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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滚出化粪池检修口，摔在杂草堆里。天空灰蒙蒙的，远处铁路传来火车鸣笛。凌晨一点十七分，天还没亮。
顾轩趴在地上大口喘气，肺里火辣辣地疼。他抬起手，看见掌心全是血和泥，檀木珠串还在腕上，第三颗裂痕更深了，像是随时要断。
周临川躺在旁边，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顾轩赶紧把他拖到附近一个废弃集装箱后面，背风。
他从口袋里取出存储卡，放进备用防水袋，双层密封。然后掏出机械计时器，确认时间无误。接应点在五公里外的老粮仓，步行大概一个半小时，不能再耽搁。
“喂，醒醒。”他拍周临川的脸，“我们出来了，证据在。”
周临川眼皮动了动，喉咙里发出模糊的音节，像是在回应。
顾轩把他扶起来，一只手臂搭在自己肩上，踉跄站起身。铁路支线就在三百米外，沿着轨道走最安全，避开主干道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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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谁都没说话。风很大，吹得衣服贴在身上，冷得刺骨。周临川几次腿软跪下，都被顾轩硬拽起来。有一次他迷糊着问：“……值得吗？”
顾轩没回答，只是攥紧了他的手臂，继续往前走。
两小时后，他们穿过一片荒地，前方出现一座老旧砖房，屋顶塌了一角，门口停着一辆没挂牌的皮卡。这是预定接应点。
顾轩停下脚步，在距离房子五十米处蹲下。他不能直接冲进去，万一里面有埋伏，一切就白费了。
他轻轻把周临川放平，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镜子，借着微弱晨光，对着砖房窗户反射三次短闪——这是约定的识别信号。
屋里没动静。
他又试了一次。
终于，窗帘拉开一条缝，一只眼睛看了出来。片刻后，门开了，一个穿工装的男人走出来，手里拎着医药箱。
“口令。”那人喊。
“七月流火。”顾轩答。
男人点点头，快步过来帮忙把周临川抬进屋。顾轩跟在后面，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防水袋交给对方：“立刻验数据，别联网，用离线设备。”
医生模样的人已经开始给周临川清创缝合，血止住了，但人依旧昏迷。
顾轩坐在角落的木凳上，终于松了口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抖得厉害。不是害怕，是累到了极限。
桌上放着一杯热水，没人说话，没人庆祝。那份证据静静地躺在密封袋里，像一颗刚从地狱捞出来的子弹。
他知道，这场仗还没赢。但现在，他们有了反击的资本。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城市还在沉睡，没人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有两个男人从地下深渊爬了出来，带回了一份能掀翻整个系统的文件。
顾轩站起身，走到窗边。远处铁轨上，一列货运列车缓缓驶过，车轮与轨道撞击的声音清脆而坚定。
他摸了摸腕上的檀木珠，轻声说：“自己，我做到了。”
然后他转身，走向里屋，准备等数据验证结果。
皮卡的钥匙还挂在墙上。只要确认无误，他们就能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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