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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水冰冷刺骨,带着浓烈的腐臭与甜腥,粘稠得如同尚未凝固的血浆。夜枭全身浸泡在这令人作呕的液体中,血液几乎要冻结,但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密密麻麻、正顺着双腿、腰腹急速向上攀爬的滑腻触感!
借着井口透下的、极其微弱且被暗红菌毯光芒扭曲的微光,他看清了。那不是“蝌蚪”,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噩梦般的生物。它们不过巴掌大小,通体呈现暗红色,半透明,能清晰看到体内一根粗大的、搏动着的暗色血管,以及蜷缩在一起的、疑似内脏的混沌团块。没有明显的眼睛,只有一张几乎占据身体前半部分、布满细密螺旋利齿的口器,口器周围,是数十条不断蠕动、顶端带着吸盘的惨白触须!此刻,这些鬼东西正利用触须牢牢吸附在他的皮甲、衣物甚至裸露的皮肤上,利齿般的口器开合,似乎在寻找下口之处!
“滚开!”夜枭心中怒吼,强忍着极致的恶心与恐惧,右手紧握的淬毒匕首在水中狠狠挥砍!匕首划过,带起一串粘稠的水流,几只怪物被斩断,断口处喷出暗红近黑的浓稠液体,瞬间将周围井水染得更深。然而,更多的怪物悍不畏死地涌上,它们似乎对同伴的死亡毫无感觉,只对活物的血肉充满贪婪。
更糟糕的是,井口传来令人牙酸的刮擦与啃噬声!那头卡在井口的蜥蜴形畸变体,正在疯狂地扭动、撕咬井壁的砖石,试图将身体挤进来!碎砖和尘土簌簌落下。而上方,至少还有数头畸变体在嘶吼徘徊,随时可能找到下来的方法。
上天无路,入地……这井水之下,恐怕只会是更多的这种怪物,或者别的什么恐怖玩意!夜枭心念电转,目光急速扫视着昏暗的井壁。井壁长满了滑腻的、与菌毯同质的暗红色苔藓状附着物,但在水面下方约一人深处的井壁上,他似乎看到了一块颜色略深的区域,像是一个被苔藓半掩盖的……凹陷?
生死一线,容不得半分犹豫!夜枭猛地深吸一口带着浓烈腐臭气息的空气,身体向下一沉,避开几只想扑向他面门的怪物,左手五指成爪,灌注真气,狠狠插向那处井壁的凹陷!
“噗嗤!” 覆盖的苔藓和早已被腐蚀酥松的砖石被轻易抓开,露出了后面一个……黑黝黝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洞口!一股带着霉味、但远比井水清新、甚至隐隐有微弱气流流动的空气,从洞内涌出!
是废弃的地下水道?还是别的什么?夜枭已无暇细想,这是唯一可能的生路!他猛地挥动匕首,将攀附在左臂和肩头的几只怪物扫落,身体如同游鱼般一扭,双脚在对面井壁一蹬,借力向那洞口窜去!
就在他上半身刚刚挤进洞口的瞬间,头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伴随着砖石碎裂和重物落水的声音!那头蜥蜴形畸变体,终于将井口扩大,硬生生挤了进来,庞大的身躯砸入井水,激起巨大的浪花!腥臭的井水混合着怪物身上的黏液,劈头盖脸浇了夜枭一身。
夜枭甚至能感觉到那怪物入水后,冰冷、滑腻、带着倒刺的肢体擦过自己的小腿!他亡魂大冒,用尽最后力气,腰腹发力,整个身体彻底缩进了那狭窄的洞口,然后不顾一切地向洞内深处爬去!身后,传来怪物愤怒的嘶吼、扑腾的水声,以及那些“小怪物”被碾碎的“噗叽”声。
洞口狭窄,仅能容人匍匐前进。洞壁潮湿滑腻,布满了不知名的黏液和苔藓,空气污浊沉闷,混杂着井水的腐臭、苔藓的土腥,以及一种……淡淡的、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夜枭不敢停留,也顾不上方向,只是拼命地向前爬。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几十米?几百米?肺部的灼痛和四肢的酸痛几乎让他麻木,耳中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脏擂鼓般的跳动,以及身后隐约传来的、似乎是那头畸变体在狭窄洞口外不甘的咆哮和抓挠声。
终于,前方似乎开阔了些,空气的流动也明显了些。夜枭手脚并用,又爬出一段距离,前方出现了一个稍微宽敞些的、似乎是天然形成的岩洞岔口。他奋力爬出狭窄通道,瘫倒在相对干燥些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贪婪地呼吸着虽然依旧污浊、但比井底好了无数倍的空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淹没了全身。
片刻之后,他勉强挣扎着坐起,检查自身。皮甲多处破损,被那些“小怪物”的触须吸盘接触过的地方,皮肤上留下了一个个暗红色的、微微凸起的印记,又麻又痒,但似乎暂无大碍。淬毒匕首还在手中,腰间的百宝囊和几个皮袋也完好,里面装着火折、少量干粮、药品、以及几样零碎工具。最重要的是,那本浸了桐油、记录了观察情报的小册子,被他用油布仔细包裹,贴身存放,居然没有浸湿。
他摸索着掏出火折,吹亮。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这是一个天然的溶洞岔道,空间不大,约莫一间厢房大小,洞壁是灰黑色的岩石,布满水渍和钟乳石的痕迹。脚下是碎石和泥土,空气潮湿,但并无明显的菌毯覆盖,也没有那种令人疯狂的低语。这里,似乎暂时脱离了那片暗红地狱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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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枭稍微松了口气,但警惕丝毫未减。他仔细倾听,除了自己粗重的呼吸和火折燃烧的轻微噼啪声,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水滴声,以及……一种极其微弱、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有规律的、沉闷的“咚……咚……”声,像是某种庞大无比的心脏在缓慢搏动。
这声音……夜枭心头一凛,想起庐州府城中,那巨大“巢穴”的搏动。难道这地下,也与那东西相连?他不敢深想,当务之急是确定方位,找到出路,与山鼠、草狐汇合——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
他熄灭火折,保存体力,靠在冰冷的洞壁上,开始复盘。井下的经历九死一生,但也并非全无收获。那种暗红色的、长满触须和利齿的“小怪物”,显然是“巢穴”或者说菌毯生态系统的一部分,可能是某种“清道夫”或“兵蚁”的幼体?它们对活物血肉极度贪婪,但似乎智力低下,防御脆弱。井下的废弃通道,或许原本是庐州府城排水系统的一部分,被菌毯和怪物占据,但同时也可能四通八达……
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如果能通过这些地下通道,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甚至进入那“巢穴”的下方……是否有可能,发现其真正的秘密,甚至……找到摧毁它的方法?
这个念头让夜枭浑身一颤,既是恐惧,也是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作为“谛听”最精锐的探子,深入绝地,获取关键情报,本就是他的使命。王爷在东南等着消息,等着能对抗这“怪病”、这“巢穴”的方法。地面上危机四伏,几乎不可能靠近,而这地下……或许是一条绝路,也或许是唯一的生路与……奇袭之路!
他再次吹亮火折,仔细打量这个岩洞岔口。一共有三个方向:他爬出来的狭窄水道;一条斜向上、似乎有微弱气流、但更加狭窄崎岖的缝隙;以及一条斜向下、较为开阔、但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的天然隧道。那沉闷的、仿佛心脏搏动的“咚……咚……”声,似乎就是从下方隧道深处传来。
夜枭几乎没有犹豫。他检查了一下装备,将匕首在皮甲上擦干净,紧了紧身上的皮索,深吸一口气,向着那条斜向下、通往地底更深处的隧道,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行。火光摇曳,将他孤独而坚定的身影,投射在冰冷潮湿的岩壁上,拉得很长,很长。黑暗,如同实质,在前方无声地蔓延,仿佛一张巨口,准备吞噬一切敢于窥探秘密的蝼蚁。
卧牛谷,谷口。
原本紧闭的包铁木门,此刻打开了一道仅容数人通过的缝隙。门楼之上,韩山、石先生以及谷中仅有的几十名青壮,手持猎叉、弓箭、甚至锄头镰刀,紧张地注视着谷外。凌虚子与赵谦、刘能等人,也已赶到,站在内墙之上,向外望去。
只见谷外那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此刻聚集了黑压压一大片人,怕是有三四百之多,男女老幼皆有,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脸上写满了疲惫、恐惧与绝望。他们似乎是从同一个地方逃难而来,拖家带口,带着破烂的家当,挤在一起,瑟瑟发抖。人群中,隐约有压抑的哭泣和呻吟声传来。
而更让人心头发紧的,是在这群流民后方约百丈远的树林边缘,影影绰绰,晃动着几十个黑影!那些黑影动作僵硬而迅捷,发出非人的、低沉的嘶吼,正是众人曾在老鸦口军堡见过、又从黑山镇逃回人口中得知的那种被“怪病”感染、失去神智、力大无穷、嗜血疯狂的“病人”,或者说——畸变体!它们似乎被这群流民吸引,但又对卧牛谷谷口那散发着淡淡土黄色光晕的阵法护罩,以及护罩后严阵以待的人群,心存忌惮,只是在树林边缘徘徊,猩红混乱的眼睛死死盯着这边。
“里正!韩里正!行行好,开开门,放我们进去吧!后面……后面有怪物追来了!”流民前方,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者的、满脸血污灰尘的中年汉子,扑到阵法光罩边缘,嘶声哭喊,不住地磕头。他身后的人群也骚动起来,纷纷哀求哭喊,声震四野。
韩山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咔吧作响,眼中满是挣扎。放人进来?谷中存粮本就有限,这突然多出三四百张嘴,如何养活?更何况,谁能保证这些人里,没有混入奸细,或者……已经染了“怪病”的?可若不放……难道眼睁睁看着这几百号乡亲,被外面那些怪物生吞活剥?
“韩里正,”赵谦在一旁沉声道,他久经战阵,对危机的嗅觉更敏锐,“这些人来路不明,又引来了怪物,贸然放入,恐生变故。依我看,不如紧闭谷门,以弓箭驱散怪物,至于这些人……唉,乱世之中,生死有命。”他话虽冷酷,却是当下最稳妥的选择。刘能等边军也默然,他们见过太多惨剧,心知有时候妇人之仁,会害死更多人。
凌虚子没有说话,目光缓缓扫过谷外那群惊惶绝望的流民,又看向树林边缘那些蠢蠢欲动的畸变体。他的感知远超常人,能清晰“看”到,那些畸变体身上缠绕的、与庐州府方向隐隐共鸣的混乱污秽气息,也能感觉到流民身上浓浓的绝望、恐惧,以及……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与那“三眼天王”标记相似的、人心癫狂堕落后产生的“浊气”。这浊气很淡,混杂在绝望中,难以分辨源头,但确实存在。
“他们从何而来?追他们的怪物,有多少?”凌虚子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谷口每个人耳边响起,奇异地压下了流民的哭喊。
那磕头的领头汉子一愣,抬头看向门楼上银袍飘拂、气度不凡的凌虚子,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喊道:“仙师!仙师救命啊!我等本是南边‘柳林集’的百姓,前些日子,一伙打着‘三眼天王’旗号的乱兵杀来,见人就砍,抢粮抢女人,还……还把好多乡亲抓走,不知道弄到哪里去了!我们拼死逃出来,一路向北,想找个安身的地方,可……可不知怎么,队伍里就有人开始发疯,力气变得极大,见人就咬,眼睛血红……我们没办法,只好把发疯的人……丢下,可他们……他们变成怪物,一直追着我们!刚才在那边林子,又追上来了!至少……至少有三四十个那种怪物啊!”
柳林集?凌虚子目光微凝,这地名他有些印象,似乎是在庐州府西南方向,距离此地已有数百里。“三眼天王”的乱兵竟然蔓延到了那里?而且,流民中出现了“怪病”感染者,这证实了他的猜测,那“怪病”并非只固定于庐州府一地,它会随着人流移动而扩散!而这些畸变体,似乎对活人有着本能的追逐,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你们当中,可还有感觉身体不适、烦躁易怒、或身上出现莫名红斑、溃烂之人?”凌虚子又问,声音中带了一丝清心镇魂的法力,让惶惑的流民稍微冷静。
流民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那领头汉子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人群,咬牙道:“不瞒仙师,逃了一路,又惊又怕,谁身上没点不舒服?但……但像之前那几个发疯的,他们发作前,眼睛会越来越红,身上会长出一些黑色的、像筋一样的纹路,力气也会越来越大……现在我们这里,暂时……暂时没看到那样的。”
暂时没有,不代表没有潜伏。凌虚子心知肚明。这“怪病”有潜伏期,且与人的心志、情绪似乎有关,绝望、恐惧、疯狂,都可能加速其发作。这几百号惊魂未定、走投无路的流民,本身就是最大的隐患。
就在此时,树林边缘的畸变体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被谷口聚集的“食物”气息刺激,发出齐声的嘶吼,开始缓缓向流民队伍逼近!它们动作僵硬但速度不慢,口中滴落粘稠的涎水,猩红的眼睛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着贪婪与疯狂。
“啊!它们过来了!”
“救命!开门啊!”
流民顿时大乱,哭喊推搡,拼命想往谷口挤,却被那层土黄色的阵法光罩阻挡,只能徒劳地拍打着光罩,发出绝望的哀嚎。
韩山额头青筋暴跳,看向凌虚子:“仙师!这……”
凌虚子目光扫过那些逼近的畸变体,又看了看绝望的流民,最后落在那层“戍土安疆阵”的光罩上。阵法可隔绝邪祟,但能挡住这些实质的、被污染的肉体吗?若是让这些流民在谷外被屠杀,血气冲天,恐怕会引来更多不祥,甚至可能污秽地脉,影响阵法根基。可若放入……风险同样巨大。
电光石火间,凌虚子已做出决断。“韩里正,开启谷门,放他们进来,但只准入谷口这片空地,不得擅入内谷。赵谦,刘能,带人于谷口结阵,弓弩准备。石先生,随我加固此处阵法,并设一简易‘净秽’之界,凡入谷者,需经此界,若有异常,立斩!”
“是!”赵谦、刘能毫不犹豫领命,边军令行禁止,早已融入骨血。
韩山见凌虚子已有定计,一咬牙,对门下青壮喝道:“开门!快!按仙师吩咐做!”
沉重的包铁木门缓缓打开更大的缝隙。流民如蒙大赦,哭喊着、推挤着,潮水般涌入谷口空地。赵谦早已指挥数十名边军精锐,在门后结成简单的防御阵型,刀出鞘,箭上弦,目光冰冷地监视着涌入的人群。刘能则带人快速在谷口空地边缘,用石灰、朱砂混合着一种凌虚子临时提供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粉末,画出一个简陋的圈子。
凌虚子与石先生则立于门楼,凌虚子并指如剑,指尖银芒闪烁,凌空虚划,一道道银色的符文没入谷口的阵法光罩之中。那土黄色的光罩顿时明亮了几分,范围微微扩张,将整个谷口空地笼罩在内,并且光罩之上,隐隐有细密的银色纹路流转,散发出一股清正平和、驱邪避秽的气息。这便是凌虚子以自身“守门”之力,临时构筑的简易“净秽界”,虽不能根治“怪病”,但可压制、显化其污染,对已完全畸变的怪物也有一定的克制。
流民涌入空地,惊魂未定,又被边军森冷的兵刃和那闪烁着银纹的光罩所慑,不敢妄动,只是挤在一起,惊恐地望着外面越来越近的畸变体,以及门楼上宛如神仙中人的凌虚子。