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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哲,住在城市边缘一栋老旧的公寓楼里,这栋楼年纪比我爸还大,墙皮剥落,楼道里的声控灯十有八九是坏的,永远散发着一种潮湿的、混合着霉味和消毒水的气味。我住三楼,307。故事,就发生在我家阳台那台老旧的滚筒洗衣机上。
那是去年秋天,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空气又湿又冷。我加班到深夜才回家,累得骨头都快散架,只想赶紧把攒了一周的脏衣服洗掉,然后倒头就睡。阳台上没有灯,只有客厅的光斜斜地照过去,在满是雨痕的玻璃窗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我把衣服塞进洗衣机,倒上洗衣液,按下了启动键。滚筒开始缓慢地转动,发出沉闷的“隆隆”声,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我靠在阳台门框上,呆呆地看着衣服在圆形的观察窗里被抛起、摔下,周而复始。水声哗哗,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直到……我第一次听到了那个声音。
那不是衣服纽扣撞击内壁的“咔哒”声,也不是牛仔裤拉链的“刺啦”声。那是一种更沉、更钝的……“叩击”声。一下,又一下,很有规律,像是有人用指关节,从洗衣机内部,轻轻地敲打着那扇圆形的玻璃观察窗。
“大概是哪件衣服上的硬物吧。”我当时这么想,疲惫让我的神经变得大条,甚至没想去仔细查看。
第二天晚上,又是深夜洗衣。这一次,我听得更真切了。那“叩击”声变了,不再是简单的敲打,而是变成了……抓挠。一种细密的、尖锐的,仿佛指甲刮过硬塑料表面的声音。“嘶啦……嘶啦……”它混杂在水流和滚筒的轰鸣中,像冰冷的蛇,钻进我的耳朵。
我心里开始发毛,关掉了客厅的电视,屏息凝神地走到阳台。洗衣机还在工作,观察窗里,衣物翻滚,泡沫涌动。借着客厅透出的微光,我凑近那扇圆形的玻璃窗。
就在那一瞬间,一张惨白的、被水和泡沫包裹着的、扭曲的人脸,猛地贴在了玻璃窗的内侧!
我吓得魂飞魄散,猛然后退,脊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几乎要停止跳动。我大口喘着气,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我死死盯着那扇观察窗,眼睛都不敢眨。
然而,什么都没有。只有几件湿透的衣物贴在玻璃上,勾勒出模糊的、人形的轮廓,随着滚筒慢慢转动。
是错觉。一定是太累了产生的错觉。我这样安慰自己,但那股寒意,已经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
从那天起,我对那台洗衣机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每次它工作时,我都无法安心待在客厅,总觉得那“嘶啦嘶啦”的抓挠声无处不在。更可怕的是,我开始做噩梦。梦里,我总是站在昏暗的阳台上,看着那台洗衣机。观察窗的玻璃后面,贴着一张模糊的女人的脸,她的眼睛是两个黑洞,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然后,她会用长长的、毫无血色的手指,不停地抓挠着玻璃,发出那种令我头皮发麻的声音。
我把这事跟合租的室友陈默说了,他是个写恐怖小说的,听了反而有点兴奋。“老楼嘛,有点怪谈很正常。你这经历,够我写个短篇了。”他叼着烟,漫不经心地说,“你说,会不会是以前死在这楼里的人,通过水管钻到你洗衣机里了?”
我知道他是开玩笑,但“钻水管”这个说法,像一根毒刺,扎进了我的心里。我开始害怕上厕所,害怕听到任何从水管里传来的、细微的声响。因为厕所,就在阳台的隔壁。
真正的恐怖,发生在一个周五的深夜。
那天我洗的是床单和被套,比较大件。洗衣机工作的声音似乎比平时更响,那“隆隆”声像是沉闷的雷声,在小小的公寓里回荡。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玩手机,试图忽略阳台方向的动静,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异常强烈,仿佛有双眼睛,正透过阳台门的磨砂玻璃,死死地盯着我。
“叩……叩叩……”
敲击声又来了。这次,不再是单纯的“叩击”或“抓挠”,它变成了某种……有节奏的密码。两短一长,停顿,再三长。
我的心脏跟着那节奏狂跳。我强迫自己抬起头,看向阳台。
阳台门的磨砂玻璃上,不知何时,印上了一个模糊的黑影。那影子像是个人,佝偻着背,头部的轮廓异常扭曲,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是晾着的衣服吗?我记得我明明没有晾东西在外面。
我浑身僵硬,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我想喊陈默,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客厅的灯光忽然闪烁起来,明明灭灭,映得那玻璃上的黑影愈发狰狞。
就在这时,洗衣机工作的声音变了。排水泵开始“嗡嗡”作响,那是洗濯结束,开始排水的信号。但随之响起的,不再是水流声,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夹杂着无数碎肉和骨屑被搅动的声音。“咕噜……咕叽……”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血腥、淤泥和腐烂气息的恶臭,从阳台的方向弥漫过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客厅。那味道浓烈到几乎实质,粘附在我的鼻腔、口腔,甚至皮肤上。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
“哗啦——”
排水管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似乎有什么巨大的、阻塞管道的东西被强行冲了出去。
客厅的灯“啪”地一声,彻底灭了。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散发着幽冷的光。我颤抖着用手机照亮阳台方向。
阳台门上那个黑影,消失了。
但洗衣机似乎还没有停止。它发出了最后一声沉闷的、像是卡住了什么东西的“嗡鸣”,然后,彻底安静了下来。
死一样的寂静里,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厕所里,那因为洗衣机排水而引发的、下水管道传来的空洞回响。“嘀嗒……嘀嗒……”
恶臭还在弥漫。
我不知道在黑暗中坐了多久,直到手机低电量的提示音响起,才猛地回过神。我不能就这么待到天亮,我必须去看看。
我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从厨房摸出一把沉重的扳手,紧紧攥在手里,一步一步,挪向阳台。每走一步,脚下的地板都发出“嘎吱”的呻吟,像是在为我奏响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