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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噗通——两人瘫软倒地,眼中尽是骇然:他们竟不知自己如何中的招!
余下五忍狂吼扑上。刘混康这次不退反进,迎向刀光最密处。只见他双手在身前划了个圆,五把刀便如被无形丝线牵引,竟互相斩向同伴!
惨叫声中,三把刀脱手,两人手腕齐断。刘混康这才转身,看向已退到巷口的锦袍人:“周侍郎,现在逃,晚了。”
锦袍人厉喝:“放箭!”
两侧屋檐上,十余名弓手现身,箭矢如雨罩下!但箭未至,刘混康袖中已飞出一卷黄帛——竟是出宫时带的《金刚经》抄本。经卷展开,在他头顶急旋,将箭矢尽数荡开!
趁这间隙,刘混康身形如烟,瞬间掠过十丈巷弄,出现在锦袍人面前。伸手,摘面具。
面具下果然是那张脸——户部侍郎周道安,苏州周家的远房族亲,也是盐铁专卖诏令下,损失最巨的官员之一。
“陛、陛下...”周道安面无人色。
“你不该用倭人。”刘混康轻声道,“中土之争,引外寇为刃,此罪一;谋刺君父,此罪二;勾结江湖下毒,此罪三。三罪并罚,周家九族,够了。”
他抬手在周道安肩上一拍。看似轻飘飘,周道安却如遭雷击,全身筋骨瞬间酥软,瘫倒在地。
此时巷中战斗已歇。七名忍者倒了六个,最后一个被两名护卫制住,正嘶吼着要咬破齿间毒囊。刘混康隔空一指,点中他下颌关节。
“留活口。东瀛野流虽贱,总能问出雇主的名字——虽然朕已知道。”
他走到周道安面前,蹲下身:“告诉朕,还有谁?”
周道安咬牙不答。
刘混康也不逼问,只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翻开某页:“元佑五年,你经手漕银三十万贯,账面亏空两万。实际是拨给了扬州盐商陈氏,对不对?陈氏用这笔钱囤盐三万石,次年春荒时高价售出,获利五万。你分得一万五。”
又翻一页:“去年九月,你妾兄在明州开的铁器铺,私下收购福建私铁八千斤。这些铁,后来卖给了...江西洪州指挥使的亲兵营?”
周道安瞳孔骤缩。
“你以为朕这三个月只在江南转?”刘混康合上册子,“朕每查一处盐铁案,就倒推一笔账。账本不会骗人——谁分了钱,谁递了话,谁开了方便门...一笔一笔,都在这里。”
他站起身:“你现在说,是给你周家留几个种。不说,朕就按这册子,一家一家查过去。你猜,那些同伙是会保你,还是会抢先灭口?”
周道安终于崩溃:“我说!我都说!是...是两浙转运使赵明诚牵的头,还有扬州知府、明州通判、洪州指挥使...江湖上是‘漕帮’三当家联络的,毒药从苏州莫三处购得,倭人是经海商从长崎雇的...一共十七人,名单在我怀中...”
护卫搜出一张绢纸,密密麻麻的名字和联络暗号。
刘混康扫了一眼,点头:“与朕所查,大致不差。”他看向东方渐白的天色,“天亮了,该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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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三,晨钟未响,汴京城九门突然戒严。
皇城司、殿前司、开封府三衙联手,按名单拿人。从二品大员到七品小吏,从富商巨贾到江湖帮首,一日之间,下狱四十三人。
同日,八百里加急发往各地:两浙转运使赵明诚革职查办,扬州知府、明州通判锁拿进京,洪州指挥使就地处斩...
江南震动,朝野哗然。
但更令人震动的是当日下午,刘混康在宣德门外设坛,当着数千百姓的面,将收缴的私盐、私铁堆积如山,当场焚毁、回炉。
火焰升腾时,皇帝登台,声音传遍广场:
“近日市井传言,说朕是妖狐,是饮血妖道。”他顿了顿,人群死寂,“朕今日就站在这里,让诸位看个清楚——朕有影,畏火,会流血,与诸君一般,是父母生养的人。”
他挽起袖口,露出小臂上一道新鲜刀伤——昨夜巷战所留:“这伤,是昨夜欲杀朕者所赐。他们为何要杀朕?因为朕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贩卖私盐,一斤官盐掺三两沙土,卖得比肉贵;他们走私生铁,一把锄头要农人半年收成。”
火焰噼啪作响。
“他们说朕与民争利。”刘混康提高声音,“那今日朕就问汴京父老:你们愿吃掺沙的盐,还是干净的盐?愿买天价的铁,还是平价的铁?”
人群中爆发出吼声:“干净的!平价的!”
“好。”皇帝点头,“那从今日起,汴京盐价降三成,铁价降两成。朕以帝王之尊向诸位立誓:凡大宋疆土之内,盐必净,铁必足,价必平。有违此誓者——”他指向火堆旁跪着的周道安等囚犯,“有此为例!”
囚犯们面如死灰。百姓欢呼如潮。
刘混康转身下台时,对身旁老太监低语:“谣言止于火。一把火烧掉五十万贯私货,比杀一百个造谣者都有用。”
“陛下圣明...只是,江南那些豪强恐怕...”
“他们不会罢休。”刘混康望向南方,“但经此一役,他们该明白了——朕要做的,不是剪除几片叶子,是要连根刨起整棵树。下一次,他们会更疯狂,也会更绝望。”
他顿了顿,忽然问:“澳洲那边,维吉尔的第一批铁锭何时到港?”
“按日程,约在三月中。”
“正好。”皇帝眼中闪过冷光,“等澳洲铁到了,江南那些私铁贩子,就该彻底死心了。”
马车驶向宫城,身后火焰仍熊熊燃烧。
这一把火,烧掉的不仅是五十万贯私货,更是百年盐铁积弊的一角伪装。而那些在灰烬中咬牙切齿的人不知道,真正的燎原之火,才刚刚开始点燃。
因为当皇帝不再坐在龙椅上听奏章,而是走进巷弄握刀剑时,这个古老的帝国,便到了必须蜕变的时刻。
要么在火焰中重生,要么在积弊中腐朽。
刘混康选择了前者——哪怕要用自己的血,为这火焰添第一把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