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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临川也反应过来，迅速从内袋摸出一块湿布捂住脸：“只能撑几分钟。”
更糟的是，地面开始积水。低头一看，墙角排水口正往外冒黑水，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
“他们在注水。”周临川声音发紧，“想把我们逼回去，或者淹死在这里。”
顾轩环顾四周，发现设备间顶部有根粗大的通风管，直径够一人通过，但离地两米多，够不着。
“搭把手。”他说。
周临川蹲下，顾轩踩着他肩膀站起来，用折叠刀撬开通风管格栅。刚打开，一股更强的甜味扑面而来，他差点晕过去。
“不行，上面也在排气。”他跳下来，喘着气。
水已经漫到脚踝，冰冷刺骨。防爆门依旧锁死，没有破解的可能。
“只剩一条路。”周临川指着来时的检修通道，“退回原路，从排污管爬出去。”
“退？他们肯定在出口等着。”顾轩摇头，“我们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他们不知道我们发现了核心位置。只要我们不动，他们就不会启动全面清除程序。”
“那你打算怎么办？等水把我们泡熟？”
顾轩没答，而是走到防爆门前，仔细看那块电子屏。屏幕右下角有个小图标，像是系统自检提示，每隔二十分钟闪一次。
他忽然想起什么——上一次系统自检是在多久前？
他掏出手机，发现信号全无，时间也被屏蔽。但他记得，进入涵洞时是十点三十四分，第一次遭遇包围大约在十点四十五分，之后潜行、转移、爬管，到现在……差不多过去了四十分钟。
“再等八分钟。”他说，“系统会重启，所有电子锁会有五秒断电窗口。我们就赌这五秒。”
“你疯了？”周临川压低声音，“五秒？门开一条缝都不够！”
“不需要全开。”顾轩盯着门缝，“只要断电瞬间，电磁锁失磁，我就能用工具卡住闭锁机构。门不会完全落下，留出二十公分缝隙，够我们塞进撬棍强行推开。”
他说完，从工具包里取出一根扁钢条，磨得锋利。
周临川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真是个狠人。”
水已升至小腿，冷得骨头发麻。两人背靠墙，静静等待。每一秒都像被拉长，呼吸声、水流声、机器嗡鸣交织在一起。
第十七分钟，头顶的灯突然熄灭。
“来了！”
顾轩冲到门前，扁钢条对准锁槽。一秒，两秒……防爆门发出“咔”的轻响，电磁锁断电。
他猛地插入钢条，挡住闭锁装置。门开始下落，但在接触到钢条时被卡住，留下二十公分缝隙。
“快！”
两人合力将撬棍插进缝隙，用力上抬。金属摩擦声刺耳，火星四溅。门被顶起一点，勉强够一个人钻。
顾轩先上，半个身子刚挤进去，忽然听到身后周临川一声闷哼。
回头一看，周临川跪在水里，手按着腹部，指缝渗出血来。
“什么时候伤的？”顾轩问。
“刚才爬管，撞到一块铁皮。”周临川咬牙，“没事，能走。”
顾轩没废话，一把拽他起来，两人先后钻进核心区域。
里面是一间巨大机房，数十排服务器机柜整齐排列，蓝光闪烁。中央有座操作台，屏幕上滚动着实时数据流。
顾轩打开采样袋，准备取硬盘。
就在这时，头顶的广播突然响起，一个机械合成音冷冷说道：“检测到未授权入侵，安全协议启动。倒计时：九十秒。区域封闭，氧气注入停止，二氧化碳浓度提升。”
机房四壁的通风口缓缓闭合。
顾轩抬头，看见摄像头转向他们，红灯闪烁。
“他们知道我们进来了。”
周临川靠着机柜，喘着气：“现在怎么办？”
顾轩盯着操作台，忽然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无联网的机械计时器，放在桌上，按下开始键。
然后他拿起采样袋，走向最近的一排机柜。
“九十秒，够干不少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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