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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日,栖凤阁平静如常。
苏青棠依旧是那个泼辣精明的老板娘,白日里算账应酬,入夜后独坐灯下核账本。只是偶尔,她会不经意地望向天字三号房的方向——那扇窗总亮到深夜。
刘混康也没闲着。他换上便装,在西安城内外暗访,将朱雀会的产业、与官府的勾连、乃至红巾军出没的路线一一绘成图。每晚归来,他会在灯下细看这张图,目光在几处关键节点停留。
第四日黄昏,他叫来小二:“告诉你们老板娘,今夜子时,我在后园凉亭等她,有要事相商。”
消息传到时,苏青棠正在核对一批蜀锦的货单。她笔尖一顿,墨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知道了。”她淡淡应道,继续低头算账。
子时将至,栖凤阁后园。
这是片精心打理的园林,假山亭台,曲水流觞。凉亭建在人工湖心,只有一条九曲桥相通。秋夜风寒,湖面浮着薄雾,亭中石桌上已备了一壶热茶。
苏青棠披着件鸦青色斗篷,独自走上曲桥。木屐叩在桥板上,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走到亭中,不见刘混康人影,只茶香袅袅。
正疑惑间,身后传来破风声!
三支弩箭从不同方向射来!角度刁钻,封死了所有退路。苏青棠瞳孔骤缩——她今日赴约,为防万一,袖中藏了匕首,腰间暗袋有石灰粉。但对方显然是高手,选的时机、角度,都是死局!
电光石火间,她本能地矮身翻滚,躲过两支,第三支已到面门——
“铛!”
金铁交鸣!一支铁筷后发先至,精准地击飞弩箭!刘混康不知何时已站在亭顶,手中握着一把竹筷——正是栖凤阁饭桌上的寻常竹筷。
他飘然落下,挡在苏青棠身前:“趴下!”
话音未落,又有六道黑影从假山、树丛、水榭中窜出!个个黑衣蒙面,手持短刃,动作迅捷如鬼魅,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苏青棠咬牙拔出匕首,背靠刘混康:“什么人?”
“要你命的人。”刘混康语气平静,手中竹筷翻飞,竟将一把把短刃格开。竹筷对钢刃,本该一触即断,可在他手中,那些竹筷坚硬如铁,每次碰撞都迸出火星!
“朱雀会内斗?还是你得罪了谁?”他问,同时侧身避开一刀,竹筷刺中刺客手腕穴道,那人惨叫着弃刀。
“我不知道!”苏青棠挡开一击,冷汗浸湿内衫。这些杀手的身法...她见过!是“影卫”,陕西路某些高官私养的死士!
七名刺客配合默契,刀光织成网。刘混康护着苏青棠且战且退,竹筷已断了三根,肩上被划出一道血口。他眉头都不皱,反而冷笑:“就这点本事?”
忽然,他脚下一绊——不知何时,桥板上被人涂了桐油!两人同时滑倒,刺客的刀已劈向苏青棠脖颈!
这一刹那,苏青棠看见了刀身上映出的自己惊骇的脸。也看见了——刘混康猛然翻身,用后背替她挡住了这一刀!
“噗嗤!”
刀入血肉的声音。苏青棠瞪大眼,看着刘混康背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青衫。
“走!”刘混康暴喝,反手掷出最后三根竹筷!竹筷贯穿三名刺客咽喉,余力不减,带着尸体跌入湖中!
趁这空隙,他抓起苏青棠,纵身跃入湖水!
冰凉的湖水淹没口鼻。苏青棠不会水,拼命挣扎,却被刘混康死死箍住腰,向湖底潜去。她看见头顶水面有火光晃动——刺客在搜索。然后眼前一黑,被拖进了一个水下洞口。
“咳...咳咳!”重见天日时,是在一条狭窄的地道里。头顶是石板,隐约能听见上面的人声。
“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苏青棠瘫坐在湿冷的地上,剧烈咳嗽。刘混康靠坐在对面,脸色苍白,背上伤口还在渗血,将身下积水染成淡红。
“这、这是哪里...”她声音发颤。
“栖凤阁修建时的排水暗道。”刘混康撕下衣摆,咬牙给自己包扎,“你当初建这园子,就没留退路?”
苏青棠怔住——这暗道是她丈夫周怀安当年私下修的,除了她和两个心腹工匠,无人知晓!刘混康才来几日,怎会...
“别那样看我。”刘混康喘了口气,“我既要用你,自然要查清你的一切。包括你丈夫留下的每道暗门。”
上面搜索声渐远。地道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滴水声。
良久,苏青棠哑声问:“为什么替我挡刀?”
“你死了,我的棋局就少一枚关键的棋子。”刘混康闭着眼,“这个理由够不够?”
“不够。”
他睁开眼,在昏暗中看向她:“那换个理由——我看得出,你不想死。至少,在仇人死绝之前,你比谁都想活。”
苏青棠嘴唇颤抖,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刘大人...不,我该叫你什么?你根本不是什么从五品武官,对不对?”
“现在问这个,有意义吗?”
“有。”她盯着他,“我要知道,我这条命是被谁救的。将来要还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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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混康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那枚蟠龙玉佩,递给她。黑暗中,玉佩泛着温润的光。
“认得吗?”
苏青棠接过,指尖触到龙纹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她在长安城混了这些年,见过多少达官显贵,听过多少宫闱秘闻...这玉佩的形制、雕工、玉质...
“皇、皇上...”她喃喃道,随即猛地跪下,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民女...民女不知陛下亲临,死罪...”
“起来。”刘混康声音疲惫,“这里没有皇上,只有濒死的刘康,和差点丧命的苏青棠。”
苏青棠不敢动。
“朕命你起来。”语气加重。
她这才颤抖着起身,却不敢抬头,双手捧着玉佩,像是捧着烧红的炭。
“今夜的事,你怎么看?”刘混康问。
苏青棠强迫自己冷静,脑中飞速转动:“影卫...能调动影卫的,陕西不超过三人。抚远节度使赵谅、陕西路转运使钱惟宁、还有...西安知府孙世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