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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洞口的碎石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顾轩弓着腰钻进去，后背蹭到潮湿的水泥壁，一股霉味混着铁锈气直冲鼻腔。他没停，继续往前爬，手肘压过地面积水，冰凉的泥水渗进袖口。四十米的距离，像在井下走了一整夜，直到指尖触到一处金属凸起——是门，一扇被撬开过的伪装阀盖，边缘还留着新鲜的划痕。
周临川跟在他后面，膝盖磕在一块突起的钢筋上，闷哼了一声，没说话，只是把执法记录仪往怀里掖了掖。两人换上防滑手套，周临川从包里摸出绝缘胶带，一圈圈缠住门轴，动作熟练得像是干过多少回。门开了，里面是一段向下的斜坡，墙面刷着暗红色防潮漆，应急灯泛着红光，照出“新维基础研究会·B区通道”的标牌，字迹已经掉漆，但还能认出来。
顾轩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四周。空气不流通，闷得人胸口发紧。他抬手看了眼表，十点三十八分。巡逻交接的三分钟窗口还没过去，但他们不能再等。
“走。”他低声道，声音贴着墙根传出去，立刻被黑暗吞掉。
两人贴着墙下行，脚步放得极轻。走廊两侧有几扇合金门，门缝里透不出光，听不到动静。走到三分之二处，周临川忽然伸手拦住他，指了指头顶通风口——格栅微微晃动，像是刚有人经过。
顾轩点头，没出声。他从工具包里取出微型手电，拧到最暗档，光柱只够照清脚前三步路。前方拐角后传来规律的脚步声，不是一双鞋，至少三人，节奏一致，像是训练过的。
他们躲进一间废弃配电室，门虚掩着，透过缝隙能看到走廊尽头的一道电子锁正在闪烁绿灯。突然，那灯变成红色，“咔”一声，前后两道合金闸门同时落下，将整段走廊封死。
“靠！”周临川咬牙。
顾轩立刻关掉手电，背贴墙壁，呼吸放慢。几秒后，天花板上的通风口翻转，探照灯亮起，强光扫过地面，几个黑影从侧门无声出现，穿黑色战术服，没挂任何标识，手里拿的也不是警用制式装备，而是短管突击步，枪口装了消音器。
“不是公安，也不是武警。”周临川低声说，“私人武装。”
顾轩盯着他们的移动路线，发现这些人走路时会短暂停顿，头微微偏侧，像是在接收指令。他忽然意识到：他们在用热成像搜人。
他摸出随身保温杯，拧开盖子，里面还有半杯热水。他轻轻往地上一泼，水雾腾起，形成一片短暂的高温区。果然，两个黑衣人立刻转向那边，其中一人蹲下检查地面温度。
“趁现在。”顾轩低声道。
两人迅速转移，一个钻进消防柜后，一个躲进配电箱侧面的检修夹层。黑衣人搜到配电室门口，停下，对讲机里传出几句模糊的吴语口音指令，听不清内容，但语气急促。
顾轩屏住呼吸，左手无意识摩挲檀木珠，一颗一颗数过去。第三颗的裂痕硌着指腹，提醒他还活着，还在这儿。
过了几分钟，搜查队分成两组，一组继续向前，另一组留守封锁区。灯光熄灭，走廊重回昏红。
“他们不会一直守着。”周临川从消防柜后探出头，“这地方有自动巡检程序，每隔二十分钟会有一次系统自检，所有监控和灯光都会重启，大概有五秒断档。”
“你怎么知道？”顾轩问。
“三年前我跟过一个案子，地下赌场，结构类似。”周临川苦笑，“那次也是以为能收网，结果系统自检时被人远程劫持，画面循环播放了十七秒。”
顾轩看着他，没接话。他知道那段往事，但没提。
两人等了十九分钟。期间，顾轩用指甲在墙上刻下一道浅痕，标记时间。第二十分钟，头顶的灯突然熄灭，整个走廊陷入全黑。
“走！”
他们贴墙疾行，直奔前方未被封锁的区域。刚过拐角，周临川忽然拽住他，指了指地面——一条细线横贯走廊，离地十公分，几乎看不见。
激光绊雷。
顾轩蹲下，借着手电余光观察线路走向，发现是从墙内一根管道引出，连接到对面的传感器。他从包里摸出一小块磁铁，轻轻靠近线路接口，干扰信号传输。线断了，没响。
“老办法了。”周临川低声道，“可他们敢用，说明不怕我们进来，就怕我们出去。”
穿过激光区，前方是一间控制室，门开着，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建筑三维结构图。顾轩快速扫了一眼，发现地下三层有个标注为“数据核心”的区域，但路径被多道防火门隔断，必须刷卡加指纹才能通行。
“拿不到权限卡，进不去。”他说。
“不一定非得从正门进。”周临川指着结构图边缘，“你看这儿，早期施工图纸上有条备用排污管，直径六十公分，从地下二层西侧通向地面化粪池。如果没被封死，我们可以爬过去，绕到核心区侧面。”
顾轩盯着图纸看了三秒，点头：“那就找入口。”
他们沿西侧走廊推进，两边房间大多空置，只有少数堆放着旧设备。走到第七间房时，周临川停下，用折叠刀敲了敲墙面，声音发空。
“这里。”
他撬开一块松动的瓷砖，后面露出圆形检修口，边缘有新刮痕，显然是最近有人进出过。顾轩用手电照进去，通道倾斜向下，内壁湿滑，但能容一人通过。
“你先？”周临川问。
“你断后。”顾轩把采样袋和手套塞进门缝，又在旁边放了个空保温杯，制造有人继续前行的假象。
他钻进检修口，匍匐前进。通道狭窄，肩膀蹭着管壁，每挪一寸都费劲。爬了约三十米，前方出现岔路，一条继续向下，一条横向延伸。
顾轩停下，听动静。下方传来轻微电流声，像是服务器运行的嗡鸣。他选了那条。
又爬了十几米，前方豁然开阔，是个小型设备间，堆着几台老旧的空气处理机。他钻出来，扶着墙喘口气，回头招手，周临川也跟着爬出，脸上沾了灰，左手指节擦破了皮。
“到了。”顾轩低声道。
设备间外是一条短走廊，尽头有扇厚重的防爆门，门边贴着电子屏，显示“权限等级：S级，访问需双因子认证”。门缝里透出蓝光，隐约能听到机器运转的声音。
“那就是核心。”周临川说，“只要拍到内部设备布局，或者拿到一块硬盘，就能证明他们非法架设私有服务器网络。”
顾轩点头，正要上前，忽然察觉不对——空气中有股淡淡的甜味，像是劣质香精。
“催眠气体。”他立刻捂住口鼻，“通风系统在注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