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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播里的机械音还在倒数，八十七、八十六、八十五……每一声都像钉子敲进骨头。顾轩没时间回头去看周临川还能撑多久，他冲向中央操作台，膝盖撞在金属边沿也没停。屏幕上数据流滚动得飞快，像是在自毁前最后的狂欢。
他从采样袋里抽出那根特制接口线，一头插进主控终端的USB口，另一头连上随身携带的离线拷贝器。系统弹出红色警告框：【权限不足，禁止访问核心数据库】。
“操！”他低骂一句，手指在键盘上狂敲，输入一串伪装指令。防火墙没反应，时间一秒秒过去，二氧化碳浓度已经升到危险值，胸口像压了块水泥板。
就在这时，头顶的灯闪了一下。
供电波动——刚才强行破门时电磁锁断电造成的短暂紊乱还没修复。顾轩立刻抓住这个空档，重新发送指令包。屏幕一闪，警告框消失，进度条开始加载：【正在复制核心数据包，预计耗时42秒】。
他扭头看向周临川。人靠在机柜边上，脸色发青，一只手死死按着腹部伤口，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暗红。
“撑住。”顾轩只说了两个字，转身把那个机械计时器推到操作台最显眼的位置，表盘朝上，秒针跳动清晰可见。这是个假动作，让监控室的人以为他们还留在原地处理系统，争取多几秒窗口。
四十一、四十、三十九……
拷贝进度条走到百分之八十五，突然卡住。
顾轩心跳几乎停了一拍。他知道这种私设服务器群通常会设置隐藏触发机制，一旦检测到异常读取就会限速甚至中断连接。他没别的办法，只能等。
十秒后，进度条继续爬升。
三十二、三十一、三十……
“成了！”他拔下拷贝器，把存储卡迅速含进口中，用舌头顶住腮帮内侧。这玩意儿指甲盖大小，防水防磁，现在是唯一能带出去的东西。
他几步冲到周临川身边，撕下自己衬衫下摆，三两下绑紧对方肚子上的伤口。布条刚缠完，周临川整个人就往下滑，顾轩一把架住他胳膊。
“走不了……你走。”周临川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
“闭嘴。”顾轩把他往上提了提，“说好一起出来。”
头顶广播还在倒数：二十三、二十二、二十一……
他们不能从原路回。那条检修通道已经被水灌满，而且敌人肯定在出口布了人。顾轩扫了一眼机房侧壁，发现一道维修梯通向上方，标着“B2配电室”。
他拖着周临川往那边挪，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空气越来越闷，呼吸变得短促。爬到一半，周临川突然抽搐了一下，差点脱手滑下去。
“醒着！”顾轩吼了一声，抬手在他脸上拍了两下。
十五、十四、十三……
维修梯尽头是一扇合金门，电子锁显示红色：【锁定状态】。顾轩摸出剩下的那块磁铁，贴在传感器旁边。电流滋啦响了一声，门缝亮起微弱绿光——干扰成功。
他猛地一推，门开了一条缝。
两人挤进去，身后传来沉重的落锁声，整层通道被彻底封闭。B2配电室比下面更破，墙上电线裸露，地上堆着废弃电缆。远处有道竖井，排风管断裂悬在半空，露出一个勉强够人钻过的洞口。
“只能往上。”顾轩咬牙。
他先把周临川推上去，自己踩着配电箱借力攀爬。竖井内壁结满油垢，钢架锈蚀严重，踩一脚就吱呀作响。爬到第十米，一根横梁突然断裂，他整个人荡出去，全靠左手勾住一根管道才没掉下去。
“别……松手……”周临川趴在井口边缘，伸手想拉。
顾轩喘着气，用脚蹬着对面墙壁一点点挪回来，终于爬上平台。两人靠着墙歇了不到十秒，下方传来爆炸般的轰鸣——那是核心区启动物理销毁程序的声音，硬盘熔毁，服务器炸膛，整个地下设施开始塌陷。
“快！”他架起周临川，沿着排风管往前爬。
终于看到头顶一丝光亮。是个圆形检修口，外面是夜色。顾轩用撬棍顶开井盖，冷风灌进来的一瞬间，他差点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