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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咀嚼声突然停止了。
一个完全陌生的、低沉而沙哑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墙壁,钻进了我的耳朵。那声音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感和强烈的欲望:
“……不够……”
“……还要……更……新鲜的……”
一瞬间,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不是陈默的声音!
隔壁,有“别人”!
第二天,我顶着几乎要炸开的头痛,去物业投诉,说隔壁噪音和异味严重影响生活,怀疑有人在搞邪教活动。物业经理是个和稀泥的老油条,嘴上说着“会了解情况”,但显然没当回事。
我又尝试打电话报警,但接线员听到我说“邻居念经声音大”、“有怪味”,也只是记录了下,说会派人来看看。
我知道,靠别人是没用了。
下午,我提前回家,带上了之前偷偷买的微型摄像头,想装在自己家门口,拍一下陈默门口的动静。当我走出电梯时,却发现陈默的房门竟然虚掩着一条缝!
那浓烈到实质般的药味正从门缝里汹涌而出。
里面静悄悄的。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我。我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门内的景象,让我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客厅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正对着门口的客厅中央,没有供奉任何佛像,而是用那种写春联用的暗红色纸张,贴满了整整一面墙!那些红纸上,用墨汁画满了扭曲怪异的符号,看上去既像梵文,又像某种道符。而在符纸墙面的正中央,贴着一张较大的、裁剪成近似人形的红纸!
整个客厅,就是一个巨大的、邪异的法坛!
房间里热得像个蒸笼,甜腻、腐朽、腥臊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几乎让人晕厥。来源是客厅角落的一个电磁炉,上面坐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的砂锅,里面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深褐色的粘稠液体,里面漂浮着红枣、糯米,以及一些……无法辨认的、像是植物根茎又像是肉类组织的东西。
而陈默,就背对着我,跪在那面符纸墙前。
他赤着上身,瘦骨嶙峋的后背上,竟然也用那种暗红色的颜料,画满了和墙上类似的符咒!他的脖子后面,贴着一小片裁剪成菱形的红纸。
他似乎没有察觉到我的闯入,兀自对着那面符纸墙,不停地磕头,嘴里反复念叨着:
“佛爷慈悲……佛爷慈悲……赐我药……治我的病……我把……我把……”
他的声音癫狂而麻木。
我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呕吐的欲望,颤抖着声音喊道:“陈默!”
他猛地回过头。
那一刻,我看到了我此生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他的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脸了。眼眶深陷,眼球浑浊不堪,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干瘪地包裹着骨骼。最恐怖的是他的表情——一种极致的渴望、谄媚和……非人的麻木混合在一起的扭曲神态。
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竟然猛地迸发出一丝……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亮光!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手脚并用地朝我爬了过来,脸上挤出一种近乎撕裂的笑容:
“李哥……李哥你来了!太好了!佛爷……佛爷说还差一点!就差一点点了!”
他的眼神,死死地盯住了我的脖子,充满了贪婪和攫取的欲望。
“你的……你的气……好新鲜……给我……给佛爷……我的病就能好了!”
我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那个如同炼狱般的房间,冲回自己家,死死地锁上了门,用身体顶住,全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刚才看我的眼神,不是在看我!是在看……“药引子”!
我把自己反锁在家里,不敢出门,不敢接任何陌生电话。物业和警察后来果然来敲门询问,我隔着门说没事,是自己太敏感了。我无法解释,也不敢解释。我知道,我说了,他们也不会信,只会把我当成疯子。
而陈默,也没有再来骚扰我。或许,他那晚的癫狂只是暂时的?
但我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
那面贴满血红符纸的墙,那个翻滚着诡异药液的砂锅,还有陈默那双空洞而贪婪的眼睛……已经成了我新的梦魇。我甚至不敢再看我自家雪白的墙壁,害怕哪一天,那暗红色的符咒会凭空渗透过来。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那纠缠我许久的诵经声,再次从隔壁传来。
但这一次,声音变了。
不再是陈默一个人含混的念诵,而是……变成了两个声音!
一个,依旧是陈默那沙哑、癫狂的嗓音。
而另一个,则低沉、缓慢、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和沙哑,仿佛来自地底深处,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无尽的贪婪和冰冷。
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一高一低,念念有词: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彻……”
那非人的声音在念到“身如琉璃”时,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咀嚼感。
“……净无瑕秽……光明广大……功德巍巍……”
我蜷缩在被子里,用枕头死死捂住耳朵,但那声音仿佛能直接钻进我的脑髓,在我的颅腔内共振。
就在这时,我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屏幕自己亮了起来!
没有通知,没有来电。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照片——是我上周随手拍下的,窗外夕阳的照片。
但此刻,照片里,我窗户玻璃的反射影子上,除了我自己的模糊轮廓,在我的肩膀后面,赫然多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模糊的、扭曲的、由暗红色线条构成的……近似人形的轮廓!它似乎正趴在我的背上,一只由线条构成的“手”,正搭在我的肩头!
我吓得一把将手机甩了出去,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是幻觉!一定是幻觉!光线折射的错觉!
我拼命安慰自己,但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诵经声还在继续,那两个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仿佛在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即将抵达高潮。
“……彼佛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本行菩萨道时……发十二大愿……”
我猛地意识到,我家卫生间的位置,正好与陈默家那面符纸墙一墙之隔!
我连滚带爬地冲进卫生间,“砰”地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这里,似乎能稍微隔绝一点那可怕的诵经声。
但下一秒,我的动作僵住了。
一股冰冷的、黏腻的触感,从我背后靠着的墙壁传来。
我颤抖着,慢慢转过头。
只见那雪白的瓷砖墙壁上,不知何时,正缓缓地……渗透出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像血,又像……陈默锅里熬煮的那个“药”!
液体越来越多,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扭曲的……人形轮廓!轮廓的中央,似乎还有一道菱形的痕迹!
而那甜腻、腐朽、腥臊到极点的气味,在这里浓烈到了极致!
与此同时,隔壁那两个重叠的、癫狂的诵经声,穿透墙壁,清晰地在我耳边炸响,达到了顶峰:
“……令诸有情……所求皆得!”
声音落下的瞬间——
我背后那渗透出暗红色液体的墙壁,突然猛地……凸起了一块!
就像是有一个人,正用尽全力,想要从墙壁的那一边……挤过来!
“咚!”
“咔嚓……”
瓷砖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的碎裂声。
一只干枯、青灰色、沾满暗红色药渍的手,猛地从墙壁的裂缝中……伸了出来!五指扭曲如鸡爪,直直地抓向我的脖颈!
那只手上,布满了和陈默背上相似的、用暗红色颜料画就的扭曲符咒!
……
后来发生了什么,我记忆有些模糊。
我只记得我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叫,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卫生间,逃出了家门,在凌晨空旷的街道上狂奔,直到力竭倒地。
我被早起晨练的人发现,送进了医院。警察和物业后来强行打开了陈默的家门。
据说,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客厅那面贴满暗红色符纸的墙,依旧矗立。墙面前的地上,散落着陈默的家居服,里面包裹着一副枯瘦的、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命的骸骨。姿势,是跪拜的。
那个熬药的砂锅也碎了,里面空无一物,只有一股浓烈到无法散去的甜腻腥臭。
而在我家卫生间,那面与陈默家相邻的墙壁上,除了几道莫名的裂纹,什么也没有。警方认为我是受了过度惊吓产生的幻觉。
没有人相信我的话。
我很快就搬离了那里,甚至离开了成都。
但有些事情,是永远无法摆脱的。
我至今不敢在深夜照镜子,害怕在镜子里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我害怕闻到任何甜腻的中药味。
而每当夜深人静,偶尔在凌晨三点惊醒时,我总会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后背。
那里,有时会莫名地泛起一阵冰冷的、黏腻的触感。
仿佛有一只画满符咒的、青灰色的手,
正轻轻地,
搭在那里。
也许,那尊“药师佛”……它讨要的“药债”,还没有还完。
它还在寻找着,
下一个,
新鲜的“药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