕罪!”

她连声告饶,身体因恐惧而微微发抖,再也不敢有丝毫的隐瞒或小心思。

“哼。”

你从鼻子里轻哼一声,并未深究,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已让禅垢噤若寒蝉。

禅垢不敢再耍任何花招,连忙修正自己的说法,语气变得客观了许多:

“主人教训的是!是奴婢心存偏颇,口不择言了!流空那老……那人,虽然肯定算不上天阶高手,但一身修为,在地阶之中,也绝对算得上好手了。当年……当年他在江南也有些名头,据说曾与风头正盛的新任缉捕司郎中张自冰,还有那个叫崔继拯的员外郎,有过交手,虽然不敢说取胜,但也能在二人那江湖闻名的【太恒移山掌】和【高台临渊拳】之下周旋一番,全身而退。”

“以奴婢推断,他的真实实力,应该稳居地阶中档,甚至接近地阶上品,也未可知。”

“在白莲宗内部,以他的武功和资历,地位应当不低。但白莲宗与我们大乘太古门不同,他们不尚奢华,不建宏大庙宇,甚至连在城中设立固定佛堂都极少。”

“其根基,深植于湖广、江南等地的乡野村镇之间。多以家庭香堂、祠堂、甚至田间地头为联络点,信徒之间多为单线联系,夜聚晓散,行踪极为隐秘……”

“像南燕寺这等拥有固定庙产、规模不小的寺庙,在白莲宗内部,已是极为罕见的据点,流空能成为其方丈,足见他在宗内地位非同一般,至少也是镇守一方的实权长老,甚至可能是某位他们称为‘佛老’的宗门核心长老嫡系。”

“门派地位虽不及奴婢这些‘真佛’、‘佛母’之下的明王尊者,也绝对是奴婢手下那些实权心腹的水准……”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栖凤塬里的心腹,早已被宗主鲍意迁打包带走,自己依然成了孤家寡人,只能依附于你,眼中闪过一丝哀伤与忌惮,低声道:

“不过,白莲宗真正的核心,从来不在这些明面的寺庙里。他们的宗主,或者说,是被称为‘无生老母’化身的‘宗主’,行踪飘忽,身份成谜,极少现身人前。据奴婢以前麾下去白莲宗那边联络走动的心腹所言……那位‘宗主’,修为通天,很可能……是一位隐世不出的天阶高手,功力不弱于我们四位明王,甚至比奴婢和法澄二人要高出一筹,可能和晦明、寂空差不多功力……”

“只是这消息无人能证实,但白莲宗能在朝廷屡次清剿下屹立不倒,甚至暗中发展壮大,其首领若没有绝顶武力镇压,恐怕也难以服众,更难以维系如此庞大的秘密组织。”

禅垢的这番讲述,虽然依旧未能提供流空方丈确切的下落(毕竟在她认知中,此人早已“病故”。),但却为你勾勒出了白莲宗这个神秘组织更为清晰的轮廓——一个结构松散却又组织严密、扎根基层、行事诡秘、首领可能拥有恐怖实力的庞然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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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流空方丈这个“死去”的地阶高手,以及他曾主持过、白莲宗内为数不多的“大庙”南燕寺,调查价值不会太大。

何况四十年过去了,流空即便活着,以地阶中上的实力,顶天和你岳父张自冰持平,但白莲宗修炼资源不可能和朝廷一样接近无穷无尽,九十多岁的地阶高手差不多也到了油尽灯枯的状态。

至少你从张自冰、崔继拯这等普通地阶圆满的顶级高手身上可以看到:虽然面相衰老缓慢些,精力显然也已经明显出现了衰退,难以应付缉捕司那些疑难案件,不得不退休养老,这是寿元将近的表现。禅垢关于“流空身故”的说法,反而可能更接近事实一些。

花月谣这种靠着功法特殊,年岁过百的“少女”,作为地阶高手是万中无一的,何况你也不知道,她私下炼了那么奇奇怪怪的丹药,其中有没有延缓衰老的。

反正你在枼州太平道那边,是确实见过那个二百多岁,功力超越幻月姬和无名道人,真正的“道门第一人”、太平道圣尊姜聚诚是靠着各种邪门丹药硬撑到了现在,而且精力还很不错。

看着怀中这个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却又因为你的“宽恕”而流露出讨好神色的女人,心中那股将一切秘密、一切人心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掌控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你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冰凉,捏住了她那光滑圆润的下巴,稍稍用力,迫使她抬起脸,与你对视。

她的眼眸中,此刻早已没有了“琉璃明王”的威严与媚惑,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敬畏,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对强大力量的病态依赖。

“老骚尼姑,”你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市井无赖调戏妇人般的轻佻与戏谑,“这几天,我还会在六净堂,继续当我的‘杨施主’,等你的‘好消息’。”

你故意顿了顿,拇指的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摩挲过她丰润而微肿的唇瓣,感受着那惊人的柔软与温热。

“以后每天,我都会来给你‘请安’的……你,可不能让我败兴而归哦。”

最后几个字,你说得又慢又重,尤其是“请安”二字,咬字格外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暗示。

她当然明白,你所谓的“请安”,绝非字面意义上的问候。

那是她作为你的奴隶、你的所有物,必须履行的义务与“供奉”,也是她如今唯一能确认自己“价值”、维系与你之间那脆弱而扭曲联系的途径。

“是……是……奴婢……奴婢遵命……定当……定当让主人……满意……”

她的声音细若蚊吟,几乎微不可闻,脸颊上却不受控制地再次泛起病态的潮红,眼眸中也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分不清是屈辱,还是一种扭曲的兴奋。

你俯下身,将嘴唇贴近她发烫的耳廓,用只有你们两人能听到的气声,继续低语:“要是再有十天,你,还是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还是个……没用的废物……那,也没关系……”

你故意停顿了一下,满意地欣赏着她眼中骤然涌起的紧张、不安,以及更深层的恐惧。然后,慢悠悠地吐出了后半句话:

“你就……以‘琉璃明王’的身份,下个法旨,让你那个忠心耿耿的‘师兄’惠安,派我这个还算‘机灵’的‘小人’,出去帮你‘打探消息’好了……我想,这点小事,惠安首座,还是会给你这个明王师妹面子的,对吧?”

“毕竟……”你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缓缓下移,掠过她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最终落在了那即便宽大僧袍也难以完全遮掩的丰腴曲线上,“天天让你这个‘老骚尼姑’,这般‘辛苦’地伺候我……”

“你这身子骨,怕是也要扛不住了,不是么?”

禅垢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愤怒,而是一种混合了极致羞耻、无法抗拒的臣服,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恐惧、被彻底支配的兴奋。

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享受”这种被你用最粗俗、最直白、最践踏尊严的方式所“占有”和“支配”的感觉。仿佛只有在这种毫无保留的“彻底被拥有”中,她才能确认自己依旧“活着”,才能确认自己对眼前这个强大如神魔的男人,依旧“有用”。

“主人……奴婢……奴婢知道了……奴婢……会好好伺候主人……也会……也会尽力去查……”

她的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但更多的,却是一种病态的臣服与承诺。

她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你坚实的胸膛,用力地呼吸着你身上那股混合着男性气息与绝对掌控力的味道,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精神寄托。

你没有再说话,只是用一种胜利者欣赏自己最完美猎物的姿态,静静地拥着她,任由她在你怀中细微地喘息。

窗外,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终于被暮色吞没,禅房内彻底暗了下来,只有彼此交缠的呼吸声,以及那无声蔓延开的绝对控制与彻底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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